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与乔》三月不归人

35、第三十五章 爬山 他身后好像

　　“静海高中天花板”可能最近逃的课有点多，又跳到了“天花板”下面，作文直接被语文老师指着鼻子骂，声称从来没见过这般怪状起伏，主题迷人的文章，给了他一堆全校的“好作文”，自己面壁思过去。
　　其中就有一篇王孔雀的，比全级最高分的李子木少了一分，自以为又胜了安初尘一回。
　　“尘哥，为你点三根蜡烛已经是我的经济极限了……”
　　然后刚默哀不到一刻钟，总成绩就出来了，就是从“天花板”又变到了下面而已，跟乔行的第一差不了几分。
　　王海浩地脸又莫名其妙地黑了。
　　“恭喜尘哥！喜提‘天花板下面’！”
　　乔行笑的贱，安初尘很想暴打第一名，不知道算不算违反校规校纪。
　　“姗姗最近分提的真快！”刘振宇看完周边的就去找苏珊珊的，“英语还是一骑绝尘啊！”
　　“切！”苏珊珊不接受他的彩虹屁，指着后面俩说：“下一次把这俩超了我就真的一骑绝尘了！”
　　刘振宇见色忘义地为心上人打气加油。
　　李子木的爬山活动就安排在月考后的周末，顾安和林乔彩排节目不能去，安初尘难得轻松一回，就带了一瓶水出门。
　　“尘哥，这边！”
　　爬的山是“十八弯”，名字起得随意，长得也随意，山不高，绕一圈正好回来。
　　“安子怎么没来？有热闹都不凑不像她啊？”
　　“有节目彩排去了。”
　　“啧，我家安子就是优秀！”
　　李子木是个很有效率的女孩，任何事都安排的井井有条的，来的人不少，也幸好有前班长陈冰言在一边帮忙。
　　“买那么多东西干嘛？”安初尘指着男生提着的大包小包。
　　“零食，午饭，尘哥你两手空空是打算蹭吃的吗？”
　　安初尘眉头一挑，乔行说：“那我们多做点苦力行不行？”
　　显然，他也在“两手空空”之列。
　　“好呀，大家买的有点多，一人提一点就不重了，初尘能提午餐盒吗？”
　　安初尘满脸写着拒绝，但自己确实什么都不做不太好，正想点头，某人看不惯的阴阳怪气语调又到了：“算了吧班长，东西也不少，安初尘同学可能并不愿帮忙，你给我提吧。”
　　王海浩又出来作妖了。
　　安初尘眉头一撇，笑道：“那多谢了。”
　　王海浩看着他不慌不忙走远的背影，差点呸他一口，又马上止住了，恢复了一派“高冷孤傲”的模样。
　　李子木看的好笑。
　　“尘哥你好狡猾。”乔行笑他。
　　“对付不对付的人得用不对付的方法，提累了就给我。”
　　“好。”
　　山路不难走，因为下午没事的时候总有人来散步消食，所以人也不少，看看三三两两的学生，便问：“哪里的孩子，干嘛去？”
　　乔行笑着答：“中土大唐的孩子，西天取经去！”
　　众人乐呵呵。
　　他提的累了，就不客气地塞给安初尘，一个人提着步子往前冲，向后问：“都会唱什么歌？”
　　“西天取经里的算不算？”
　　“哈哈哈哈……”
　　“算呀，我起头！敢问路在何方哈！你挑着担，我牵着马……”
　　“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踏平坎坷，成大道。
　　斗罢艰险，又出发，又出发……
　　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好！”
　　众人哈哈笑着，又吵又闹，却是真实的青春模样。
　　安初尘看着前头那个领歌的人，笑的分外灿烂，名列他前头的好看的脸清澈干净，总不想从上面看到丝毫的伤心和难过。
　　他身后好像盛了亿万星辰，风一过，就会荡起旖旎。
　　安初尘突然觉得自己很不齿。
　　“大行还有什么歌？”
　　“同桌的你？”
　　“行啊！起头起头！”
　　“我想想……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会惦记
　　曾经爱哭的你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
　　猜不出问题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
　　才想起同桌的你
　　……”
　　歌声飘荡在山腰上，不断有农人钻出头来看看是哪家的孩子在唱。
　　乔行会的歌多，声线温柔干净，大家跟着他的节奏走，好像所有的烦心事都可以被刨除干净。
　　可能，他就是有这个活力和能力吧。
　　“尘哥！”乔行从前头跑下来，眼睛雪亮，“你有没有想听什么歌，我唱给你听啊！”
　　“有”，安初尘说，“提累了，麻烦认领，有这首歌吗？”
　　乔行笑着把透明袋提过去，和他并肩走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却很好听。
　　山路中间有一块休息和玩乐的场地，堆满了石桌和石板凳，李子木提议大家就此休息，吃了午饭做小游戏。
　　“大家有什么建议都提提呗！”
　　“班长，一二三木头人，还有跳格子玩过吗？”
　　“那都是小孩子完了的你幼不幼稚！不如玩点大的！真心话大冒险！”
　　“来呗！都来来来！围起来！”
　　安初尘是不会参加这种弱智游戏的，乔行赶上去凑热闹，他就在一边玩手机里的弱智游戏。
　　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乔行被众人推推嚷嚷的出来，走到“老虎”跟前，他摸摸鼻子，一本正经地说：“尘哥不好意思我输了。”
　　安初尘抬头，示意，所以？
　　乔行不太敢看他，“他们说输了让我坐老虎大腿……”
　　安初尘一脸诡异地扫向身后众人，大家都非常自觉地讨论起来今天的天气，啊！天可真蓝云可真白啊……
　　乔行还认真问了一句：“可以吗？”
　　安初尘暗骂一声，简直要青筋暴起，乔行默默后退了两步……
　　“你！”安初尘指着他，“滚远点！”
　　看吧，说了老虎不好惹偏要去惹！也不知道周五还能不能去蹭饭了，毕竟孟姨做饭那额么好吃，还有安子偷偷藏起来的糖……
　　大冒险失败的乔行只好接受脱衣服的不要脸处罚，他这人，别人都是穿一件好歹抓抓夏天的尾巴，他外头还套了件卫衣……
　　幸好！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约定，好像所有人遭到的大冒险都是去“老虎”头上拔毛，不过自然没人敢，所以场上出现了很多光膀子一脸害羞的少年人。
　　安初尘简直被他们蠢了一脸。
　　当乔行再一次摸索着凑到他跟前，安初尘终于忍无可忍：“你就不能真心话？”
　　乔行侧着脑袋，一脸土色。
　　真心话啊……
　　可是，那样的话你的名字我可能就保不住了……
　　乔行心想。
　　“哥，”他弱弱地叫了声，“你能抱抱我吗？”
　　安初尘脸都木了，要青不红的。
　　“哦。我知道了。”乔行后退两步，往后问：“我现在还来得及真心话吗？”
　　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摇摇头，乖，还是脱衣服吧，你看，我们好多都脱了。正好看看乖乖孩子有没有几块腹肌啥的……
　　“咦~恶趣味！”苏珊珊最敢说，简直没眼看。
　　“大行最后一个，然后玩其他的！”
　　“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
　　“因为女生们要害羞了……”
　　乔行很为难，抓着自己的衣服像是被抢了糖的小孩。
　　突然，他看到眼前大家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后背被人轻轻抱了一下，某人的热热的鼻息吐在脖颈处，语气却很不留情：“你真是个！大傻逼！”
　　被安初尘抱住的乔行整个人都愣住了，不只是他，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看错了眼，只有王海浩“哼”了一声，拉回了众人的思绪。
　　“就说恶趣味！你们男生真下流！”
　　苏珊珊毫不留情地指责！
　　被无差别攻击的刘振宇给自己开脱，“我没有！说的就是你们呢！”
　　“唉唉哎！”乔行摸摸脑袋，“这都惩罚完了，可以了吧，还是我同桌好！”
　　“不玩这儿，玩其他的！”
　　乔行一直没敢回头看安初尘，心中有些小雀跃，好像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一样。
　　玩够了下山，安初尘早早离了人群不知道干嘛去了，乔行只得跟着刘振宇先回宿舍。
　　“阿行，你可真行，我还从没见过尘哥给人解围呢！”刘振宇大大咧咧地说。
　　“这就是同桌的力量啊！”乔行笑。
　　一提到同桌，刘振宇第一时间想到互怼兄弟“老凤祥”，觉得此话有偏差，那得看是什么样的同桌，安初尘的大腿可抱，老凤祥的就算了，说不定还有尿骚味。
　　呕……
　　想想都可怕。
　　安初尘走的并不顺畅，其间还差点踉跄几步摔倒了，有史以来，他从没这般狼狈过，满脑子都是乔行温热的少年体温，独有的干净。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哄哄炸响，不得安宁，有些东西不合时宜地蠢蠢欲动，挣扎着要冲突他冷静而克制的底线，偏偏还遇上个干架的。
　　一帮人围着一个男生打，嘴里还叫嚣着：“装屁啊装！你以为你谁？脏了老子衣服就得赔你赔得起吗？这可是限量的球衣……”
　　屁的限量，就街头九毛钱的玩意儿。
　　安初尘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心里毛躁，喝了一声：“那边的狗屁玩意儿，见过限量的球衣吗？”
　　没想到有人这般不识好歹，领头的刚准备教训一下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管人闲事断子绝孙”的下场，却认出了这张脸，在“大哥”的摩托店里。
　　“看什么看，打架吗？正巧心里火，来？”
　　知道他是安初尘，也不敢跟他正面刚，更何况“大哥”最近可就在城里，小混混呸了一声，转头就跑。
　　“蠢货憨逼！”
　　安初尘冷笑。
　　这下，他终于看到了躺在地上不成人样的人，竟是王海浩，平时的高冷孤傲劲儿一点也无，狼狈地像只恶心的虫，蜷缩成一团，偏偏，安初尘没那么多的同情心。
　　他转身就走，王海浩咳嗽几声，喊：“安初尘！”
　　“有事？”安初尘的样子很痞，这样看的话，就是一个不择不扣的小混混，“有事快说没事滚蛋。”
　　王海浩好不容易站起来了，依旧要保持俯视看人，却没想到安初尘是比他高一截的，一时间觉得悲愤难耐。
　　这人很神奇，总觉得安初尘整天装高冷，却又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才是装的，仿都仿不到精髓。
　　此时，“高冷男”憋着脸，眼里几分狼狈尴尬，仍是一副高傲自大的模样，说：“我……我就是不小心，他们暗算我而已！你不要以为今天你帮我就比我高贵多少！也请你，不要在别人面前说我的事。”
　　这憨批货，真想刨开他脑子看看这里装了什么狗屎玩意儿。
　　安初尘被他蠢笑了，“老子就喜欢跟别人嚼舌根你想怎么办？我不仅喜欢嚼舌根，我还特喜欢加点油加点醋。”
　　王海浩指着他：“你……”
　　安初尘不耐烦地打断他，“别你你你的，你算狗屁玩意儿？就你也配？”
　　他转身沉浸在黑夜里，王海浩站了好一会儿，才从那句毫无婉转的骂人话中脱离出来。
　　洄水城里传的神乎其乎禁欲美男子，话少面冷，特立独行，傲地像大户人家的大少爷，众星拱月，却不想，也跟街头小混混一般粗俗。
　　虽然被他看到了自己狼狈的一面，王海浩却突然觉得他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