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与乔》三月不归人

69、第六十九章 戏弄

　　就像顾安因为赖床永远也无法吃到莫爷爷七点开张的第一对龙凤糖人，林乔永远也不会知道，有些伤不流血已是最疼。
　　他楞了一下，手里的写字笔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画了路过人一道长长的黑线，倒霉催的孩子回去之后不知道要发出多少长吁短叹。
　　顾安静静欣赏片刻，往自己包里掏了掏，终于在书包的一堆废纸里掏出了个废弃的翻盖手机。
　　在以前集体缺乏交流工具的时代，对小学生来说，手机一直是个贵重且装逼的东西。
　　它像是上海滩里许文强精致西装西装上的插花，人人都想采一朵，一嗅芬芳。
　　“我以为你把它扔了。”林乔说。
　　“这可是我哥送我的。”
　　顾安玩弄那早已打不开的手机，把两半分分合合，仿佛有无穷的乐趣。
　　“我听说全屏的智能机都要普及了，只需要用手指点就能操控，我在洄水城还没见过，我要跟我哥说，我想要一个。”
　　林乔撇嘴：“土豪。”
　　他记得顾安的第一个手机是怎么碎的。
　　安初尘自十八岁离开后，只回来过一次，给顾安带了很多东西回来，没住上几天就走了，顾安一路送他到郊外，哭了一路鼻子。
　　她问她哥：“你会回来吗？你会把乔行哥哥带回来吗？”
　　他摸摸小丫头的脑袋，似乎亲了一下她额头，轻声道：“我会的，等哥哥。”
　　安初尘的东西她向来很宝贝，平常张扬地要上天的女孩把手机保护的很好，带去回校也是悄悄的。
　　他看到赵蔓也有个粉色翻盖手机，跟顾安的相差无几，脱口而出：“你也有这个手机！是国外买的吗？”
　　赵蔓顿时一愣，大大的眼珠子仿佛凝固了：“也？还有谁有啊？”
　　林乔不想骗她：“安子，初尘哥从国外带回来的。你别跟老师说啊！”
　　赵蔓点头，林乔不疑有他，可是当狗鼻子一样的教导主任寻过来的时候，顾安根本来不及藏起来，争抢中，粉粉的翻盖手机在空中画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摔在地上，一分为二。
　　顾安的眼神可怕极了，如嗜血的猛虎，教导主任被她死死咬破了一层皮，手臂吊了半个多月的石膏。
　　她被全校通报批评了。
　　那天骄阳似火，知了聒噪，很少有人听到国旗下的老师说了什么，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站着昏昏欲睡。
　　只有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姑娘，好像是个小学霸，孤独地站在那儿，刻画一般地不会动弹。
　　没意思极了。
　　林乔骇然，却什么也不敢说，只能在教室无人的时候悄悄问赵蔓：“是你告诉老师的吗？我不是跟你说……”
　　漂亮的女孩子轻轻打断了她，眼里似乎有无穷尽的委屈。
　　“你不相信我吗？我答应你不告诉老师的，不是我。”
　　林乔挣扎纠结着，白净的小脸都皱在了一起，十分不好看，赵蔓反过来安慰他：“顾安向来粗心，保不准是她自己玩手机被老师看见了。”
　　这个的答案说服了林乔，但他心里过不去，试图让顾安花钱去修。
　　那个总是早上孟姨还梳好了头发不到中午就乱糟糟的女孩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坏了就坏了呗，坏了的东西我不稀罕，我再让我哥买一个就是了，反正他是我哥。”
　　说着，她把那个破损的倒霉手机随手扔在了路边，扔垃圾似的。
　　林乔以为过了这一关，直到顾安从新拿出那个手机，他石化在原地。
　　顾安似乎特别喜欢这种抓别人的心跳，把它控制在自己手中慢慢把玩的感觉，看着对方挣扎纠结，愤懑难堪，最后兵败旗倒，溃不成军。
　　她嘲弄道：“你质问……哦不，你询问她的时候，我还没走远呢，真是的，说个悄悄话都不悄悄的，低级啊低级！”
　　林乔满脸铁青，似有愤怒喷薄而出。
　　顾安就是故意羞辱让他难堪，她厉害，总能用最简单的词击溃心防，让他恼羞成怒。
　　她就是欠的！
　　顾安大大“切”了一声，又拿着自己没人愿意信的赌四处招摇，抓一个是一个。
　　不少人真的赌了，图班长一笑，也有人看着他们闹。
　　反正嘛，班长大人最后是不会输的！

　　老言的办公室热闹非凡，一条走廊上不同办公室的语文老师和数学老师都凑在一堆盯着电脑，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混合着些许遗憾。
　　顾安拉着林果悄悄走进去，被一脸温和笑意的老言瞬间逮住。
　　“来了来了，我们的小天才来了！”
　　“哈？”顾安眼睛一亮，一甩刚还睡懵的脸，大言不惭：“不会是竞赛成绩下来了吧？老言！不是第一别跟我讲！”
　　当着一屋子的老教师，顾某安实属心理素质强大，林果就没她那么厚脸皮，站在老言身边，从脸红到脖子。
　　“这小孩，狂得很！”
　　老教师们笑了，抱着保温杯开始回忆自己手下大将也傲的如何如何，郭彤不轻不重地插了一句：“也是，她哥安初尘当年也是这般，欠打的很！”
　　老师们瞬间哑了口，讪讪不语。
　　笑话，跟那个学生比，自家手下的“大将”就是个“将”。
　　顾安听乐了，上前看自己竞赛成绩。
　　她只能看到一张红彤彤的奖状和明晃晃的“特等奖”三个大字，而作文竞赛那块，她连脚都没踏进去。
　　顾安跑到老言跟前，眉开眼笑，指着“特等奖”三个大字：“这是唯一的，没有人并排那种？”
　　“是啊，恭喜啦，小班长！”
　　得了首肯，顾安忍不住原地开屏，得寸进尺地掏手：“有什么奖励吗？”
　　郭彤淡淡道：“有啊，口头奖励，再接再厉！另外！”
　　顾安一口气还没呼出来，深感郭导后面的话不会太动听，这“铁面王”笑着说：“你们班语文老师花了好大心思找了不少满分作文参考，回去背吧。”
　　“背！”
　　顾安一不小心喊破了音儿。
　　郭导不动于衷，眼眶里仿佛装的不是眼珠子，而是囚牢，死死地把顾安关在里头：“你哥也是这么过来的，毕竟好苗子不好找，不能偏科才对，别哭，林果数学也要加强，下下届的中考就靠你们拉高最高分了。哦对了，至今为止中考的最高分是你哥的，六百四，第二是六百三十九，乔行，第三嘛，六百一十八。”
　　完了，郭导觉得意犹未尽，加了一句：“都是我的学生。”
　　老教师：……
　　今天这天可真不错！
　　顾安和林果一脸绝望地从办公室里出来，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去他娘的！中考还那么远，关我屁事！
　　不过竞赛有奖，上头过了好长时间才批下来，顾安拿着这微薄的奖金请全班吃烧烤，不够的就白吃白喝，吃不穷陈总的。
　　大家吃的涕泪纵横，深感班长大人的好！
　　陈总对她的恨意越发地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