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与乔》三月不归人

117、第一百一十七章 初雪 想我家姑娘

　　欧阳贝贝握着水杯沉默了很久很久，水已经凉了，她不知道自己心里又是怎样一番诸侯争霸。
　　也可能像死水一般平静。
　　照片上的女孩其实很好看的，笑起来有两个可爱的梨涡，圆圆的小脸蛋，让人瞧了就心生爱怜。
　　男人看着挺精英的模样，放在电视剧里就是公司老总，霸气又智商超群，却不曾想是个憨厚的。
　　命运有时候真搞笑，常常把人弄错了。
　　就像易依跳楼那天陈焱不在，就像她十九岁那天看到的一场闹剧。
　　教人猜不透它到底想底下的这些人有什么样的命途。
　　小易姐轻声说：“我不知道焱哥有没有喜欢过易依，但我更愿意相信，易依教会了他善和爱。他的事很少人知道，从来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后来初尘和妮子还能热闹一下摩托店。我总想让他找个伴，如果能全心全意对他，就更好了。”
　　厨房里的水开了，咕噜咕噜发出声响，小易姐起身去厨房看。
　　欧阳贝贝把脸埋在手里，小易姐的话还在耳边徘徊，她想到那个一拳头打天下的少年人，满身伤痕才能立在这儿，就什么鬼脾气都没了。
　　“我看你估计不饿，家里没什么东西，待会儿提到医院和焱哥一起吃吧。他其实特别不喜欢一个人吃饭，以前安子老往这边跑，他就会一直等。”
　　“小易姐……”
　　欧阳贝贝想开口却发现没声音，又喊了一声，只是声音嘶哑，像是被小石子磨过一样，带了点血。
　　“嗯。”
　　“我从来都不嫌弃他的，你知道吗，其实我小时候就见过他了，那时候我跟爸妈走丢了，是他带我回去，给我吃骑车带我玩，我长这么大，没有喜欢过谁，真的，就他一个，一直都是啊。”
　　“可是，他怎么能否定我的喜欢呢……”
　　“我知道是我生的晚了，他的过往我皆不探究，我就是想要一个公平的，尊重的和相互奔赴的喜欢，他就是个傻的，什么都不懂还来教训我……”
　　“嗯，他就是个傻的！”
　　小易姐过去把她抱在怀里，知心姐姐一样安慰。
　　“焱哥就是个傻的，贝贝这么好，他不知足，咱不要他了行吗？”
　　“那不行！”欧阳贝贝吼完发现自己过于激进，“要不要我说了算！”
　　“行，姐都站在你这一边。会装盘吗，来厨房帮我装饭盒里。”

　　病房本来只有大哥和那个老大爷，大哥嫌老大爷废话，老大爷嫌他榆木脑袋不开花。
　　他本来没多大的事，就是崴了脚非得来医院，因为他家老太婆回家看孙子，乐不思蜀不想回家，他愁眉苦脸的摔了一跤，眉开眼笑地把老太婆等了回来。
　　“哎哟喂！怎么弄得哦！还疼不疼，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吧？”
　　老人精神抖擞，穿着蓝布衣，头上裹着白布巾，还是以前农村老人最常见的打扮。
　　老大爷眼角都是笑，说：“没事嘞，叫你好好陪孙子你非上来干嘛吗，车费不要钱啊，都说了我没事的嘞！”
　　“那我能不急吗，人老了哪能经得起磕磕碰碰！街上的娃子都调皮的很，你要是撞上野孩子，撞完就跑，那就糟了！老头子以后小心点！”
　　被念叨了，老大爷也很高兴，拉着老太婆给他讲孙子怎么怎么样，两人笑呵呵，让旁边的大哥看了个无语。
　　倒是，有些羡慕。
　　不一会儿，小易姐和欧阳贝贝就提着饭菜来了，老大爷指着欧阳贝贝对他家老太婆说：“就这大姑娘哦，昨晚跟她老公吵吵，老头子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我家鬼崽子要是这样都不哄着点儿媳妇，我拿扫帚就是一顿打！”
　　老太婆倒没老大爷那般八卦，冲欧阳贝贝笑。
　　“好俊的姑娘，老头子你又看岔了，赶紧把东西吃了，不然该凉了。”
　　欧阳贝贝摸摸鼻子，心想其实老大爷眼光挺准的。
　　陈焱有些沉默，小易姐拍了拍欧阳贝贝，笑笑，退出了病房。
　　看着她提着饭盒过来，陈焱一顿，说：“我自己来。”
　　“当然你自己来！”
　　她把病床上的饭桌立起来，一样样摆好饭盒，一人面前摆了瓶红罐的旺仔，然后把大哥的大长腿推到一边去，自己上床盘坐在他对面。
　　“你……也没吃吗？”
　　“昂。”
　　饭菜都是两个人的，小易姐做了他们都爱吃的糖醋土豆丝，还有炒肉丝，菌菇汤，红烧排骨，挺丰盛。
　　她递给陈焱碗和筷子，目光扫过色泽美味的佳肴，恶鬼一样兴奋。
　　“小易姐说了，咱俩一人一半，我胃口大，你不许跟我抢！要是吃不饱就饿着！”
　　大哥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好笑。
　　“不抢。”
　　两个人的桌上有些安静，安静中又藏着热闹。
　　像是烟火人家里，最平常的喜乐。
　　“今天有好些吗，腿还疼不疼？”
　　欧阳贝贝一边没形象地扒饭，一边状似无意地问。
　　“嗯，不疼。”
　　“想上厕所别一个人蹦着去，摔了就搞笑了，叫我知道没有？”
　　“……好好吃饭。”
　　“我在好好吃啊！”
　　欧阳贝贝不满地盯他。
　　大哥也是着了神，居然伸手去摘她嘴角的饭粒，在欧阳贝贝睁大的眼睛中，咻地收了回来。
　　“……吃没吃相。”
　　欧阳贝贝愣了一会儿，忍不住翘起嘴角，快速把自己的大脸埋在饭碗后面，整个人都多彩斑斓起来。
　　“陈焱。”
　　“嗯。”
　　“你喜不喜欢我。”
　　陈焱喝了口汤，平时也不见他吃东西这么大声，跟街头二胖子一般无二。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听见。
　　欧阳贝贝：……
　　倒是隔壁的大老爷又要发话了。
　　“哎哟喂，说个喜欢都不肯，大姑娘你怎么找的老公哦，小情侣就算了，都老夫老妻了还不好意思，你瞧我当初追你大婆的时候，天天喊着‘我爱你’‘爱死你了’，这不就到手了吗！”
　　老太婆虽然上了年纪，到底有些不好意思，锤了大老爷一拳。
　　“净是些不着调的，还提什么，你还骄傲上了？”
　　老大爷就看着他家老太婆笑。
　　“校花谁都想追，万一你被人抢走了，我咋办嘞？”
　　欧阳贝贝看着好笑，又觉得很温馨。
　　“老爷爷说得对！喜欢就得说嘛，不说怎么知道？闷在葫芦里当哑巴，累不累啊？啊？”
　　她最后一个字明晃晃地对着大哥说，然而大哥似乎饿了，对面前的饭菜兴趣格外大。
　　欧阳贝贝摸摸鼻子，傻笑一声。
　　她这整天不着学校，不仅321担心，小易姐也不同意，顾安告诉她完蛋，高数老师点名要找她谈话。
　　如果再不回去，估计她偷摸着跑去洄水城的事就会传到爹妈耳中，到时又不知道是怎样一番鸡飞狗跳。
　　在把陈焱拿下之前，她一点也不想自家爹妈插进来捣乱。
　　陈焱很金贵，吓不得。
　　国庆节顾安和林乔回来后，小易姐就把她赶了回去。
　　大哥已经没多大问题，她一路唠叨到门口，然后才想起什么似的，问顾安：“国庆她找我干嘛？”
　　“……老师说，给你补习上学期挂掉的东西，顺便留你在学校七天帮忙，看大小姐的屁股能不能好好坐在凳子上。”
　　欧阳贝贝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干了件不得了的事，扶着墙颤巍巍地问：“我我我还能有救吗？”
　　“自求多福吧，谁叫你跟着她做项目，选谁不好，选高数老师……”
　　欧阳贝贝欲哭无泪，余光中看见大哥似乎看她笑话看的开心，一腔悲愤地溜走。
　　她前脚刚走，大哥后脚就要回店，顾安和小易姐一边按一只手臂，异口同声：“不行！”
　　大哥觉得自己的话语权似乎正在逐步流失……
　　七天后国庆结束，大哥出院，顾安和林乔回学校，欧阳贝贝被导师刑满释放，还没火急火燎地跑到西街，她爹妈和国外的表哥来逮这个越来不把家的重要性看在眼里的人。
　　顾安跟着纪南丞忙完了最新的一个项目，一连在“安与乔之家”呆了几天，特别不想看到男朋友的脸。
　　十一月G省早早迎来了第一场雪，从下午五点开始轻飘飘的雪花就开始了。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把积攒好的勇气和花送到喜欢的人面前，看老天能不能给个面子。
　　顾安从物理实验楼出来，远远看见纪谙梵等在对面，摇头推林小云。
　　“赶紧消失！”
　　史湘琳把手搭在她肩头，也是一脸憋屈。
　　“我也想见我男朋友，好久没跟他说话了都……”
　　顾安翻白眼。
　　“什么时候能把这个‘好久’的时间延长一些，隔壁说你大半夜还在走廊吆喝，我都想举报你了。”
　　史湘琳痛心道：“我又见不到他，只能遥以相思寄东风，半夜无眠话儿时……”
　　“遥以相思寄东风，上一句，还是下一句，是什么？”
　　“……鬼知道？”
　　“都把我搞混了……三，四，六食堂，老史，摇一个吧。”
　　“如此良辰美景你居然还吃食堂！那就三吧！想吃二楼杨国福！”
　　刚下课，食堂里的人格外多。
　　纪南丞昨天跟导师出了省，提前预告未来几天估计都没有时间回复消息，要是顾安想他了，可以登录他□□和微薄，B站账号睹动态思人。
　　顾安社交平台极少，为了“见”她对象，还特地跑去校园网最好的教学楼下载了不少社交软件。
　　这回长了记性，手机不用就塞书包里，于是常常出现的情况是，大早上所有人都还在睡梦中，就她手机咿咿呀呀在某本书里响个不停。
　　要不是看在铃声是老史“亲哥”鹿晗的“勋章”上，她早被逐出321。
　　等餐途中安念君，赵蔓如还有几个同班一起过来，史湘琳欢快地招呼。
　　“安念君，你们也来吃又坑又贵的杨国福呐！过来过来，这个座位多！”
　　顾安抬头看了一眼众人，笑着跟其余人招呼后，自动坐在了角落里。
　　“你也太嚣张了，当着人家店主面说又坑又贵，你怎么还没被赶出去！”
　　“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嘛，我刚还和顾安一人刷了三十多，几两肉都没有。”
　　史湘琳拍桌。
　　“就仗着地理位置好压榨学生！第四食堂要搬来这儿你看我去不去第三食堂！”
　　“哈哈好了好了，再说店主要打你了！”
　　众人笑了一会儿，点完菜又去楼下买可乐奶茶。
　　顾安坐着没动，倒是安念君提了一嘴。
　　“顾安，你要可乐还是雪碧？”
　　“我不喝，谢谢。”
　　“唉别管她，她就只喝矿泉水！”
　　史湘琳拉走好心的安念君。
　　她等的无聊，于是打开微信，家族群里她爹又在蹦跶，推了好几个搞笑的公众号过来，乔行礼貌地指出有个公众号有些“少儿不宜”，建议上头那位“哥”赶紧撤了。
　　乔行问她这么周末回不回去，带她和林乔出去玩，要是纪南丞也愿意就一起，好买票。
　　别打扰本尊晒太阳：回，他跟着导师跑地底里了，不去。
　　尘哥的糖：研究的东西挺高端啊，什么高科技要用来探索地心？
　　别打扰本尊晒太阳：一种大脑能量波，只要靠臆想就能隔着空间互通有无。
　　尘哥的糖：研究成果进行如何了？
　　别打扰本尊晒太阳：没成功。
　　尘哥的糖：为什么？
　　顾安突然轻笑一声，决定塞他一波狗粮。
　　别打扰本尊晒太阳：因为我发出想他的脑电波，但他没回应我。
　　尘哥的糖：……
　　尘哥的糖：（秀我一脸jpg）
　　顾安笑乐了，发现已经上来的两个同班女生在谈论娱乐圈明星。
　　女生A喜欢胡歌，因为帅，有型，女生B喜欢谢霆锋，因为帅，有型。
　　两人虽然喜欢的人不一样，但审美趋于一致，聊得颇来，觉得又帅还有阳刚魅力的男人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女生好奇地问顾安喜欢谁。
　　顾安看过不少电影，喜欢的影视明星不少，但名气大又是偶像的，鹿晗算头一个。
　　“鹿晗，他的声音很好听，重回十七岁也很好看。”
　　两个女生似乎很惊讶，点点不屑。
　　“鹿晗太娘了，像个女生，我每次看他的舞台都分不清这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生B赞同，言语宛转一点。
　　“我初中十个女生九个都喜欢他，搞不明白，我觉得男的还是像谢霆锋一样，自然的帅最好看。”
　　“对对对！我还记得谢霆锋在某个节目里说过，现在的男明星都没有男人样子，就叫行走的荷尔蒙，唉我忘记原话是什么……”
　　“是吧，好多老艺术家都出来批评娘炮，该批评，不然中国都像他们那样得成什么样子……”
　　顾安听了两句，笑而不语，倒是史湘琳猛地出现在背后，吓唬道：“什么行走的荷尔蒙！姑娘们爱上谁了？”
　　女生A说：“吓死我了，我们刚跟顾安说鹿晗呢……”
　　“什么！”
　　史湘琳大叫一声，把顾安的矿泉水放她桌上，转头笑问：“说我家哥哥什么了？”
　　女生B惊讶：“你也粉鹿晗？”
　　“粉！七八年老粉了！”
　　“太看不出了……你怎么会粉他？”
　　“这什么话？我哥不好吗！”史湘琳假装很生气，“又帅歌又好听舞蹈还劲爆，除了演戏那啥点，有什么不好的！”
　　女生A撞枪口说：“他长得太娘了，每次化妆都浓……”
　　女生B继续撞：“中国的男的都像他那样的娘炮，那要完蛋……”
　　回来的女生C觉得不太对：“也不要这样说吧，男生化妆挺常见的……”
　　回来的女生D无所谓：“追星干嘛，我党不好吗？”
　　史湘琳终于发现她的玩笑别人却当了真，瞬间黑脸。
　　“虽然你不喜欢，但我喜欢，所以不要在我面前指指点点！”
　　“还有，都九八五的人，不要一天天娘炮挂在嘴边，很low！”
　　顾安打开矿泉水的瓶子，昂头喝了一口，史湘琳怒道：“喝什么喝！饱了没有！”
　　“……唉饱了。”
　　“还不走！”
　　她俩的麻辣烫刚好，店主喊了两声“三十九号”“四十号”，大写的“三十九号”“四十号”就从她面前大喇喇走过……
　　史湘琳跑去跟她男朋友控诉自家“亲哥”被侮辱之事，顾安就在楼下买了两个杂粮煎饼，好歹解决了晚饭。
　　“顾安！我去校门口了！”
　　刚还火大郁闷的史湘琳不知发什么疯，扬扬手机，笑的灿烂。
　　“我男朋友校门口来了！”
　　“嗯？这么突然？”
　　“他说G省最近几天可能有雪，昨天看天气预报，今天中午飞过了的！走了啊！兄弟我要抛弃你了哈哈哈哈……”
　　看她自在的小鸟一样飞走，顾安有些气不过，于是飞快给纪南丞发消息.
　　别打扰本尊晒太阳：今天初雪，你看着办吧！
　　半天没有消息进来的铃声，她走到宿舍了才响起，拿起手机一看，觉得自己脑子有毛病。
　　她发给林乔了……
　　一只猫：所有呢？你想干吗？火锅？
　　别打扰本尊晒太阳：校外哪家火锅好吃？
　　一只猫：平安大道那边有家“相逢火锅店”，露街的那种，你想去吗？
　　顾安想了一会儿，看天上稀稀疏疏令人捉急的毛毛雪，不如洄水城十分之一。
　　别打扰本尊晒太阳：去，地址定位发我。
　　一只猫：我们全宿舍。
　　别打扰本尊晒太阳：怎么，还加不了我一双筷子？
　　一只猫：都是男生，你别介意就行。我去接你。
　　别打扰本尊晒太阳：不用，我有脚。
　　别人初雪卿卿我我，她初雪吃完饭还在图书馆待到七点半，平安大道那边321一起去过好几次，露街火锅倒是不少，一个名字都没记住。
　　林乔宿舍有六人，集体介绍了一圈，除了那个叫“秦史黄”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就出了。
　　“听林乔说起过好多次了，有缘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顾安问：“哪点不同凡响？”
　　于是众人又尬笑着说不出来。
　　一个男生笑着拆台：“他一天扒在你们学校热搜上，上次还说追到隔壁去，老沈，你的豪言壮志呢！”
　　老沈满脸通红，怒道：“死狗喝你的酒！林乔把他踹了！”
　　林乔果真踹了一脚。
　　顾安笑得乐呵，一边涮肉一边说：“不用惦记本人了，本人去年成功脱离苦海。”
　　“早听说了，都不给个机会，朋友总能做吧？”
　　“都吃一锅火锅了还能不是朋友？”
　　顾安端起她倒了矿泉水的杯子，豪气干云道：“酒我就不喝了，以水代酒，干了！”
　　大家吃的热闹，几个人去拿蘸料，老沈瞧了顾安好几眼，有些不好意思说：“刚开学那阵林乔还给我们看过你照片，没事就往你们军训场去……我们还调笑他是不是喜欢你，结果他真答应了，妈的不老实，你们居然是亲戚。”
　　“就是个幌子你信？大三那个追的紧，我都替他捉急。”
　　顾安一边吃，一边在热气里问：“追到没啊？”
　　“追到个屁啊，不过追老沈那个估计要成功了……”
　　老沈给了他一手肘。
　　“我都明明白白拒绝了，再造谣信不信今晚你就曝尸荒野！”
　　“……我去！你的谣谁稀罕造！大神，需要什么菜，我去点！”
　　顾安想了想，敲敲桌面。
　　“手机给我，我自己点。”
　　她点了不少，还都是肉，老沈估计有些肉疼。
　　顾安把手机退给他，笑道：“要不是你们我今晚就孤独老人了，下来让林乔把微信推给我，这顿火锅我请！”
　　老沈又不好意思了。
　　“哪能让你请，几个大男生的……”
　　“都别跟我抢！”顾安严肃道，“不然本人的钱包没地方花！”
　　看样子，对面的是牙疼地想抢劫。
　　吃完了几个男生都有些醉醺醺，顾安叫了两个车，林乔问：“你呢，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看你们喝了不少，路上注意点，到了告诉我一声。”
　　林乔看了她很久，突然笑。
　　“你真的变了。”
　　“哪儿变了？”顾安从手机里抬头。
　　“以前很欠打，现在……算了，自己小心点。”
　　顾安顿了一下，突然说：“哥，回头你给我送点花糖来吧，我估计好几个周末都被项目缠住了。”
　　林乔低眉，似乎叹了口气。
　　“好。”
　　等所有人都走了，纪南丞终于有了动静。顾安在心里骂了他两句，才打开聊天界面。
　　JNC^-^GA：在学校吗？
　　别打扰本尊晒太阳：？？
　　JNC^-^GA：初雪不跟女朋友一起，万一丢了怎么办？
　　别打扰本尊晒太阳：！
　　别打扰本尊晒太阳：（哼jpg）
　　她发了一个位置定位，然后发语音说：“出来吃火锅了，吃的热乎乎的，不怎么想理你，自己看着办吧。”
　　通往学校的道路才开启夜生活，顾安选了一条行人不多的地下大桥走，没走两步，似乎看见前面两三个一看就是街头混混的女生，围着一个人又扯又骂。
　　被围的女孩不敢反抗，好几次被踢倒在地。
　　顾安状似无意地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把耳机放在耳边大声说：“操你妈你是死的吗！这么个地儿都找不到！对方只有五个，垃圾的要死，记得藏把刀……喂！那边的人？”
　　她冲三个小太妹喊，一张冷淡至极的脸被光影割出了修罗的味道，几个人相互看一眼，然后沉在黑影中跑走。
　　啧，架势还没开呢。
　　她慢慢走过去，地上的女孩看到来人，几乎是一哆嗦，站起来就想跑，不料腿被人踢地严重，又狼狈地倒下。
　　顾安轻声道：“赵蔓如，你跑什么？”
　　赵蔓如看到她比看到欺负自己的人还惊恐，顾安捡起她掉在地上的手机，嘴角滑过一丝讥讽，把手机往前一送。
　　“你掉东西了。”
　　赵蔓如却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张脸被印了好几道巴掌，此时全都白了下去。
　　顾安蹲在她跟前，叹了口气。
　　“谁欺负你了，为什么不喊不报警？”
　　赵蔓如偏过头，真是又犟又倔。
　　“都什么时代了还能大街上打人？校园暴力可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即使隔了很久罪人依旧可以得到惩罚。”
　　赵蔓如终于肯看她，眼里的傲娇和倔强在一瞬间崩塌，她带着哭腔问：“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我就猜的，如果你想报警，就去吧，垃圾一样的人就该到垃圾场处理，手机还你。”
　　赵蔓如却没接。
　　“我这人，不记仇，记吃。虽然不是老好人，但武侠看多了有点英雄病，外面凉，你回去换件衣裳。”
　　赵蔓如盯着她说：“你都知道了？”
　　顾安冷淡道：“知道什么，我对于自己无关的事一概不知。赶紧走，打扰我和纪南丞约会！”
　　赵蔓如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拖过去转身跑走。
　　顾安摇头叹气，当她傻吗，自己手机换了壳就认出不出了？学校就那么大乔行一句话就能把造谣者找到，她总觉得搞了顾安就能跟安念君走近一点，却不知道，安家虽然败絮其中，但至少金玉其外。
　　安念君就是个高高在上的白痴，才不屑这些小伎俩。
　　她蹲了一会儿，对后头的空地不满道：“看本姑娘演戏好玩吗？”
　　纪南丞笑着从黑暗里出来，拉她起来。
　　“看女侠大展英姿，这女侠还是自己的，就很高兴。”
　　顾安“哼”了一声。
　　“不是说导师不放吗？为什么突然回来？”
　　纪南丞拉她，走在前方。
　　“想我家姑娘了啊，天宇哥说要是你在初雪那天落了单，指不定回去郁闷呢，估计好几天都哄不好。”
　　“……你别信我爹，别跟他聊。”
　　纪南丞就笑。
　　“火锅都不等我回来吃，那总的陪我干点什么吧？”
　　“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走到哪儿，有什么好看的好玩的，就进去看看。”
　　顾安瞅他后背好半天，这会儿终于来了一丝恶作剧，趁他不注意跳上去，喊：“累了累了，考验男朋友体力的时候到了！”
　　纪南丞看着文弱，其实力量不小，有晨跑四十分钟的习惯，突然承受了不少重量，也只是轻微晃动一下。
　　他把顾安往上提了一提，笑：“可得抱紧了，掉下去摔疼了可别哭鼻子。”
　　“谁哭鼻子啊，我从小到大都没哭过鼻子！本姑娘可坚强！”
　　“是吗，那天宇哥说你小时候荡秋千摔哭了，眼泪流了一整条巷子是怎么回事？”
　　“……就说不要信我爹话！”
　　忒能造闺女谣！
　　简直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