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与乔》三月不归人

33、第三十三章 高中 很喜欢同桌

　　顾安做了件大事，又是可以载入家族英雄史的一笔——她考了个倒数第一。
　　一年级的班主任看着她的成绩单，并不是很想收她，个个面露难色，像吃了两斤炸药一样。
　　好在三班班主任雷厉风行，果断爽朗，跟安姐有些旧识，把她领过去了，顺道把成绩最好的林果也带了过去。
　　安初尘后面才知道安家基因突然失效的原因。
　　“那个算数老师特别烦，还说我肯定成绩特别差，我就是不想让她高兴，我就要考年级倒数第一！”
　　很顾家小孩。
　　安初尘问：“她做什么了？”
　　“他说凡子没爸妈，胆子小，以后肯定没多大出息，说虎子壮，没姑娘喜欢……”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很生气，凭什么这么说我们，她自己的儿子也不见得有多好！”
　　安初尘坐在她身边，喝了口水，说：“你把成绩拉下来了她也提不了职，反正互相伤害呗。”
　　顾安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安初尘也不给予评价。
　　小学上学晚放学早，高中正好相反，再加上早读不能缺，晚自习不能逃，让安初尘十分不爽，买了辆自行车，保持了基本的踩点到。
　　第一天去的时候教室门都还没进就被笑呵呵地女校长喊了去，递给他一张“开学典礼新生代表发言稿纸”，冲还在迷糊的安初尘说：“早点熟悉熟悉，赶的紧，但对你来所没问题吧？”
　　安初尘眉头一挑，提着一口气点头离开。
　　班级里已经坐满了人群，上课铃响了老师也没来，所以闹哄哄的，班上四分之一的人都是相熟的，热情地给他打招呼，他还以为是以前的城兴中学一班，敷衍地点点头向最后一排走去，那里坐了几个姑娘，围了一个要坐不坐一言难尽的乔行。
　　“尘哥，你要不坐我们这边吧。”刘振宇在另一头喊，他和曾凤祥这对“和稀泥”兄弟又坐在了一起，安初尘甩甩脑袋清醒了一点，指着乔行：“你坐哪？”
　　乔行指着刘振宇那边，“起晚了，失策失策，尘哥，不介意坐靠前一点吧？”
　　“随便。”
　　全班女生身边好不容易保下来的位置瞬间等不来归人，些许遗憾，重新拉帮结派。
　　安初尘自己都没意识到，好像跟乔行同桌已经是一种习惯了，上课打瞌睡就看他写的无聊的小笑话，偶尔唱首歌，把人给唱睡着……
　　安初尘把刚从女校长那儿拿的“开学典礼新生代表发言稿纸”拍给乔行，说：“给你的。”
　　“我的？”乔行拿起稿纸，疑惑：“你才是第一啊，干嘛给我？”
　　“因为你嘴碎。”
　　乔行：……
　　好吧，接受这个设定。
　　“诶尘哥，”乔行冲他手机抬了抬下吧，一对眸子都在泛着精光，“要不要把你备注名改一改？”
　　安初尘从游戏里抬了一下眼，问：“改什么？”
　　“你以前是‘城兴中学天花板’，现在想改什么？”乔行笑。
　　安初尘沉思了一会儿，微屈手指悄悄他桌子，“手机给我。”
　　乔行照办，看着他把“城兴中学天花板”改成了“静海高中天花板”，未了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把手机退给他。
　　“啧，我哥就是霸气。”乔行笑了笑，“尘哥，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老二。”
　　“……我不相信，怎么也该是‘校草’‘学神’一类的吧？”
　　安初尘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乔行觉得他很敷衍，手机里的备注肯定不是这样的！
　　一定要偷来看看！
　　开学典礼是一件很烦的事，于是在开学第一天，作为特优班的一员，作为金字塔顶端的几个男人，风一般的消失不见了。
　　女校长乐呵呵地宣布“下面有请洄水城中考第一名，一班的安初尘同学作为新生代表发表开学演讲”时，台下沸腾了三分钟，然后一个静默的人缓缓走了出来，冲校长一笑：“对不起校长，安初尘同学有点不舒服，可以让我作新生代表发言吗？”
　　想看的就是安初尘，哪个不要脸的敢代替！没人答应！
　　就在全体抗议的时候，乔行缓缓走上讲台，每走一个台阶就在心里把安初尘暴打一边，气出够了，才展开标准化的笑颜，开口：“大家好，我是乔行，来自一班……”
　　乔行的名字往往是跟安初尘一起的，一个是神秘的大神级人物，一个是众多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各有优势，同为竞争，为一个发言上演一出宫心计也不是不可能，大家都以为这俩关系肯定不好。
　　乔行机械地念完发言稿，冒着黑气就下去了。
　　刚刚才亮了相，以至于回去的时候被众多来自不同年级的女生围了个水泄不通，跟彼时的四大天王也不逞多让。
　　“你是乔行啊，你成绩怎么那么好，不会天天熬夜学习了吧？”
　　“诶你交女朋友了吗？我们这儿好多单身女贵族哦……”
　　“小哥哥平时喜欢做什么？健身打游戏都能陪哦……”
　　……
　　乔行寻找可以逃离的路线，发现并没有，一时间只想哭泣，“姐姐们，麻烦让让路行吗……”
　　这时，一个冰冰冷冷的男生阴阳怪气地说：“呵，肤浅！”
　　那是个扬着脑袋从不正眼看人的高个子男生，长得还行，走路像天鹅一样傲慢又别扭，就是终年不动的面瘫，不知道以为他有病。
　　“那人是谁？安初尘？”一个女生疑惑。
　　“得了吧！”乔行都觉得尴尬，安初尘要是他那模样，可能要气死。
　　“冰冷脸，毒舌，个高，长得还行，对的上啊？”
　　男生前脚刚走，立马就有女生追上前，想看看“安初尘”究竟长啥样，男生嘴抿地紧紧的，一言不发，让人更加确信他就是安初尘了。
　　一班人表示我就看个热闹，你们随便。
　　这时，一声清冷的声音穿进人群，远远的冲乔行喊了声：“乔行！”
　　刘振宇，曾凤祥和安初尘三个提了一袋子的东西，乐呵呵地向他打招呼，乔行这人不记仇，看到熟人分外感动，拨开人群赶过去，十分心酸：“说好的兄弟呢？就扔我一个人……”
　　“哎呀阿行对不起，关键是你要发言……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看他！”刘振宇甩锅。
　　于是乔行酸溜溜的目光无声地指责安某人。
　　安某人自知理亏，假装咳嗽了两声意图将此事盖过，塞给他手中袋子，“紫米糖葫芦，都是你的。”
　　嗯，算补偿。
　　“哪买的？你们也太大胆了，敢上课出去买东西。”
　　“出去的多了，他要拦也拦不住。门口保安压根儿就不在，掉茅厕了也说不一定。”
　　乔行长长地说了声“哦”，自己的气还没消呢，能不能低调点！
　　“阿行，刚才一帮女的追着一个男的去了，咋了，校草这么快就更名换代了？”
　　说到这个，乔行十分古怪地看了眼安初尘，在他问询的目光中摇摇头，“有人跟你一样，冰冷脸，毒舌，个高，长得还行，你有双胞胎了尘哥。”
　　“啥？模仿尘哥？哪个小子这么傲，别被啪啪打脸。”
　　“不知道，反正就挺尴尬的。”
　　能用脚扣出三室两厅的那种尴尬。
　　别人不太清楚，明明刚追了一个疑似安初尘的男生，这时又出现了一个长相极为精致的陌生男子，但安初尘不是跟乔行关系不好吗？看同是校草的对方极为不爽，所以这人不太像，但抵不住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也是有人耐不住上前搭讪，被安初尘冷漠的眼神扫了回去。
　　妈的，有人觉得自己见了鬼，这个怕才是真正的安初尘吧？
　　回教室后他们终于知道这个“高仿货”是谁了，名字王海浩，有个外号王海啸，日常“高冷”，傲慢，眼睛从来不对准人，而是往下望，总让人觉得他脖子有问题。
　　考进来的时候是全城的第八名，学霸名声也极为符合，关键是别人问他是不是安初尘，他还特别生气，“能不能不要这么肤浅！别打扰我学习了好吗？”
　　弄得别人云里雾里的。
　　“尘哥，要不要教训一下这人？”
　　安初尘：“你当我□□？滚，别打扰我学习。”
　　刘振宇没听出这句话的讽刺，什么时候他尘哥变得这个积极了，乔行在一边笑个不停，被安某人烦躁地用糖葫芦堵住了嘴。
　　“你，闭嘴！”
　　乔行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只有说这三个字的，才是那个其实并不冷冰冰的安初尘呐。
　　搞了个乌龙的人后来才知道那个跟乔行挨在一起的才是安大神，那个“别打扰我学习”的名叫王海浩，以前不是这么个意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发了病，偏偏要走高冷禁欲的路线，偏偏走的歪歪扭扭，让人笑话。
　　可谓东施效颦，犹未感知。
　　上了几周无聊烦闷的课程，大家之间熟悉之后，才发现所谓高冷禁欲的那个每天踩点来的都迷迷糊糊，有时还会当着全班的面暴打同桌和前桌，也会对前来说话的女生给予只言片语，而不是仰着头走路，对女生的话全然无视。
　　李子木作为新晋的班长大人有了很多和安初尘说话的机会，姑娘做事干练有序，就是遇上安初尘的时候有些慌，智商时常掉线。
　　“你说，班长是不是还喜欢你？”乔行偏过头悄声问，在安初尘动手之前飞快逃离。
　　最近这人异常暴躁，远离为好。
　　“要不你去问问？”安初尘挑眉。
　　“嘿，”乔行尬笑，“算了算了，好奇心容易害死天才。”
　　安初尘轻笑了一声。
　　“不过，尘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乔行翻着书，漫不经心地问。
　　刘振宇伸了一只耳朵过来，这种八卦，特别是安初尘的八卦，一定得偷偷听！
　　安初尘手下一顿，竟然没有立即回怼，反问：“不想问答，你呢？”
　　“我？”乔行笑笑，“有啊。”
　　他说有。
　　安初尘心里咯噔一下。
　　刘振宇和曾凤祥立马转过身来，俩张大脸大写的“八卦”，四目圆睁，听小曲儿的心火热烈燃烧，熊熊不灭。
　　“看我干嘛？”乔行撇嘴，“八卦都是要互享的。”
　　“全班谁不知道我喜欢苏珊珊，老凤祥喜欢陈冰言，好了，互享完毕，要听八卦！”像只嗷嗷待哺的“八卦王”迅速说完了自己的事，炮火对准了乔行。
　　他突然觉得自己跟这俩个傻叉一起掰扯有点掉逼格。
　　“好看的还是平常的？”在刘振宇眼里，平常的怕就是却鼻子少眼的。
　　“超级好看的。”
　　“啧，一箭射大雕还是温水煮青蛙？言而简之，日久生情还是一见钟心？”
　　“……一见钟心。”
　　“成绩好还是脾气好？”
　　垃圾选择题，“成绩。”
　　“啧，有没有正式亲吻过？”
　　“呃……换一个问题……”
　　“哎呀阿行不老实，最后一个问题，我们班哪个女生或是其他班哪个女生？”
　　“你还不如直接开头就问我名字，不答。”
　　“不行！李子木？”
　　乔行笑而不语，刘振宇又试图说了几个名字，乔行都是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十分讨打。
　　“我靠，难道是你以前学校的超级大校花？”
　　乔行一副惊讶的样子，就在他们以为自己猜对了的时候，乔行摇头。
　　“全错！”
　　于是两人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苏珊珊和陈冰言的名字，只要乔行点头，他俩肯定就会跳过来把他掐死在静海高中，成为一株不会动的校草标本，任人观赏。
　　非常地霸气！
　　乔行“啧啧”两声，本想逗逗他们，安初尘不知道是不是被聒噪烦了，用化学书一人扇了一脑袋，十分不爽地说：“你俩，滚回去！”
　　他忽视了乔行笑吟吟的脸，心跳如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心底疯狂作妖，他起身呼了一口气，说：“我出去一下。”
　　操场没有多少人，几个踢足球的招呼了他一声，“那个跑道上的小哥们，差个人，来不来？”
　　安初尘沉默了一会儿，应了一声。
　　安初尘整个下午都没去上课，上课老师问了几遍，乔行都笑呵呵地应：“身体不舒服。”
　　“他是有什么顽疾吗？请假条呢？”
　　这东西，安初尘向来是没有的。
　　足球场上新加入的大帅哥腿法凌厉，方向准确，面沉似水，过于冷漠了。
　　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啊。
　　好看，成绩好，一见钟心的大校花……
　　他暴躁地把一个球提出来，正中球门，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离开球场，正好遇上放学的人群。他等了一会儿，才去单车棚里找车。
　　乔行安安静静地低头看手机，等着他。
　　安初尘那股莫名的烦躁又赶了上来，不由得皱了皱眉，问：“你杵在这儿干什么？”
　　“尘哥！”乔行收起手机，笑道，“不会吧，今天周五晚自习不上，说好了请我吃大餐啊！”
　　周五让乔行回家吃饭是孟姨提出来的，他随口说了一句，这人就当真了。
　　安初尘垂下眼眸，解了锁，大长腿往自行车上一跨，不容置疑道：“上车！”
　　本来是给安子准备的小座，到便宜了这货。
　　“尘哥我抱你了啊，你快车太猛了我怕摔……”
　　要上突然传来的某人的力令安初尘呼吸一滞，少年的手指干净修长，指拇处有点茧，是写字笔磨出来的。
　　安初尘心下一动，压制住了那股不安的躁动，沉声：“坐好。”
　　自行车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走，风刮起了少年人的黑发，乔行哼着“同桌的你”，风把它飘向了远方，散漫在空气里。
　　“你很喜欢这首歌？”
　　“喜欢，很喜欢同桌的你。”
　　很喜欢同桌的你。
　　安初尘理解稍有了那么一点偏差，差点没把车开稳，十分酷炫地转了个弯，吓得乔行勒紧了他的腰。
　　“乔行，你要把我勒死了你就陪葬吧！”安初尘咬牙切齿。
　　“哦，对不起尘哥。”
　　安初尘把车开了慢了点，说闲话一样问：“你说喜欢的那个人，是真的吗？”
　　“这还能有假？谁青春不喜欢这那么一个人呢，又优秀又好看，又好看又优秀。”乔行笑道，“买牛肉汤的老人还说这里不读书的男子十八九岁就结婚了，自己都还没长大呢……尘哥，你们家有这个习俗吗？”
　　“屁的习俗，那是早恋搞大别人肚子的狗屁借口！听得都是什么闲话！”
　　“哦，这样啊，”乔行无不遗憾，“我还以为是那就爱情呢。”
　　“这地方，能凑合一起过，俩人还算看的顺眼，就结合了，生个孩子把一辈子都赔进去，没出什么大的灾难就谢天谢地了。爱情……”安初尘嗤笑一声，“那东西只是幻想小说家笔下迷惑人的罢了。”
　　乔行突然沉默下来，稍微松开了他一下，“尘哥，不相信爱情吗？”
　　安初尘没想到他这么直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不说话。
　　“我相信的。”乔行缓缓说，“从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喜欢的人开始，我就相信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天真幼稚啊？”
　　安初尘无话。
　　“尘哥，如果你也很喜欢一个人，在你摔跤的时候能拉你一把，在你走夜路的时候把手电打开，你就会相信。即使我见证过我父母爱情的不幸，我也相信。”
　　身边人群渐渐少了，安初尘把车开到了“云家花糖铺”，买了一包酸酸糖，塞在他怀里，“酸酸糖，醒脑子。”
　　乔行撇撇嘴，还是笑着接过了。
　　安初尘那么聪明，但是对自己的话，似乎格外迟钝，傻子一个，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