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与乔》三月不归人

120、第一百二十章 选择 我以为我可

　　四月初，G大大四学生都在一场惨白的沉默中，有的急着一遍遍改毕业论文，有的走马观花找工作，有的熬秃了头学习到半夜十二点想考研，也有的常常不知所踪见不到人影。
　　还有的，早早拿下了研保名额，制定好了出国计划。
　　纪南丞哪类都不是，他既没有透露出读研和出国的想法，也没有告诉顾安毕业后的打算。
　　他有阵子，很奇怪。
　　结束了跟他搞项目的苦逼日子，顾安巴不得离他远点，见到他带着项目书来就叫321赶人。
　　大家喜闻乐见她被纪南丞压着往前冲，是一对校园里的学霸情侣。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纪南丞很少在楼下等她，偶尔321的人看见，都是一副沉默疲惫的样子。
　　只道都是导师压榨地人喘不来气。
　　无人在意。
　　因为321沉浸在她们小公主旗开得胜的八卦和喜悦里。
　　当小公主站在宿舍大门口，双脚分开双手叉腰，嘴角翘到了天上，从头到尾的每根毛发似乎都在飞舞张扬。
　　她才刚满二十岁，这个年纪的姑娘，最是耀眼夺目。
　　321全体快被她闪瞎了眼，纷纷拿书抵挡，三脸同款“完蛋，这丫又疯了”的迷惑表情。
　　小公主发话了。
　　“恭喜我吧！我亲爱的骑士们！我宣布，从今天……不！从二十岁那天起！我就加入了撒狗粮的伟大行业！我将勤勉上进，兢兢业业，不负祖国的期待，完成养狗大业！”
　　三人皆呸！
　　顾安率先发出非人的疑问。
　　“贝贝呀……你你你这白天还有做梦的习惯呐？”
　　史湘琳一声“靠！”，跟男朋友歪腻的手机差点没摔地上。
　　“是谁前几天还偷偷躲在被子里哭！吓地老娘半夜差点尿失禁，你是伤心过头傻了还是悄悄脑补了什么羞耻画面？”
　　林小云倒是很欣慰。
　　“贝贝，你把大哥拿下了？”
　　321这群牲口嘴里不吐象牙，欧阳贝贝都想一个个掐死了耳根清净，但耐不住心底高兴，大人不记小人过。
　　“干什么你们！本小姐脱单了！恋爱了！知道这俩字怎么写吗？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么好看优秀的人，还拿不下一个陈焱吗！”
　　史湘琳盘在椅子上，八卦的眼睛闪着大大的求知欲望。
　　“我靠啊！你怎么把他拿下的，我看他一眼都觉得够受的了！”
　　“滚蛋！我家焱焱天下独绝，老史你的狗眼给我闭上！”
　　“啧。”
　　顾安抱着水杯靠在一边。
　　“可喜可贺，我们小公主真是气质超然，勇气可嘉，是大哥的福气。”
　　欧阳贝贝开屏开的欢乐，三句话里两句都离不开陈焱，不过为了不必要的猜测，她就没说把自己交出去了的事。
　　这个年纪的女生，谈恋爱很正常，亲吻爱抚也能接受，但若传出一个在校的女学生跟人上了床，大半的流言蜚语都会纷至沓来。
　　她三天两头往西街跑，是是非非总容易引人猜测。
　　她可以无所畏惧，张扬骄傲。
　　但她不想陈焱被人攻击，也不想爸妈为难。
　　在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着急挖八卦的时候，只有顾安拉她到一边，欲言又止半晌。
　　她便笑：“怎么了这是？”
　　“那个贝贝，大哥，人值得，但是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他毕竟，是个成熟男人……”
　　“安子，你……”
　　“我不知道，你也别告诉我。”顾安偏开头，“你喜欢的事高兴的东西我也高兴，没事别老往西街跑，姑娘跑来跑去的像什么话，让大哥来，让他主动点！”
　　欧阳贝贝觉得心里暖，有些东西就很想跟人分享。
　　她抱抱顾安，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不后悔的。”
　　“反正……唉，就那样吧。”
　　顾安感觉自己比她还担心在意，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只能落荒而逃。
　　不过大哥真的开车来看欧阳贝贝，他本来就不显老，人又高大帅气，腿长脚长干练劲瘦，整个人就是大写的“高冷”。
　　他穿了一条浅色牛仔，外搭一件红色卫衣，若是不仔细瞧，从背影看过去，说是大学里的学生也不为过。
　　不过他是和安初尘一起来的。
　　安初尘来逮顾安，大哥顺道上来给欧阳贝贝送花糖。
　　顾安看到安初尘就想跑，八百米也不见她这般迅猛，欧阳贝贝却眉开眼笑地跑过去摔倒在陈焱身上，抬眼间落满了早春的暖意。
　　“我还以为你会开摩托车来，吃饭了没有，饿不饿？”
　　陈焱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低声道：“嗯，有一些。”
　　“专门来等我一起吃的吗？”
　　“嗯。”
　　欧阳贝贝挽住他手臂，她身上穿的还是从陈焱哪儿抢的那种好像街头小摊上一打一打批发的纯色卫衣，有些大，不过她穿着正好。
　　“为什么不穿条裤子？”
　　陈焱估计是看到了她的两条光腿，天气并没有很暖和，风一吹还是有些冷。
　　欧阳贝贝把大大的卫衣撩起来，露出自己的牛仔短裤。
　　“穿了啊！你这话说的，我们这些人，肯定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
　　大哥估计对她很无语，又把她往身边带了带。
　　跟顾安不同，身为“单身”的欧阳贝贝知名度甚至更高，一张脸能从G大挂到隔壁理工大，不过她本人好像追着什么人一直没追到，大家纷纷猜测哪位青年才俊掳走了小公主的心，直到她同陈焱一起出现。
　　爱情里所有美好，都能在笑脸上呈现。
　　反正大家是知道自己彻底没希望了。
　　顾安没能跑得掉……
　　安初尘一手揪着她后衣领，目光淡淡一瞥。
　　“你跑什么，上周末阿行从五点等你到十点，电话也不回，你是要升天吗？”
　　顾安欲哭无泪，就知道被实验耽误，对乔行哥放飞的鸽子要被她哥一丝不漏地讨回去。
　　也不知道乔行哥有没有帮她说句好话，因为等她，乔行站在冷风中还被吹感冒了……
　　顾安，你可真能耐！
　　“回家吃饭，再不回去看看你爹妈又要走了。”
　　“去哪儿？又去国外？”
　　“嗯，阿行这次也会去，他最多两个月就回来，你爹妈说不准。”
　　“唉，乔行哥挣钱养家糊口真不容易，哥，就说让你别整天欺负乔行哥，不就炸个厨房吗……”
　　“不就？”安初尘危险的声音压下来，“你俩差点把客厅都烧了，搞完破坏就跑……安子，我是不是考虑把你俩送去新东方学习一下？”
　　顾安：……
　　往事不要随便回首！
　　不然亲情的小船说翻就翻！
　　他们四个一路回“安与乔之家”，路上顾安给纪南丞发微信问他去不去，纪南丞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解释还在跟父母打太极，烦得很。
　　顾安笑问：“打什么太极，打到几段了？”
　　她没见过纪南丞的父母，好几次纪南丞想带她回去，他爸妈不是有事就是出国。
　　搞得顾安一度以为他爸妈并不喜欢自己。
　　纪南丞让她别多想，他们是真的忙。
　　唯一一次让顾安介意，是正巧碰到纪南丞在跟父母视频，她本着家长没提起不要擅自入镜的优良品质呆在一边。
　　纪南丞母亲却问：“你身边那个姑娘，是顾安吗？”
　　顾安猛的一激灵，急急忙回道：“阿姨，是我。抱歉，打扰你们了。”
　　女人没什么多余的触动，语气淡淡的。
　　“嗯。”
　　纪南丞有些不高兴地挂了电话。
　　虽然只是一次小小甚至都不算对话的见面，但她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就算是对一个陌生人，一个高知人士也不该只是一句淡漠的“嗯”。
　　她自诩洄水小霸王，都能对街头骂她的老头笑，更何况她是纪南丞光明正大的女朋友。
　　她那时笑着问：“完蛋，我这冒冒失失入境，阿姨会不会不喜欢我呀。”
　　纪南丞捏她的手指肚，失笑。
　　“怎么可能，儿媳妇这么好看，她高兴都来不及。”
　　顾安没说，他笑起来，真的很勉强。
　　临近毕业，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如果他愿意和自己交流，她自然永远站在他身后。
　　那边纪南丞轻声笑了一声，说：“不说了，回家就好好玩吧。”
　　顾安假装很失落地说：“啊，你都不在有什么好玩的……”
　　她装模作样的样子让安初尘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家那个都没他妹妹会散德行。
　　纪南丞说：“回来找你玩，乖。”
　　安姐和顾天宇的商业帝国一直在国外，想转移回国估计得费好大一番功夫，安初尘和乔行也不打算管家中两小孩，只是把小米送回了北巷。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些人又将散落各地。
　　“安子，你有没有想过留学？”
　　桌上，顾天宇带着无穷的兴趣跟欧阳贝贝交流“心德”，乔行突然问了一嘴。
　　“留学？干嘛留学？”
　　“当然是多多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别一天天跟你小男朋友歪腻，别女企业家当不成年，成了家庭主妇。”
　　安初尘嘲弄。
　　顾安无语，欧阳贝贝却不乐了。
　　“哥！这话就带歧视了啊！家庭事业没一个都不行，人生都会有遗憾，事业弱一点，家庭美满我也觉得值得。对不对，陈焱？”
　　“……对。”
　　顾天宇被这些小姑娘弄得哈哈大笑，安姐踢了他一脚，这才停下。
　　“小雪你看，这些孩子就是想法特多，咱们那时多简单，想要就干，不喜欢就扔。我打小没人管过，你们自己的路自己走，头破血流也别哭。”
　　欧阳贝贝说：“此话有理。哥，你很哲学。”
　　顾天宇：“是吗是吗！我现在特别觉得自己像个哲学家！”
　　顾安：……
　　她扒拉了几口饭，然后去院子里撸猫，小米在太阳底下犯懒，她就蹲着不动。
　　这个不早不晚的时间点，春去夏来的交替瞬间，所有的东西都在蠢蠢欲动，暗潮汹涌。
　　生活把所有人都往前推，看似无波无澜，不惊不喜，实则暗处的法则一条条开始生效。
　　安初尘这个乌鸦嘴打趣说临近毕业季，抓好你男朋友，别飞了。
　　顾安笑着不以为意，可是当她问起他以后的打算是什么，纪南丞难得沉默了。
　　他们可能会说起类似的话题，就像很多个灯火明亮的夜晚，女孩在畅想未来，男孩就笑着应下来。
　　他们看不见未来的样子，却把一辈子的日程都排满了。
　　青年挣钱，中年养小孩，老了啊，就带着包看世界。
　　一不小心，白了头，养老院一坐，孙子孙女要是爱闹腾，就不管。
　　四季三餐，一天都不会少。
　　……
　　那天的晚风很凉，夜色明亮，人们在街道散步，小儿奔跑打闹。
　　简单的，只是他们某一场约会。
　　顾安盯着这个城市支棱起来的晚间喧嚣，忽的想起那些带着期许的幻想，跟纪南丞说：“你知道洄水城黑的其实挺早，到了时间点大家都会收拾东西回家吃饭，看会儿电视，然后一盏盏灯灭，我就知道他们睡了。”
　　“北巷里睡得最晚的是果子家，因为她要复习，拼命考清华，等毕业了，去找那个她喜欢的人告白。”
　　“我有时候不知道这样有没有意义，一个人的奔赴其实很累，她却很开心。”
　　“因为，这些对她来说，是生命中不能被选择的东西，她一路往前，背后总会有力量。”
　　“……南丞，你不觉得你应该跟我说些什么吗？”
　　她在路灯下回头，一张被头顶的光割裂得有些冷漠，纪南丞一下子就找不到了魂。
　　她知道了。
　　他想。
　　顾安当然知道了，知道的还挺早。
　　江美人作为纪南丞的兄弟，看着他焦头烂额却又不敢跟顾安说的时候，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丫头，虽然非常不道德，但我得跟你说一件事。你听完先别疯。南丞全家要入加拿大的国籍了。本来他爹妈好早就在准备，南丞估计也知道，我以前问他那你怎么办，这狗东西说不知道，他妈的就算是异国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开学后他爸妈反正是逼这跟你分手吧，他妈就是强势了点，我在想……哎，你在哪儿？”
　　顾安心想江大美人你真是神了，原来她兴冲冲奔下楼来见的那个女人是来跟她谈判的。
　　那个跟纪南丞七分像的女子有些不耐烦，似乎很想催她快些说完。
　　顾安跟江何说：“你觉得如果我开口骂人的话，我和纪南丞是不是就彻底完了？”
　　江何“啊？”了一声，脑子前所未有的灵光。
　　“他妈找你了！我靠！”
　　顾安蹲在地上，感觉指尖都在发抖。
　　“先别靠，阿姨你等会儿，我跟我哥打个电话。”
　　女子皱眉，头高高扬起。
　　“你不用拖延时间，我来见你一面，只是想跟你说下个月我们全家都会离开这儿，你们年轻，但恋爱不是婚姻。看得出你知道我不是很喜欢你，这样的家庭对你来说并不是很好的选择。南丞我已经不想说了，我希望你能自己跟他断开。”
　　江何在那头听了一席话，挠头不知道怎么办。
　　顾安叹气。
　　“男朋友妈妈找我来提分手……这情节太过狗血，有分手费吗？”
　　“……你想要多少？”
　　“不知道，我在家很金贵，估计也就好几个亿吧。”
　　江何在那头着急中想骂她不要脸，女子冷哼一声。
　　“我也没跟你商量，只是看在你们交往那么久的份上亲自过来说一声。”
　　“荣幸之至。”
　　“顾安，你应该是个精明理智的女生，你可能确实很优秀，但就像你不会喜欢我一样我也不喜欢你，这样的关系对你来说应该不会很难选择，只能说，我们无缘。”
　　“我们本就无缘，要不是你是纪南丞的妈，我估计就开骂了。”
　　女子微微一顿，不愿跟她聊，开车离去，江何飞似的从宿舍跑到她们楼，一头亚麻青撞进眼眸。
　　欧阳贝贝说得对，一片绿。
　　“我靠！你也是真猛，完蛋，彻底完蛋。”
　　顾安低头不说话。
　　“怎么办啊？你们……完蛋！”
　　顾安闷声说：“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可能，他真的很喜欢你，不想放开……”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安只是一个劲儿地喃喃。
　　现在，她站在纪南丞面前，很冷静地问：“学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纪南丞答不出，他脸色苍白极了，最近都没休息好，整个人都恹恹的，要不是顾安在跟前，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呵，完蛋。”
　　顾安学着江何的语气，高高扬起脸。
　　“我把你妈骂了你知道吗？”
　　纪南丞猛然抬头，嗓音嘶哑。
　　“她去找你了！”
　　顾安点头。
　　“对，她还没给我分手费就让我跟你分手，说就算我们一直在一起她也不承认我……”
　　“我那天真的很奇怪，我看着身边的家庭都很温暖和睦，我哥和乔行哥就算那么多年都在等对方，贝贝和大哥隔了二十岁也敢走在一起，上次贝贝还带大哥回家了，她爸妈虽然很震惊但对大哥都是好言好语，大宇哥和珊珊姐每天都在虐狗……我以为到了我这儿，我也能像他们一样。”
　　她看向纪南丞，路灯落下的光把她的眼眸照的很亮。
　　“我喜欢你，但我不喜欢你父母也是真的。”
　　纪南丞预感她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不妙，顾安笑了一下，把脸扒在栏杆上，轻轻说：“纪南丞，我顾安，从来都不是非谁不可，我不要做别人的选择。我不缠你了，不要你拉着了，我放手了，我……我不要你了。”
　　她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哽咽着说出来，纪南丞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是冰冷的。
　　“告白你说的，分手我来说，对不起，学长。”
　　纪南丞还是纪南丞，不过这一次，他变回了顾安的学长。
　　他走过去把女孩抱在怀里，晚间的热闹把曾经所有的开心和喜悦都埋了，顺道埋了他们的以后。
　　“安子，我……我不想，我做不到。”
　　顾安停了一会儿，还是用力把他推开，偏开了头。
　　“学长，我不要犹豫的感情，我这个人，其实冷得很，也很自私，我不愿意看到你挣扎，你也别让我难堪。”
　　“如果你的选择已经做好了，我可以放手的。”
　　她顿了一会儿，终于靠近他，在他悲戚的视线里，最后一次轻轻吻了一下。
　　“学长，我是吗，真的很喜欢过你。此后，你依然是我学长。”
　　纪南丞闭上眼，无数嘈杂的声音和画面汹涌而出，他知道自己可以有选择，但这个姑娘把它掐断了。
　　顾安往后退，一路退到一直等在街头的黑色迈巴赫傍边，静了好一会儿，终于头也不回地离去。
　　她很累，很伤心，很难过。
　　安初尘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乔行说不能让家里的宝贝在外头受委屈，可是这个委屈，她自己要受的。
　　五月初，纪南丞全家搬离，纪谙梵却不愿意跟他们走，因为林小云在这儿。
　　你看，有些感情摆那儿，不用比较就出来了。
　　顾安没过几天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嘻嘻哈哈，跟321的一群人打打闹闹，又自己带领团队搞了两个研究项目，一天天不回宿舍不回家的时间就更多了。
　　G大出了名的美女学霸，把自己弄得金光闪闪，夺目耀眼。
　　只是无人时，她一个人走在那条校门口通往宿舍楼的长长小道上，会心伤难过。
　　江何老爱找她一起吃饭，惹得顾安嫌弃。
　　“江大美人，您这样很容易让人误解好吗？我对你的亚麻青没兴趣。”
　　江何给了她一个白眼。
　　“我对你更没兴趣，什么时候把你哥介绍给我就不缠你了。”
　　顾安淡淡道：“滚蛋。”
　　倒是林乔时不时来找她，可能简单吃一顿饭，走一段路，顺便说说家里发生了什么。
　　她会笑两声，然后这个人会看她两眼。
　　“安子。”
　　“嗯。”
　　“我发现，你真是冷血动物。”
　　顾安不满。
　　“靠！你找打吗？”
　　林乔皱眉。
　　“别说脏话，以前我不明白自己的心意的时候你看我笑话，说不等就不等，后来纪南丞要走你也说分手就分手，在你心里，有人可以扎下跟根来吗？”
　　顾安冷笑。
　　“林乔，我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叫你全名的吗？”
　　林乔不知道她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他们一掐架都会互相叫对方全名，一路从北巷吵到中街，很正常。
　　“有一天我在班上的言情小说上看到一句话，如果你很喜欢一个人，你其实更愿意叫他全名。”
　　林乔浑身一僵。
　　顾安继续道：“我叫你全名，很早很早。”
　　她转过来看着林乔，一字一句地说：“是，我喜欢过你，但我也真的喜欢过纪南丞，直到现在我都还是会很难过。我想不通，为什么只要有其他东西插进来，我都是可以放弃的那一个。你，从不会拒绝，纪南丞，从来都想把我放身边，却两边放不下。我以为我可以做那个不可被选择的选择，后来才发现，从来都不是。”
　　她紧走两步，把林乔远远落在了后头。
　　大三快完的时候，顾安突然变了性子申请出国留学，跟安初尘一道去加拿大。
　　林乔以为她是去找纪南丞，苦笑。
　　这么久了，他还是抓她不住。
　　他去机场送她，好多人都在，她抱着小米，神情冷漠，最后登机的时候她似乎远远看了林乔一眼，嘴角拉起一丝冷笑。
　　林乔心头骇然，他觉得自己应该有话要说，但是女孩已经转身走了。
　　带着她的满身张狂和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