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与乔》三月不归人

53、第五十三章 我想 他护他，爱

　　大集从来都是众人昂首以盼的对象，天刚亮不久，街上早是人来人往，喧嚣热闹。
　　正好不久后高三的也将迎来人生的大考验——高考，洄水城教育局还特意为在校学子们准备了不少小惊喜，能不能发现就靠缘分和运气了。
　　顾家几个赖床比较严重，等果子几个小孩儿找上门了，顾安和安初尘才悠悠下楼。
　　天气逐渐变热之后，大家都是怎么凉快怎么穿，安初尘套了件白色T恤，工装裤，一字拖，要多随性多随性。
　　可能因为才起床，精神气不大好，这人眼神冷淡，头发也乱，T恤的领口卷了边，乔行瞧见了，十分自然地伸手替他整理好，不忘取笑：“尘哥？这是早上还是晚上？”
　　安初尘白了他一眼，“没你傻，没事儿滚边儿去。”
　　乔行就笑的更大声了。
　　孟姨整理好了几个小的，抬头看向楼梯口玩笑的俩大的，一般的高瘦，一般的年少活力，福至心灵，脱口道：“初尘和阿行，倒像是天宇和乔子爹，都一般地好。”
　　乔行就趴在栏杆上偏头笑：“怎么好法？”
　　孟姨说：“天宇脾气硬，什么事都敢去闯一闯，也不怕惹祸。书言就比较稳当，书读多了见识也不一样了，总会拉着天宇一些。俩兄弟互相扶持，互相帮助，不然也难有今天。”
　　“我看着你们，也像那俩兄弟一样，以后各自成家了，生个安子和乔子这样的娃娃，热热闹闹的一辈子。”
　　孟姨眉眼里都是温柔，真真是把这俩家人都当孩子看了，满心地愿望就是顺顺遂遂的一辈子，幸幸福福的一辈子。
　　虽然小，但自家哥哥的人生大事顾安和林乔还是听进去了，偷偷地咧嘴笑，不知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乔行的笑刻在脸上，好久都没落下。突然间手心传来炽热的温度，转身撞上安初尘幽深的双眸，坚定又执著。
　　“孟姨……”
　　孟姨直起身来看了过来，乔行一个激灵，做贼心虚似的似的将两人紧紧相握的手藏在身后，抢在安初尘前面说：“啊孟姨！你真的不跟我们去瞅瞅吗？听说这次的大集有好多好玩的东西呢！”
　　掌心微颤，心也乱。
　　孟姨没有发现异常，摇头：“不去啦，这城里的东西我都看得多，就不凑你们年轻人的热闹了。阿行记得帮我买些作料回来就好，回头给你们熬排骨汤喝，另外多看着点几个孩子，别弄丢了。”
　　都这么大了还要被人看着的顾安撇撇嘴，嘀咕道：“我又不是乔子，我才不会走丢呢。”
　　乔行回：“不会，安子多聪明是不是？”
　　“是！”小女孩得了夸赞，背着小包一蹦一跳地出门了，孟姨不放心地看他们在院子里汇合，高高兴兴地结伴而去，于是催促安初尘：“初尘也快点，小孩儿一会儿就跑不见了。”
　　等孟姨出了客厅，乔行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道把自己旋了一转，轻巧地抵在坚硬的墙上，四周忽地一黑，他被包裹在了一个温热的狭小空间内。
　　安初尘含着不满的双眼直直压下来，鼻尖触着鼻尖，心跳连着心跳。
　　乔行轻声说：“尘哥……”
　　“为什么拦我？”
　　为什么？乔行盯着他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苦涩。面前的这个少年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却也会在感情里惊慌失措，失意逃避。
　　他护他，爱他，小心翼翼，瞻前顾后。
　　总也不想别人的肆意和不负责任的猜想毁了他一身的光。
　　乔行把脸埋在他胸膛上，隔着薄薄的T恤，心跳声那般强硬和明显，他说：“尘哥，对不起，也谢谢你。”
　　对不起，我还没准备好，谢谢你，给我安全感。
　　安初尘却没那么多的温情予他，他把他扒拉下来，特别没好脸色地哼道：“别跟我说对不起，也别谢我。”
　　知道他生气了，换做以前乔行定是选择把自己缩的小小的，最好三百六十度瞧不见那种，然后在某一个时刻，佯装没事儿人一样突然出现，撞他个措手不及。
　　可现在他却不想这么做，他只想趴在他身上一句句地嚼着看来的，听来的，自己编的情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塞进安某人的耳朵里，让他气不过也笑不得。
　　“尘哥，别气行不行？我把我所有的糖都给你好不好？”
　　“滚。”
　　“尘哥，你喜欢什么？只要你说我都给你买到！”
　　“闭嘴。”
　　“尘哥……理理我，要不我把自己都给你得了！”
　　安初尘深深吸了口气，转身三两下把叽叽咋咋的乔某人的外衣往上提，囫囵套住了这扒拉不停的嘴，末了敲了他俩下脑袋，揶揄：“有时间练练腹肌啊乔大公子。”
　　乔行：“……”
　　就说肚子那儿突然一阵凉风……
　　等安某人收拾妥当，几个小孩早不知跑哪儿去了，孟姨站在三楼的楼阁处擦洗窗户，见到安初尘换了件深色的牛仔裤，一双白色帆布鞋，年少青葱的模样，在阳光下眯了眯眼，乔行从他身后出来，微风拂面地笑着，一同出了门去。
　　时间好像拉回了二十多年前，她刚来洄水城，街边混混顾天宇身边就总有那么一个温和的小学霸，手里抱着几本破旧额书，耐心地听混混讲话。
　　女人性情温和，在一家卖糖的铺子里打工，那俩个少年总会大清晨地跑来，寻一方刚熬制好的玉米糖吃，有时钱不够了，便向年轻的女人撒撒娇，得一块免费的尝尝。
　　他们叫他姐，孟姨便笑开了眉眼，说：“我比你们大了将近二十岁，我要是有孩子，都跟你们一般大小了。叫我姨吧，我可没那么厚的脸皮讨小孩子一声姐。”
　　那个眼睛总是弯弯的小学霸果真诚恳地叫声了“孟姨”。
　　后来，这俩人兜兜又转转，平凡又飞扬地活着，混混帮小学霸追将军家里的大小姐，小学霸为混混和博士姑娘搭线，各自结婚生子，一晃，就这么多年了。
　　这些孩子，她是打心眼里的喜欢。

　　大集上人来人往，顾安几个跑在前头，人小腿短，在各种杂货摊上流连忘返，什么都要抓来看看，什么都想尝尝。
　　刘振宇发来消息约定着一起逛逛然后去新开的烧烤吧尝尝新。莫公子死后，这洄水城的烧烤摊就没啥值得惦念的了。
　　前不久大哥入伙了附近新开的一家烧烤吧，店主是手臂挽了一条青色巨龙的粗狂男子，胡子拉碴，戴着大金链子，花色的衬衫兜不住巨大的啤酒肚，显示着土里土气的富态和嚣张。
　　鉴于身边有个咋呼的就够了，安初尘无视了富二代一起逛街的邀约。
　　乔行显得十分兴奋，在安初尘三米以内收集着所有稀奇古怪的东西，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他凑到安初尘耳边说：“尘哥你等我一会儿！”
　　安初尘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就像一缕烟似的窜走了。他人长地高，在人群中也分外引人注目，安初尘见他直奔向洋芋粑粑的小摊去，排在一堆孩子后面，不由得笑了一声。
　　他就在原地等他，顺便回刘振宇消息。
　　千年老二：尘哥你们在哪儿啊，我把珊珊也接出来了，她杵着拐杖的不方便，还嫌我话多……
　　千年老二：我看见安子了，看见我哥都不叫一声就跑了，真是个没良心的。
　　千年老二：前头有写心愿卡的，高三免费写，高一二……去他娘的，五毛钱写一次？去他娘的，这就是傻逼教育局给的惊喜？
　　千年老二：诶，尘哥你还在吗？珊珊又不理我了……
　　千年老二：都不理我！原地画个圈圈诅咒你们！
　　……
　　富二代就是富二代，消息一条条不要钱地发，可见这人无聊到了什么地步。
　　他低眉静静立在一旁，不看人的的时候温柔静好的模样，来来往往的姑娘瞧一眼，偷偷笑一声，他都浑然不在意。
　　也就没有看到远处的少年端了两碗冒着热气的汤汁，一时间停住了脚步。
　　身后年轻军官的视线似乎还未远去，小涵糅合着复杂和无奈的注视令他心烦意乱。
　　年轻的军官用最冰冷地声线询问：“阿行，你，那个叫安初尘的，你是不是……”
　　周围排队的孩子似乎不满突然插进来的两个高个儿，暗暗地推搡了俩下，乔行没有后退，眉峰压抑着不耐烦：“关你屁事！”
　　小涵只是用无比悲凉的目光瞧他，说：“将军会很难过的。他们一直都希望你回去。”
　　乔行说：“关你屁事！”
　　小涵顿了一会儿，机器人一般提醒：“阿行，将军不会想你走上你爸爸的路的。”
　　这一回儿。乔行终于肯用正眼瞧他了，少年的眼里没光，只有一团足以燎原的火，他一字一顿地重复：“关！你！屁！事！”
　　俩人胶着着，小涵低头，退出了这个人群纷杂的地方。
　　他再也找不回那个缠在他身上要糖吃的孩子了。
　　眉眼温润的少年呆呆看了安初尘好一会儿一会儿，直到不远处轰隆隆地汽车远去。热气熏红了眼睛，他在快要散去的雾气里轻轻喊：“尘哥！看什么呢？吃东西啦！”
　　两碗浇着酱汁的洋芋粑粑凑到安初尘眼前，香气扑鼻，他却并没有立刻接过，抬头望乔行：“你想不想去写心愿卡？”
　　“心愿卡？写了就一定能实现吗？”
　　安初尘哼了一声，接过诱人的零嘴，十分手贱地揉碎了少年人漆黑柔顺的头发，说：“想得美。”
　　乔行就笑了。
　　“你看着心愿卡写了也实现不了，要是太大逆不道菩萨不得气死？”
　　“大学霸整天想些什么大逆不道的？”安初尘偏头瞧他。
　　他总是这样，安安静静的时候显得有些冷，但就是一个偏头，一个微笑，总能让乔行心软地不行。
　　于是大逆不道的大学霸说：“尘哥，我想……”
　　不过他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一阵敲锣打鼓声就在街边响起，原来是舞狮的人来了。
　　舞狮这洄水城的一大特色，舞狮的队伍从中午出来，晚上离去，绕过洄水城大半圈，敲锣打鼓地讨些细碎零钱，要是不给，他们能舞到人家里去。
　　人群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大小的孩子一窝蜂地窜到队伍里去。他们也不怕，上前扯扯“大狮子”的胡须，扳开它的嘴巴看，里面的人就会做出鬼脸，吓他们一吓。有吓到了的，也有不惧的孩子把手伸进大狮子的嘴巴抓里头的人，恶作剧做完了就嘻嘻哈哈地跑掉。
　　安初尘在人群涌动的瞬间就把乔行拉进了自己身边，把这个话说到一半，嘴角沾了酱汁的人圈在了一方天地里。
　　“今天还真早，以往以往都要等到午饭后才来……”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又继续问他：“你想干嘛？”
　　“我想……”乔行盯着他眼睛，突然就没了刚才的勇敢，砸吧俩下，竟有些不能开口。
　　乔行落下眼睑，用另一只手拉着安初尘的指尖，在嘈杂的人声里向前走，“走吧尘哥，我要去写心愿卡！”
　　“你不是说写了也实现不了吗？”
　　“那还是要写啊，万一就实现了呢。”
　　“大学霸你还没说完你大逆不道的想法呢？拆了学校还是绑了老师啊？”
　　“那不告诉你！”乔行轻轻笑着，握紧了身后人的手，无声说：“尘哥，我想，我们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