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与乔》三月不归人

55、第五十五章 心愿 希望安与乔

　　愿望这东西，人们终其一生都在追寻，可很多时候，它便是那水中月镜中花，只能在时间里慢慢消散痕迹。
　　小孩子的愿望总是光怪陆离，因为没有想要实现的执念，风一吹，就遗落在了年轮里。
　　乔行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开一家花糖铺子，每天监守自盗，然后把挣来的钱都给母亲买旗袍穿。
　　他总是很执拗，别的小朋友都爱笑话他，小乔行却觉得这是世上最美的心愿。
　　但是当他落笔时，忽得想起那些尘封的记忆，发现时过境迁，少年和曾经的孩童越来越远。
　　他突然就不知道该写什么。
　　安初尘也没写，他人长得高，脑袋隐在枝叶间，抬眼就能看到别人密密麻麻写下的心事。
　　乔行靠近他，在他耳边轻声问：“尘哥，你有什么心愿吗？”
　　安初尘想了想，十分平淡地答：“世界和平，万事安康。”
　　乔行：“……”
　　乔行：“尘哥，你好好写一次吧。虽说这东西也就是个念想，也不一定就能实现，可是所念所想，总是最真挚的。”
　　安初尘问：“你写的什么？”
　　乔行咬着笔杆思考了一会儿，下笔飞快两行字，凑到安初尘眼前。
　　希望安与乔，长长久久，花开半生。
　　落款：乔行。
　　“怎么样尘哥？能帮我实现吗？”
　　他偏着头，咧嘴笑得灿烂，安初尘心头一软，就很想抱抱这个软软的小孩儿，无奈人多口杂，他只是又伸手把少年的头发揉乱了，盖住那双亮得刺眼的眼睛。
　　“能。”他说。
　　乔行笑得开怀，刘振宇磨蹭过来，上下瞧不见他俩写了什么，左右进不去他俩的私人小空间，“啧啧”两声，又磨蹭了过去。
　　“真是的，这么多人呢，能不能收敛点……”
　　不知收敛的安与乔二人静静靠在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听乔行讲起他刚来洄水城的囧事，听他幻想以后的生活，平平淡淡，真挚炽热。
　　乔行说：“尘哥，以后咱俩也修一栋小楼吧，最好是三层，一楼客厅厨房，二楼卧室书房，三楼用来放东西。我不喜欢封闭的房间，到时候我要全部都装落地窗，一抬头就可以看见院子里的花啊都开了，我们还可以养只猫啊狗啥的，我们要是出去玩了就给我们看门。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喜不喜欢？”
　　安初尘说：“最好在加些欧美的厨具，实木的家具，一面墙的艺术品，彩色的电视，乔大公子，这样好不好？”
　　乔行：“好啊！你还想要什么我都计划进去！”
　　安初尘就笑了，拍拍他后脑勺，问：“这些都不用钱的啊？”
　　乔行说：“尘哥你尽管想，我以后会有钱的，你想要的我都给你安排上！”
　　安初尘：“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
　　乔行无比认真无不诚恳地说：“真的尘哥，你要相信我，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一切都会好的！”
　　安初尘轻轻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当没当真。
　　突然手腕处传来一阵温热，乔行把自己手上的的红绳绑在了他手上，红绳上还串着一枚莹白色的珠子，温润透白。
　　“这什么？”
　　“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啊。上次你不跑了吗，就没送出去。”
　　“……记仇？”
　　“可记了。”他叹了口气，把安初尘的手握在掌心里，“尘哥，你以后可别再一声不响地就走了……但若是有一天我走了，你也一定不要怪我……”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小声，估计他是没听到的。因为安初尘只是很平静地说：“不会了。你这一天神叨叨的犯了什么太岁？走吧，去新开的烧烤吧尝尝味。”
　　新开的烧烤吧白天不营业，老板躺在大哥的摩托店里豪饮，被大哥新进的烈酒辣到肝胆都在烧，还不住地往嘴里灌。
　　这是个千杯不醉的好汉，遇到好酒就走不了路的酒疯子。酒疯子不疯，就像莫公子烟瘾到死也没发过癫。
　　老板瞧着一帮青葱小孩儿，从嘴里呼出一口酒气，粗声说：“店不开了，今天喝的开心！来，谁想来干几杯？”
　　这几个学生里头没喝过酒的少，喝得多的只有安初尘一个。
　　安初尘瞥了他一眼，一杯下肚，说：“店都不开，做什么生意？”
　　老板说：“嘿！老子开店，全凭心意！你管得着吗？”
　　安初尘管不着也没兴趣管，他指着缠在大哥脖子上不肯放开的一个陌生小孩儿，问：“哪儿捡的？”
　　那小姑娘生的甚是乖巧可爱，冰雕玉琢的模样，扎着两个小辫子，两只圆碌碌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们。
　　可能大哥长得好看，这姑娘觉得是个好人，扒在他身上便不肯下来。
　　大哥没抱过孩子，生疏的很，颇为无奈：“路边捡的，问了不是本地人，跟爸妈来旅游走丢了。”
　　老板便笑：“我就说陈焱这狗桃花运来了，街边捡到个小媳妇儿哈哈哈哈！”
　　大哥踢了一脚老板，骂道：“滚你妈的。”
　　认识大哥这么久，才知道他的名字，乔行还挺新奇。
　　他看小姑娘揪着大哥不放，便说：“把小孩子给我吧，这走丢了他爸妈该多着急，我问问她，看能不能问点什么。”
　　谁知，他想去拉小孩子的手，那姑娘把头埋进大哥颈窝，死活不肯放开。
　　乔行：……
　　刘振宇爆笑：“哈哈哈阿行！你的魅力值对小姑娘没用啊！她都不理你！”
　　不止是乔行，几个女生试图靠近小女孩儿，她也是一脸拒绝的样子，见靠近的人多了，小姑娘便使出泪眼汪汪的绝招。
　　老板哼哼道：“就说陈焱抱着的是小媳妇儿，还问啥，看人家理你们了吗！”
　　众人无语，左右无事，各自离去。
　　出门前，乔行问大哥：“这孩子怎么办？”
　　大哥：“等他爹妈来领走，我又不是警察，不干寻人的活儿。”
　　后来小女孩儿的爹妈估计是寻来了，听烧烤老板添油加醋地说，小女孩儿在大哥的店待了一天，好吃好喝地供着，走的时候还不情不愿，三步两回头，奶声奶气地喊：“我叫欧阳贝贝，你记住我了吗？”
　　“记住个屁，他陈焱要是能记住除了车牌号之外的东西那才是活见鬼了。”
　　烧烤店老板的烧烤烤的还不错，颇有些莫公子手艺的赶脚，不过嘴巴也跟莫公子一般毒。莫公子是下流无底线，这个大胡子老板是损人不偿命。
　　老板姓陈，是大哥堂了不知道几辈的堂哥，众人叫他陈总，他听得高兴了，便会多给一些。
　　大哥平时油盐不进，不正眼瞧人，偏生了一副好相貌，姑娘们都爱打听他，于是寻到陈总，陈总便呼呼道：“打听个屁！要有本事的自己上了他啊，还想搞小姑娘暗恋那一套。”
　　后来众人觉得，陈总的嘴巴，跟莫公子的下流也不逞多让，还是安心吃烧烤来的实在。
　　他的烧烤店热热闹闹地开着，各家的日子也悄悄过着。
　　本来说好了五四文化艺术节一班要弄个集体大合唱，歌名最后敲定了《黄河大合唱》，乔行弹钢琴做伴奏，安初尘领唱。
　　开始乔行还觉得安初尘可能不愿意，可是这人一点挣扎的意图都没有，安然受之。直到排练正式开始，安初尘突然被通知成为洄水城唯一一名学生参加全省数学竞赛，如若进入前三甲就能参加全国竞赛，直接去往首都北京参赛。
　　消息一下来，全校热血沸腾。
　　直到这时，乔行后知后觉，这货一开始就哄自己呢！
　　什么你想去我就陪你，扯淡！
　　为了发泄心中怒火，他扯着他尘哥的脸左捏右扯，耗子似的啃了好几道红印子，惹得安初尘哭笑不得。
　　“我错了！真的！”
　　“错那儿了！”
　　这回，终于轮到乔行扯高气扬。
　　安初尘直勾勾地盯着他，轻声问：“你说，我错那儿了，我一定改！”
　　乔行气不打一处来，把他逼到沙发一角，偏头哼道：“我不想给别人伴奏，你都没看过我弹钢琴。其实我会的东西也挺多的，我也挺厉害的……”
　　安初尘便揉他头发，笑：“没人说你不厉害呀，阿行最厉害了行不行？”
　　乔行受了他的示弱，总算肯放开他了，还是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行了，跟你说对不起，尘哥给你煮蛋花面好不好？”
　　“不要蒜！”
　　安初尘忍笑，把人拉起来，“好，不要蒜，多加点葱，你去洗葱吧。”
　　乔行睁大眼睛：“为什么你给我道歉我要干活？”
　　安初尘懒洋洋说：“你要是一点活儿都不干那我要你干吗？现在就家庭分工这么不明确，以后还能指使得了你这个大少爷吗？那我多亏。”
　　乔行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的他嘴角咧开，大笑地冲进厨房，“我洗！这个我会！”
　　安初尘深呼一口气，笑着将围巾给他绑上。
　　一屋俩人，不干活儿怎么行？该干得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