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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归来 他冷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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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果其实比顾安大一岁。
她小时候身体不好,大小病都爱找,门口算命的瞎子说,她生的时候不好,把年龄改大一岁就好了,但登记的时候登记员手一抖,录错了,录小了一岁。
林家父母捉急,算命的却说,小就小了,认个干爹干妈就行。
这个干爹干妈是她母亲娘家的人,一年都见不着一次,以后也别指望她过年过节走访送礼。
顾安快十五岁,林果便十六,林姨从集市买了猪蹄来炖,邀请给她的朋友们吃,小寿星却不见踪影。
她好说歹说请老言去家里吃饭,甚至拉来了隔壁小胖,这惯不好意思麻烦别人的青年终于有所松动,目光无意间看到林果背了好多年破了一个洞的蓝布书包,招呼他们先坐会儿。
林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来得及没动手把洞口补好,老言就拿了一盒针线,把它接过了,细细缝补起来。
小胖顶着圆滚滚的肚子惊呼:“老师!你竟然会针线,我妈说这都是女孩子做的活儿!”
老言不同意道:“男孩女孩都一样,没有谁是应该的,只看你学不学,做不做。我自己一个人,缝缝补补地不学点儿谁帮我啊?”
小胖子天真没头脑,说:“老言,你什么时候找个媳妇,我妈说你就不用自己一个人了,怪可怜的。”
林果撞了他一下,一言难尽。
老言没在意,反倒笑了:“老师太穷,给不了别人好的生活,就先不打扰他人了。”
小胖子似乎还很遗憾:“我妈还说她娘家有好多姑娘没嫁人呢,老师你人这么好,姑娘们跟着肯定特别幸福!”
林果站在一边,此刻简直想顾安附身,把小胖子掐死在原地,提早结束他的人间之旅。
老言连连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再说婶儿就真的带人来了……我补好了,就是糙了些,你看看。”
老言特会谦虚,这手工比她妈也不遑多让。
林果手指尖慢慢滑过那道针线,那触感很奇妙,告诉她曾经有一只手一针一线地走过。
心里就暖洋洋的。
林姨的猪蹄熬了一上午,中午开饭,老言也第一次见识了周末的顾某安是何其乱糟糟。
她估计没睡好,被林果拉来的时候好歹洗了把脸,贴心的果子给她乱糟糟的头发编成了粗粗的麻花辫,露出里头一张精致如画的小脸,一言不发冷冷淡淡的模样,跟学校里容易气急暴躁,飞檐走壁的班长大人十分有出入。
老言仔细看了她一会儿,觉得这张脸好好捯饬出来倒是有些过于规整,反倒不好让人接近,跟挂在照片墙上画质堪忧的她哥安初尘的照片一般不近人情。
然后那妮子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活生生破坏了这张“冰冷无情”的画……
顾安从眼皮子里看到老言,又看看林果,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短路,又不知想起了什么,猛然惊醒,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中喝了两碗清水,不住地警告自己:“别瞎想别瞎想,老言肯定什么都不知道!”
林乔拖她碗:“别喝了,你还喝不喝汤了,待会儿又撑的肚子疼。”
顾安看他发短信,想掐又掐不断的样子,问:“谁啊,废话咋那么多。”
林乔支支吾吾:“没,一个,朋友。”
“女朋友?”
顾安要了块糖,吃相不佳,随口而问。
林乔“啧”了一声,把花糖没收,皱眉道:“上次还说牙疼,真记不住,不许吃糖了!”
顾安抢不过来,怒道:“林乔!你凭什么管我!”
上一次林乔就没答上来平白让她看笑话,这次毫不犹豫道:“凭我比你大!你得叫我一声哥!”
顾安震惊,真是,太他妈,不要脸了!
林姨端着菜到院子里来,对老言说:“就他俩声音最大,从小吵到现在,以前乔子还吵不赢安子呢,现在嘴巴要厉害一点。”
老言也笑:“小孩子嘛,都这样,以后再大些吵吵闹闹的就不好意思了,现在吵吵以后说起来都有意思。”
“可不嘛,老来看小,我们还总打趣乔子要娶了安子当媳妇一天天的家里还不知道多热闹。”
林乔听了,红了一脸,偏过头去不跟顾安讲话,倒是顾安坦坦荡荡的,十分嫌弃:“我才不要他,肩不能提手不能抗,长那么大个儿腹肌都没有,做个饭估计都能把自己饿死,我不淌这浑水。”
林姨笑骂:“妮子你嘴巴停停!怎么说的火冒三丈?”
为了防这俩人开大,老言把顾安提到身边了,一边坐一个。
总不好当着他的面嚷嚷吧?
这俩人一分开就老实多了,大家开开心心吃了顿饭,祝贺小寿星生日快乐,然后一群小的就不知跑哪儿玩去了。
虎子按着林果的喜爱送了她彩色笔,顾安十年如一日送礼就送七彩石头,林果一点惊喜都不装,直接开其他的礼物。
老言也送了礼物,是一套“四大名著”,崭新的,都没开封。
顾安转了一圈,觉得没自己啥事,于是脱离众人跑了。
“跑了?”
“跑了,她周末喜欢去她大哥家,估计往西街去了。”
老言当然知道顾安的哥是谁,甚至如雷贯耳,当下疑问:“安初尘,在洄水城?”
林姨顿了一下,突然出现的名字让她多了几分惆怅,想着自己以前跟林果她爹叹息顾家出了个不孝子,让家里人丢尽了脸,好几年过去,人们想起那孩子,冷冷淡淡的模样,却对谁都礼貌温和,心里不是滋味。
后来说起他,大家都说安子她哥,再没人像门口卖糖人的莫爷爷一样过几天就问一遍“安家那小子带着阿行回来没有,什么时候上我家给我把桌椅修修?”
从来,没有。
少年消失在四起的谣言里,不知归期。
“不是。”林姨摇头叹息,“叫的大哥,什么名字忘了,以前就是个大混混,后来开了家摩托店在西街。人倒老实,对那妮子也好。”
老言点头,就不再多问。
周末去大哥摩托店,似乎变成了顾安的惯例,不过这天午饭后大哥才等到她,饭菜都凉了。
“我上上周不是说了吗,果子过生日我们去她家吃饭,哥,你记性怎么越来越差?”
“早说,下次看谁还等你!”
顾安就笑,下次她还敢,来时大哥一定还在等。
他们没有血缘,没有监护关系,甚至都不住一起,但顾安从小是他抱着看着带大的,当半个妹妹甚至女儿看。
大哥看她轻车熟路地爬上竹椅,把这姑娘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以前冒出来的东西成了型,于是他说:“安子,你好歹是个姑娘,稍微打理下自己,整天头发乱糟糟也不见人给你两块钱。”
顾安懒洋洋地答:“我打理了啊,八点上课我七点五十五起床已经在很用力挤出时间打理了!”
“你还挺得意。”
顾安谦虚:“哪有哪有,郭导说了,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哥的记录等我我去破呢,不过她说我语文上不了一百四估计没戏,我觉得她非常有远见!”
就说不要对她作文要求太高,语文老师太缺少这份觉悟!
大哥吃着冷饭冷菜,不留情面打击她:“安初尘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成绩确实没话说,你估计没戏。”
顾安感叹:“我有什么办法,我姓顾也不姓安,我爹还说呢随便考,不用在意安家的学霸基因,有他的高情商就好了。”
“但我觉得他就是在自恋。”
北巷顾天宇,大哥跟他打过几场,俩败俱伤,后来喝了碗就吃了顿酒,井水不犯河水。
他跟安姐比较熟。
眼看着妮子又要睡过去,大哥无语:“你把我这儿当睡觉的地儿了?”
顾安咕哝了一下,假装听不到。
等她一觉醒来黄花菜都凉了,大哥不在店里,顾安冲到支棱起斗篷的“美男子烧烤吧”前找陈总:“大哥呢?”
“陈焱?”陈总拍拍自己的啤酒肚,呼出一口浊气,“我怎么知道那老狗去哪儿了?没准哪个窑子里找姑娘去了?”
“找姑娘?找谁?”
跟她说话就是没趣,估计什么是窑子都不明白,陈总赶人:“不知道不知道,你关心他干嘛,小妮子啥都没有赶着上前也不会动你一下……”
顾安气呼呼地踩了他一脚,在陈总的暴躁中飞快地跑走。
她跟大哥发了条短信,然后走了。
天气热后晚饭时间出来散步的人直线上升,拖家带口或是拖家带狗。
顾安随便买了点面包填了肚子,可能干粮下肚没点水,肚子发出抗议,疼得不行,于是她赶紧买了瓶水。
走了几步还是疼,干脆蹲下来,原地化身一尊石像。
来往好心的人问一句:“小姑娘没事吧?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顾安笑笑:“没事,肚子疼,过会儿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疼痛似乎减轻了一点,她腿也麻了,抬头却看到林乔等在远方路口,低头发着信息。
直觉让她转头望向林乔对面,果然看到赵云舒穿过红路灯向他奔去,女孩张扬开心的笑落在顾安眼里,世界好像都是他们的过客。
赵云舒似乎说了什么,林乔颇有些害羞,到底牵起女孩的手,背着她的方向离开。
两只惊鸿客一道远去,仿佛把整个世界的热度和色彩都带走了。
西街瞬间黑了下来。
顾安冷冷地抽回目光,刚打算起来,腿筋一麻,她又一屁股又摔了回去。
“我操!”
她想了想,又说了句:“我操你妈!”
骂完了,自己却笑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林乔那东西也不地道,真的搞起了早恋。
要是时间往回拉个十年,他这个年纪家里都在找媳妇,现在却被老师们说早恋,何其讽刺。
但是,真能往回拉十年,她肯定去告诉她哥,有个人叫王海浩,不要去认识他,带着林乔哥走远点,离洄水城远点。
即使不回来也没关系,至少她长大了可以去寻他们。
她真的好想好想安初尘和乔行哥啊。
想去寻都不知道如何寻起。
她不知道蹲在那个店门前,独自悲伤,一个男生看了又看,突然凑过来。
“顾安?!”
顾安抬起小脸,红掉的眼珠子被即将降临的夜幕埋了,碎在了某个渺小的角落,无人问起。
“啊,是你啊,声音小点儿我还没聋。”
言海也蹲下来,跟她平视。
“你坐这儿干什么,我就说谁在我家店跟前乞讨呢,你想乞讨什么,本店除了少东家可以卖你其他都是非卖品。”
“……闭嘴吧你,我蹲的腿麻了坐会儿,店是你家的难不成走道也是你家的我还不能坐了?”
“你坐,我陪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买去。”
顾安掰着手指头数:“那可多了,有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鸡烧雏鸡,炉猪炉鸭,酱鸡腊肉腊猪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卤什件儿卤子鹅,山鸡……”
“停停停!你说相声呢,一个都不会做!”
顾安白他一眼,言海瞬间立誓:“但我可以学,保证以后不饿着你,你想干嘛就干嘛也不用洗衣做饭。”
顾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来由问一句:“言海,你喜欢我什么呀,成绩就别说了,本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天降奇才。”
言海笑了,对“天才”说:“谁知道呢,我知道肯定有人跟你嚼舌根说我街头混子上不得台面还肯定说我交过不少女朋友……”
还真谁对了,林乔就说过。
“但是我这人自我感觉还挺专一的,花言巧语一段时间内绝不会对两个人说,你问我喜欢你什么,开始觉得你好看,后来发现你其实挺有趣,暴暴躁躁的,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这些理由够不够?”
顾安点头:“继续说,我都不一定能总结我这么多优点。”
言海气笑了,手贱地挠了一下她乱糟糟的脑袋,被顾安气鼓鼓地躲开。
“你拿我消遣呢!真是没良心。”
良心这东西,没有就没有罢。
顾安等腿不麻了就要走,言海跟上来。
“我送你吧。”
顾安摆摆手:“不需要,几步路而已,你回去看店吧。”
言海笑言:“看店哪有看媳妇重要。”
顾安皱眉:“言海!”
“诶!在呢!”
言海笑的放肆。
顾安抬起无影脚一扫,被他轻轻避开。
他认真道:“顾安,我现在也没其他喜欢的人,你什么时候回心转意了,我就在你后面。”
顾安淡淡道:“对不起,没有回心转意,我的心一直直直的,比直线还直。”
“你慢些走吧,我看你走远了再回去,路上小心一点。”
言海在她身后喊。
顾安混惯了,喜欢当老大,从来都是她跟人说我保护你,但没人对她说,你小心点,我就在你后面。
她对言海没那个意思,却觉得有些话,真是,一个字就能暖进心里。
没出息啊顾安!
真没出息。
没出息的顾某安还没走几步路,从拐角处驶出一辆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黑色小轿车,顾安本来没注意到,那小轿车似乎想停在路边,喇叭声惊了路边小孩,手里棒棒糖掉地上,当下委屈巴巴抽泣起来。
车停了,下来一个穿着白色卫衣浅色牛仔的青年,那青年长得有些单薄,头发软软有些长,侧脸看不见正面,只是那身形莫名熟悉。
青年下车来到小孩身边蹲下,从自己兜里掏了一根棒棒糖,开口说了什么,小孩儿眉开眼笑起来,伸手去拿棒棒糖,谁知青年又拿了回来,一点也不理会小孩呆愣之后的嚎啕大哭,面容平淡地准备走掉。
他冷漠的,像是世界的过路人。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顾安认了出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撕裂了力气吼:“乔行哥!”
那个曾经惊艳全城后一跳而落的少年,如鸿羽一般轻轻来,不动声色地离开。
多年之后,他再次来到这个变了模样的城市,以为心冷透了,却在一声“乔行哥”的嘶吼中寻到一方温暖。
乔行艰难的抬头看去,他一点也没变,跟照片墙上的少年一般好看,只是岁月带走了嘴边的笑,徒留一个上翘的嘴角。
顾安飞奔过去,他就像当初安初尘那样蹲下,笑了笑。
“妮子。”
“乔行哥!真的是你!我,真的!我以为我看错了,我都……”
她语无伦次,巨大的惊喜将她整个人都打碎了,不知道从何处拼凑完整。
乔行还是一如往昔地摸摸她的脑袋,温声道:“是乔行哥,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对不起。”
“你哪有对不起,你是最好的乔行哥!”
顾安终于平复了自己激动的内心,下意识往他车里看去。
“我哥呢!他在哪儿!他和你在一块吗?”
乔行的手僵在了空中,那双好看的眼睛暗淡下来。
“尘哥……我没找到他,对不起。”
顾安的失落不可抑制地爬了上来,但她不能,她拉起乔行的手,抹了把眼泪:“没事儿,早晚会回来的,这里是他的家,我们都在这儿!”
因为乔行说过,这里有他的家,所以他会回来的。
“乔行哥,你饿不饿,吃没吃饭,路上累不累,我……”
乔行轻轻敲了敲她脑袋,笑道:“问题这么多,我怎么答?几年不见你窜这么高,哥都不好意思抱你。”
顾安一听,一点也不害羞地钻到他怀里,咕哝道:“乔行哥,我好想你!”
乔行温柔地拍拍她的后背,轻声说:“确实有点饿了,安子,你想吃什么。”
顾安想了想,忆起以前乔行老爱带他们小的几个去吃牛肉粉,自己也没什么钱,后来安初尘严令他们不准向乔行要东西。
“牛肉粉!”
那家牛肉粉还开着,加的牛肉也是不要钱得多,乔行像往常一样问了:“老板,牛肉加这么多,赚不赚钱啊?”
老板除了老了些也没什么变化,还是一样的回答:“快关门啰,吃了赶紧回家吧。”
乔行只是笑笑,热气把泪眼遮挡。
“乔行哥,你还会走吗,有没有住的地方,跟我回北巷行不行。”
乔行用筷子敲她的大碗:“吃吧,前些时候在西藏见到初中班长,听说大宇要结婚了,虽然这几年一直不能联系,但我总得回来看看,毕竟,你大宇哥好不容易把自己嫁了。”
顾安笑:“是哦,上次见到还说林姨不早早上珊珊姐家提亲,当妈的一点都不着急,珊珊姐还偷偷告诉我,他再啰嗦就逃婚。”
“逃婚?”
乔行严肃正板地说:“不早告诉我,我多派几俩车来,她随便逃,保证大宇追不上!”
顾安笑的发抖,粉条都夹不起来,笑够了,问:“车要很多很多钱的!”
乔行笑:“我有钱啊,我现在的身价应该够了。”
“够买很多车?”
乔行吃相不甚文雅的说:“够买一个人。”
顾安吸的稀里哗啦,没听到,他俩都是经过安初尘盖章印证的“饿死鬼”,没什么吃相而言,有种奇怪的相看是同类的错觉。
乔行说:“女孩子吃东西文雅点。”
顾安回:“男孩子也是。”
于是两人大笑,笑完了,也吃饱了,顾安问:“乔行哥,跟我回北巷吧,好不好?”
乔行一边拿手机付钱一边说:“安子,今天有点晚,你明天应该还要上课,不就不打扰孟姨了,我去酒店,你要是想来找我随时都可以。”
顾安皱着小脸问:“为什么,一点都不打扰!孟姨特别想你回去,自己一个人嘀嘀咕咕的念叨好久了。”
乔行缓缓转身,他比顾安高太多,轻而易举地就可以俯视她,然而他微微弯了点腰,用几乎是平视的温柔目光看她,说:“安子乖,乔行哥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不好!那我送你,洄水城我找的到路,我要看你进门了我就回去!”
她态度强硬,乔行没拒绝。
乔行把车开到酒店门口,停了车进了门,顾安才放心地往回走,乔行自然不放心,跟她一路,看着丫头敲门,长大的林乔似乎指责了两句才把她拉进去。
他就站在“顾与安之家”的小牌子前面,一半边的脸都埋在了阴影里,是喜是悲,都看不见了。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晚归的胖婶儿见了盯了两眼,没认出来,背着竹背篼回屋跟老伴儿说:“刚看到个小伙子,高高瘦瘦的,好像阿行那孩子。”
胖叔戴了老花镜看报纸,哼了一声:“你眼花了,那孩子是死是活都知道呢,也是个可怜。”
“可不是,长得乖乖的,老爱塞我糖,这要不是我儿子,我可使劲儿疼他!唉,到底还是说,他和安家那小子,也没什么……”
胖叔皱眉:“瞎说什么!净说些没的!”
胖婶儿忙道:“我就说说。”
安静的夜晚把一切的私语都埋了,乔行在街头巷道转了许久才离开,没人把这个面容平静,不言一语的青年跟当初见人就笑的少年连接在一起。
时光把那个爱笑的少年带走了。
都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