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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剖白 你有家,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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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乔行醉的时候又撒娇又搞整人的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恍若昨日。这厮趁着自己意识模糊,死皮白赖地要背,理直气壮地缩小年纪。
这回不知道是不是酒劲儿太足,还在干脆不想醒来,他一直安安静静地趴在安初尘背上,头脸被厚实的帽子裹在了一片平和温暖的小空间里,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洄水城已经进入寒冬多时,水泥地依稀点点飞雪待融化,细细冰凉的风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一寸寸地疼。
安初尘穿的挺薄,外头一件红色羽绒服,里面只有一件春夏季节的白色衬衣。脚上蹬着高邦黑色皮靴,紧紧裹着修长结实的小腿,一路向上,线条流畅凌厉,仿佛是刻刀一点点雕琢出来的。
乔行微微睁开的一点眼睛缝隙,就装了他整个后背。
结实,暖和,可靠的。
他轻轻闭上眼睛,靠着酒劲儿沉下意识,渐渐又把自己陷入了深海,周遭只有安初尘开车带起的猎猎风声,和他轻而缓慢的心跳和呼吸声。
安初尘驾车快而稳,大哥新进的摩托马力十足,不一会儿就到了北巷口,这个时间点,小贩该收摊的都差不多回去,只有巷口左右两盏大红的灯笼高高挂着,点缀着空旷的黑夜,终年等待归人。
安初尘刚下来停稳车,想看看这货是不是睡着了,乔行迷糊着踉跄了两步,下一刻,安初尘只觉得背上一个重物压下来,差点没一起摔在地上。
他反身接住这只庞然大物,好像多年不见的老友偶然遇见,乔行把下巴盖在安初尘的颈窝,双手死死地环住了他,并不怎么安分地蹭了蹭他的后颈。
安初尘刹那间就僵住硬了。
“乔行?”
乔行咕哝:“尘哥,我好想你。”
安初尘伸出去的手顿了顿,终于还是环上了他的肩背。少年人温温软软地压下来,他却觉得如抗千斤。
“你醉了,跟我回家好不好?”安初尘轻声安抚,一点点扳开他,“听话,跟我回家。”
“回家”两个字似乎触动到了他,乔行挣扎着放开,眼神飘忽,发间凌乱,终于聚焦到了安初尘的眉眼,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身处的地方。
“回家?”他低声说,“尘哥我没有家啊……”
“有,你有家。”
安初尘把他立正了,牵起他的手,说:“你有家,走,跟尘哥回家。”
乔行醉了也很乖巧,任由他拉着,并不是很稳地跟在他后头。
他说,他有家?
乔行的脑子并不能平顺地思考这个问题,也想不通安初尘为什么在这儿,他只能看到他骨节分明,干净修长地手紧紧攥着他,好像永远也不会放开似的。
乔行一个激灵,周身力气上涌,全身的血液几乎都冲上了脑门,他把安初尘用力往后一扯,反手扣在左边的斑白的墙壁,反客为主,自己站到了外围。
安初尘一惊,瞬息间褪去了所有的力道,就那样被他狼狈地压在墙角,乔行的眉眼离他极近,堪堪空出一点暧昧亲昵的距离。
安初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心心脏不安地跳动。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安初尘低声喝道。
此时的乔行却偏偏不能用常理推论,甚至撕开了平时温温和和的模样,霸道又不容置疑地凑他近了些,鼻尖相互触碰,宛如火光乍现,安初尘强硬的推拉被他死死地压制住,竟一点用都没有。
“乔行,你先放开我。”安初尘无奈,只好温和道:“你醉了,别耍小孩儿心思,尘哥带你回家,好不好?”
“好。”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清楚,乔行敷衍的点点头,一口酒气喷在安初尘嘴边,“尘哥,我好想你。”
安初尘却像站在悬崖边上一样不敢动弹。
“你有没有想我?”
乔行目光乱飞,一会儿聚焦一会儿散乱,趁着酒醉格外大胆,甚至用拇指挑起了安初尘尖瘦凌厉的下巴,一遍遍追问:“尘哥,你有没有想我,有没有,嗯?”
想吗?
想的,总是在想的。
安初尘盯着他的眼睛,慢慢道:“想,我想你。”
这个答案取悦了乔行,他咧嘴笑了笑,眼睛像个小月牙,宛如孩童得了心心念念的宝贝。
“那我们能走了吗?”
“不要。”乔行开心地离他又近了点,差点就是唇对唇了,他一动,陌生的触感就会刺痛安初尘的神经。
“你……”
“尘哥,我能亲你吗?”乔行小声问,“我想亲你,可以吗?”
微小却真实的触感宛如一颗炸弹,安初尘头脑一片火热,喉结上下翻滚,涩痛而灼热。
“尘哥,我亲你了啊……”
下一刻,在狭窄而黝黑的墙角,乔行带着一丝丝的试探迷迷糊糊撞上他总显得冰冷而刻薄的嘴唇,却并没有以为的那般冷,而是火热的,柔软的。
他并不怎么会接吻,醉酒的时候更不会仔仔细细思考神经上的麻痹和电流似细细穿过的快感。
他只是想亲亲他而已。
这个吻又小心又温柔,安初尘僵成了一尊火热的雕像,牙关死死咬紧,任由他一点点的试探和靠近。
“乔行……”
“尘哥,我不怎么会……”乔行重重地把一口热气吐在他后颈处,好半晌才看向他的眼睛,带着几分不安和局促,“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对不起,我第一次吻别人……”
然而下一刻,在他微微收缩的瞳孔里,安初尘越过他的牵制以一个巧妙的角度反手将他拉的更近一些,右手抵着他迷糊的脑袋,按下自己的嘴唇……
他吻地又急又烈,完全没有乔行的小心翼翼和谨慎,乔行被压得呼吸急促,心跳咚咚地撞击内壁,挤压着灼热的血流到四肢百骸,麻木的快感充斥着每一个神经细胞。
“尘哥……唔……”
安初尘本来就没那么多的耐心,这会儿削除了他蛮力的牵制后更加肆无忌惮,舌头撬开防御并不扎实的牙齿,很是霸道地攻池掠地,纠缠不断。
两个人都失了理智,纠缠了好一会儿,安初尘才放开了他,肉眼可见的嘴唇殷红了一片,颇有些诡谲旖旎。
乔行喘着气,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行了吗?”安初尘沉声道,“满意没有?”
乔行还处于一种梦境般的迷茫中,委委屈屈地站着,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
“嗯?你喜欢不喜欢?”安初尘逼视他,“还是说,你醉了,一时兴起?”
“没有,我喜欢……我喜欢你,尘哥,我喜欢你……”
安初尘定定地看着他,问:“喜欢我?看清楚了吗?我是安初尘,不是随便街上的某个女的。”
“看清楚了!”乔行突然拉住他,目光雪亮,“我知道我可能有点醉,但我真的喜欢你,从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了。尘哥,我喜欢你,你听清楚了吗?”
我喜欢你。
四个字如石锤重重地砸下来,在他呆愣的时候,乔行强硬地把他拉向自己怀里,一遍遍重复:“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尘哥,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我知道了。”安初尘垂下眼帘,嘴角终于拉起一丝笑来,“我听到了,我也喜欢你。”
“顾与安”之家连同整个巷子都陷入了沉睡,安初尘带着乔行这个半梦不醒的醉汉回去,准确地找到了孟姨藏在花坛里的备用钥匙,将乔行简单洗漱后塞进自己房间,又到厨房给他热了点牛奶。
他折回去的时候,乔行已经睡着了,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像是一只柔软的小白猫。
屋子里光不强,点点光晕落在了他的眉眼,鼻子和嘴唇上,成功地晕染出了此人温柔宁静的外皮。
安初尘定定地站在他跟前,有点恍惚。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纠缠在墙角彼时试探,互相剖白。
这个总是像光一般热烈灿烂的少年靠在他的颈窝里一遍遍地说喜欢,满心压抑的情感都要小心翼翼的藏着,包着,生怕一不小心又把他吓跑了。
他觉得自己挺他妈傻逼的。
总以为留给互相一些时间去思考,可能就会发现并改正这种错误认知。却不曾想感情地发生并没有对错。
他喜欢他,所有的逃避都是没用的。
安静的夜晚,简洁的房间,乔行呼吸渐缓,安初尘一个人站了很久,久到腿脚麻木了一轮又一轮,他把已经冷却的牛奶一口喝了,自己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