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与乔》三月不归人

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守岁

　　每个宿舍都有宿舍群，五花八门，名字奇葩。
　　321刚开始还是很正常的俗大街名字，譬如“四个小仙女”“仙女之家”“魔仙堡在逃公主”。
　　明明都嫌弃，硬是没一个人改。
　　后来风向不知怎的就偏了。
　　史湘琳最先忍受不了下了手，改成“鹿家寡妇团”，她是主妇，另外三个是贱妇，在高数课上曾喊过“顾贱妇吧，她知道解法。”
　　大家一头雾水的时候，顾安顶着一头黑乌鸦站起来了……
　　回去她就改成了“三个美女与野兽”，史湘琳就是那只野兽。
　　都说女人报复心强起来老天都怕，顾安左一个“野兽”又一个“兽兽”把史湘琳叫得自己原名都忘了。
　　好在宿舍有个正常人叫林小云，为了防止内乱，把宿舍名改成了“三小孩待领取”，后来变成了“俩小孩待领取”，就在刚刚，顾安那得意玩意改成了“寡妇和她的娘家人们”。
　　欧阳贝贝气的在群里张牙舞爪，撒泼打滚，对头顶三个“已被领取”人士发出非人的怒吼。
　　“我靠！顾安！你们三个不守友德！居然全脱了！从今以后，我欧阳贝贝跟你们划清界限！生死不相往来！”
　　群里只有她一人悲伤，仿佛世界从她身边路过。
　　大哥抬起眼皮瞟了她一下，什么也没问。
　　陈焱就是个石头，她远远跑来给他洗碗扫地，擦洗机车，照顾一一，去那家“云家花糖铺”买糖，跑到农贸市场场买菜，小公主退出厅堂下厨房，人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连一句表示都没有。
　　大哥的沉默放纵了这姑娘的勇气，她把顾安那条脱单公告凑到大哥眼前，眼巴巴地问：“我也想脱，你帮勉强帮我一下吗？”
　　大哥不动于衷地把头偏开，若不是怕他赶自己走，欧阳贝贝定要扯着他耳朵大叫大吼大骂！
　　元旦结束，她最后一次去菜市场买菜，里头的洄水城农民说的话软软翘翘，她听不太懂，只隐约听到一句“是大哥什么人啊？”
　　欧阳贝贝就回答：“他媳妇。”
　　有个年轻的伙子说：“大哥的情人终于带回家了？”
　　她愣了一下，死缠烂打这么些天，原来在别人来看，她只是陈焱的情人？
　　陈焱老大不小，以前交过女朋友也很正常，她怨时不我待，不怪陈焱。
　　但是这些人却说，陈焱把情人带回去了。
　　这个词从来都算不得好，对欧阳贝贝这种城里的大姑娘来说，更是一种侮辱和打击。
　　她暴躁地冲小伙吼：“媳妇！听不懂人话吗！”
　　小伙还挺意外，淡淡“哦”了一声。
　　欧阳贝贝在众人迷惑的视线中落荒而逃，袋子里只有几个土豆，她跟陈焱说吃糖醋土豆丝了，嘻嘻哈哈从他包里掏了钱就跑。
　　这般狼狈回来，大哥不免起疑。
　　“你怎么了？”
　　“哦，没，没。”
　　她心神不宁地把土豆放在桌上，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买菜，原地在心里扇自己巴掌。
　　“嗯”。
　　大哥语气淡淡，指着搬到外头的小电炉。
　　“外边风大，把帘子放下来烤火去吧。”
　　“你干什么去！”
　　大哥已经穿好了厚外套，又从盒子里拿了些零钱放包里。
　　“买些素菜。”
　　欧阳贝贝低头“哦”了一声，此后她兴致一直不高，摩托店的吵闹突然停了，大哥却什么都没问。
　　“陈焱。”
　　欧阳贝贝把一口饭扒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叫。
　　“说。”
　　“……没事。”
　　欧阳贝贝特别能调节自己的心态，都说爱人之间要相互信任，她不就听了一句是是非非吗，只要陈焱不亲口说，她就还是追在他身后的那个姑娘。
　　“你做的糖醋土豆丝太好吃了，完了，回去我都吃不惯我们学校的了，你说怎么办吧！”
　　陈焱居然嘲笑了她一句：“凉拌，饿死吧。”
　　“我去！饿死我你不心疼啊，我一个大姑娘，是个人看了都要往死里疼，你咋这么狠心！”
　　她痛心疾首得有模有样，陈焱还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看到大哥眼中有光，以为他在嘲笑自己。
　　欧阳贝贝假装伤透了心，吃完碗都不洗就跑去陈总那儿告状。
　　但她找错了人，陈总的毕生乐趣就是贬责大哥，什么词儿难听就按在大哥头上。
　　“那狗东西……他就不是人，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的地方……”
　　欧阳贝贝心说他身上伤疤太多，真是没块好地方，不免心疼。
　　陈总又说：“那群胸大无脑的女人都是眼瞎，那狗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几把估计都硬不起来……”
　　欧阳贝贝心想陈焱长得好看，街上爱瞧他的女人也是俗不可耐，配不上他，陈总说的有道理。
　　不过听着听着方向就偏了。
　　“以前还能见几个有货色的，老狗还瞧不上，看看现在都是些假装妖娆的蠢货！”
　　“打住打住！”
　　欧阳贝贝觉得自己的三观又要摇摇欲坠。
　　“什么什么货色和蠢货！你说什么呢！”
　　陈总朝她嘿嘿一笑，欧阳贝贝便一激灵。
　　“你说你追到门口了，人家有几个小情人你知道吗？今天玩这个明天玩那个，你排到几号去了？”
　　“我……靠！”
　　欧阳贝贝张大眼睛，听不懂这句话似的。
　　“陈焱才不是那种人！”
　　“我咋知道那狗东西在你眼里是什么人？你有什么，大胸大屁股你有吗还想追人？小丫头片子屁儿都没有就往屋里里钻，人家碰你了吗？诶真的，那狗东西碰你了吗？”
　　陈总一脸奸笑，欧阳贝贝惊得一跃而起，然后右肩就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往下扣住。
　　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视线沉沉地压下去，陈总常年被他欺压暴打，基本无还手可能，成功恶心到这位陈焱貌似还挺在意的城里的大学生后，脚下抹了油一般飞速溜走，差点没把小帅给撞飞。
　　欧阳贝贝心里一团乱麻，碰上大哥如深海静默的目光，一时间有些不敢面对他。
　　“回去。”
　　他走在前头，欧阳贝贝跟在后头，车流来往的西街很吵闹，人群纷杂，她在闹声中低头问：“陈总说我是你的其中一个情人，是真的吗？”
　　大哥步子微顿，几不可查地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走。
　　欧阳贝贝想，他不说话，那就一定是没有。
　　顾安说陈总的话不能信，西街的人的话也不能信。
　　陈焱是可信的。
　　可是，这位“可信”的人却回答她了，虽然只有轻飘飘的一个字。
　　“是。”
　　欧阳贝贝从来没听过这个字似的，居然没头没脑地问：“是什么？”
　　大哥不再说话，他收拾一下就出门了，店还开着，电烤炉也没关，甚至碗都没洗，酒柜还没上锁……
　　他把一切都敞开，毫无顾忌，似乎是在宣告某种因为不在意，所以来去随意，无处皈依。
　　欧阳贝贝自嘲一笑，突然觉得“情人”一词，前所未有地讽刺。
　　等大哥再回来的时候，那个咋咋乎乎什么都想抢着做却顾头不顾尾，碗上饭粒都没洗掉就能放进柜子，大早上能睡到十点的姑娘已经不见了。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收拾整齐，火炉温度正好。
　　陈总这会儿才哆哆嗦嗦地过来瞧，有些心虚。
　　“不会被我吓跑了吧，这心理素质堪忧啊……我以前这么骂你也不见那些女的相信……”
　　大哥凉凉地看了他一眼，陈总难得觉得，他若再说一句，大哥就真的要把他活剐了，心底刮起一阵幽风，忙不迭跑掉。
　　大哥静静坐下来，搓了一把脸，然后跟顾安发语音。
　　焱：“贝贝回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到G省可能有些晚，你们出去接一下，她……一个姑娘晚上的，不安全。”
　　顾安很快回：知道了，哥。
　　过了一会儿，顾安又发了条语音：“那什么，哥，我看贝贝的样子吧，真不像心血来潮，那个，她真挺喜欢你的，三句话里两句都是你，唉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啊！她家里都很心疼她，只要她跑去你那儿你给顿饭吃就行……”
　　“毕竟大姑娘的在西街不安全！”
　　大哥没回，欧阳贝贝一身丧气，快晚上十一点才到校，进了宿舍倒头就睡，一句话都没有，看来这次大哥伤她不浅。
　　顾安三个相互对望，那躺尸的姑娘咻地起来，默默刷牙洗脸然后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把一大节高数课成功错过……
　　正好赶上点名，高数老师记忆非凡，没能混过去。小公主觉得自己很委屈，背着书包蹲在教学楼门前抽泣，完了又觉得不值当，习惯性地给陈焱发消息。
　　贝贝卡卡：“我迟到了呜呜呜……都怪你，你就知道惹我生气！”
　　冬天气温低，她在外头等了陈焱很久，没等到人才走的，回来就感冒了，憋着一张小脸吃了几天西药才好。
　　然后一眨眼，上学期就结束了。
　　鉴于家里的丫头自从谈了恋爱后就老不归家，不是合着一群人出远门就是蹲在图书馆，实验室这种地方生根发芽，乔行总是很担心纪南丞会把顾安带成一个只会科研的白痴。
　　他开车进学校逮人，321宿舍却一个人都没有！
　　整个学校没有人再比321跑的更快的了！
　　顾安加入了纪南丞所在团队的人工网络研究，本来导师不想要她一个大一新生，况且还是其他学院，纪南丞磨了多回都坚持不收，没想到无意中见到跟他得意弟子在一起的顾安，随口问了一些问题，顾安答得也好，老学究眉开眼笑，当下亲自开金口邀请。
　　于是顾安又跑不见了……
　　林小云和史湘琳都回了家，欧阳贝贝扎根在健身房练胸练臀，小半个月下来整个人都干练了许多。
　　她妈却担忧这姑娘是不是入了魔，本来练芭蕾的姑娘肌肉含量就大，再加器械体脂率更低了……
　　她闺女很随意地说：“妈，我喜欢上一个人了。”
　　她妈在决定放手的时候就做好了以后她闺女会慢慢有自己的想法和决定的准备，可能会与做父母的大相径庭，甚至很叛逆和固执，只要不往歪路上偏，她都让她自己闯。
　　“但是，他不喜欢我。”
　　欧阳贝贝低眉悲切。
　　“他是个怎样的人，我家贝贝喜欢的，肯定不差。”
　　“他好看，对我很好，很温柔很有耐心，我喜欢他做的糖醋土豆丝……但是他比我大，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不合适。”
　　女人问：“大多少？”
　　她闺女说：“十九岁六个月零一天。”
　　女人：……
　　她觉得自己放手地过于早了点……
　　欧阳贝贝不知道她妈心底的惊涛骇浪，继续说：“但我就是喜欢他，我没喜欢过别人，是他让我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很勇敢很无畏。即使很难，我也能坚持下去！”
　　女人颤巍巍地说：“贝贝呀，二十岁的差距真不小啊……你要说十岁以内我们还能勉强接受……”
　　“十九！十九！”欧阳贝贝再次强调，“我不怕，三十都那样……三十还是算了，妈妈你别拦我，你都要拦我我就现场抑郁了！”
　　女人不想拦她，她想把她闺女拍回肚子重生过。
　　女人第一次对自己的教育问题产生了疑问，欧阳贝贝练完了舞换上衣服，一边换鞋一边对她妈说：“顾安都去加团队了，我也去学个习搞点厉害的东西出来，不然没法子追人。”
　　女人：……
　　顾安除夕才回洄水城，北巷深处的家焕然一新，安初尘觉得实在就好，乔行品味就要挑剔一些，放进家里的都是高级货。
　　她乔行哥的审美一直在线，顾安把“顾与安之家”和“林与乔之家”逛了不下三遍，然后抱着小米在院子里晒太阳。
　　林乔端了一盘菩提出来放她跟前，后又拖了条毯子扔她身上。
　　顾安睁开眼说：“哥，明天去看看老言吧，他一个人的，估计今天都还在给学生补课。”
　　林乔脚下一顿，顾安时不时叫他一声“哥”，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
　　以前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所有的爱护都显得很轻飘飘，有些不堪的东西钻进脑子就想铲除，后来发现这是心动了，那人却不再等她。
　　原来顾安说的“我不可能为谁停下”，她真的就不等了。
　　林乔低头淡淡道：“好，初尘哥给老言买了些年货，你记得提醒我一块带过去。”
　　顾安特喜欢洄水城的年关，巷里街道的所有人都可以走家串户，不用刻意地送年货，家里炖了汤的一家端点，小孩子碰见了就一人拿几块钱买糖吃做当过年红包。
　　这儿的一切都很老旧，旧到很多事还停留在一个刻板的印象里，它又很新，高楼立起，街道扩张。
　　等顾安再回来，不知道还会变成什么样。
　　城里的人跑的再远都会回来过年，这里有他们的根，一句乡里话就能勾起的童年回忆。
　　顾安守不了除夕，自己怎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她还能记得纪南丞给她视频展示家里的团圆饭，然后手机就慢慢滑落，似乎安初尘抱她上了楼，孟姨在说：“安子是困了？房间都弄好了，关门的时候把窗户关上，别感冒了……”
　　其实她是想守夜的，无奈天天跟着纪南丞连轴转，导致好一阵子碰到枕头就想睡。
　　西街更热闹些，烟花灿烂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大哥提前给小易姐家送了年货，打算取一瓶酒去隔壁吃烧烤，发现酒柜外面有一瓶年代不错的大拉菲，绑了一张小字条：除夕快乐，平安健康。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他似乎是下意识转身往后看，当然，什么也没有。
　　陈总在一边叫：“找瓶酒还这么啰嗦！安初尘送你的酒呢！赶紧拿过来！那个小帅小杨别做了出来吃饭！”
　　大哥愣了好一会儿，换了件大衣，不理陈总，头也不回地往远处的街道走。
　　陈总转身那狗东西就不见了，急的他大叫：“陈焱！你个狗东西！说好的老子酒呢！”
　　大哥一路往北边街道走，下巴裹在一片柔软的围巾里，眼睛扫过所有可能的街道和商铺，却没有见到那个傲娇的姑娘。
　　他站在红绿灯的路口，延伸的道路将一切都拉长了。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傻逼，心都伤了，怎么可能还会回来，那么贵的酒，她可能只会气地喂狗，也不给他留一滴。
　　他站在清冷的路口自嘲一笑，然后往回走。
　　也就没看到那个坐在街边喝奶茶低头玩手机的姑娘，她拍了一张街头的照片发给她爹妈，说：“我舍友老家好看吧？我们过会儿去看烟花，明早我就回来，不要担心我。”
　　她爹妈其实有时不能回来过除夕，让她去表哥家，年饭之前一定赶回去，欧阳贝贝就说每次都去表哥家，今天不想了，想跟舍友回去，体验一下在别人家过除夕的感觉。
　　她爹肯定不放心，但他妈见顾安多次，觉得丫头靠谱，学习也好，就同意了。
　　谁也没想到，他们的宝贝会流落街头，一个人观赏烟火。
　　欧阳贝贝轻轻叹了口气，笑着对店里的人说：“太好喝了！再来一杯！没想到你们除夕都不放假，老板太不近人情了吧！”
　　一男一女的年轻店员深有同感。
　　“但是工资三倍，我们俩人一起过个除夕也不错。”
　　欧阳贝贝随口问：“你们是情侣吗？”
　　女店员笑：“对，我们高中就一起了，过完年打算结婚。”
　　“看着跟我年龄一般大。”
　　“什么呀，我们都二十三了……”女店员说。
　　啧，别说二十三，她表哥二十九了都没打算结婚，非得把事业搞到国外去，力图把自己整成一只高贵的男精英。
　　女店员又给她一杯热奶茶，她一口还没吸，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从背后伸出来，不容置喙地拖走了。
　　欧阳贝贝整个人一僵，不是很敢回头看来人。
　　她怕真的是他，更怕不是他。
　　男店员规规矩矩喊了声：“大哥。”
　　陈焱没答话，他一只手就能把欧阳贝贝提起来，声音低沉道：“跟我回去。”
　　欧阳贝贝觉得天上的尴尬事就没有她碰不上的，每次遇上陈焱都能来一波社死，谁能救救她！
　　没有人……
　　大哥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左手却隔得衣服拉她右手腕。不是很用力，但她也挣脱不掉。
　　洄水城还在喧嚣与热闹中，家家户户的团圆饭开始进行，他走在街上，好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隔着窗户看人户里的幸福与美满。
　　只不过这次，有人拉住了她。
　　到了摩托店，大哥把她塞到电烤炉里头，拉下帘子，神情算不得冷，也没多好。
　　炉子的热度传到手心和身上，她才发现自己在外边坐了很久，整个人都是冷的。
　　欧阳贝贝开口：“你……怎么知道我还在？”
　　大哥轻轻看她一眼，看来很是无奈。
　　“猜的，大过年的为什么不在家呆着？”
　　欧阳贝贝想说因为想你了，估计能被大哥嫌弃。
　　“爸妈不在，不想去别人家过年。”
　　大哥没说什么，他回来了，陈总小帅小杨他们就端着酒菜过来，看到欧阳贝贝还很惊喜。
　　“哎哟我就说陈焱急急忙忙干什么去，你不在家又跑这儿来干嘛？”
　　陈总一边摆菜一边问，他得时刻记得不能说“陈焱老狗”，大过年的不想被打。
　　欧阳贝贝瞧了一眼大哥，笑着说：“想吃糖醋土豆丝了。”
　　“这个有，包你吃够，话说咱这地儿好几年没有个女的了哈哈哈……”
　　大哥给了他一脚，示意他闭嘴。
　　几个男人过得很粗糙，大哥没打开欧阳贝贝送来的酒，而是开了安初尘给的，期间喝了不少，也不见醉。
　　欧阳贝贝便拖酒。
　　“别喝了，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总喝的醉醺醺，实际上他酒量好得很，一个劲儿招呼小帅和小杨喝，把一只酒杯推到欧阳贝贝跟前。
　　“大学生！来！干一杯！”
　　大哥皱眉把他的手拍开，陈总特别不满。
　　“又没让你喝，你嘚瑟什么劲儿！”
　　陈总这只狗喝大了皮就痒，小帅在他和大哥之间当和事佬的次数多了，已经知道该怎么防止内战再次发生。
　　后半夜整条街都热乎起来，烟火，华灯，爆炸的音乐和窗户里的平常人家。
　　大哥难得醉一次，躺在竹椅上不省人事，欧阳贝贝就趴在他身边，用棉被把两个人全盖住。
　　这里的人有守岁的习俗，她却只想守着陈焱。
　　醉酒中的男子安安静静，好像还是年轻时候张狂霸气的模样，岁月在他面前似乎都俯首称臣。
　　她穿不过漫长的十九年，但陈焱就在她跟前。
　　她乐呵地想，都盖一条被子了，算不算一回，夫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