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与乔》三月不归人

113、第一百一十三章 闹剧 她也是家里

　　大一下还是不忙，除了社团活动，打压人的只有高数。
　　鉴于321里有两个不做人，林小云刷题得高分就罢了，顾安居然资料书都懒得买还次次满分就很气人！
　　她和纪南丞的事比八卦热搜还传得快，但一般不能在校园常见，只有图书馆或是实验室能见到传言中的两位大佬。
　　大佬本人觉得挺开心。
　　乔行曾不止一次让顾安带纪南丞回去，她知道她哥防着她被骗，好笑之余又有些无奈。
　　不过还是被他逮到了一次。
　　顾安生日前一天还在跟纪南丞讨论课题的事，一辆霸气的车就停在了她旁边，车窗里露出乔行那张带着七分警惕三分排外的脸，帅是帅，就是看的不太好惹。
　　顾安盯着他说完了最后的话，然后才傻乎乎地问：“哥？你怎么又开进来了？”
　　乔行说：“上车，请你们吃饭。”
　　顾安想你是请人的样子吗？你是来砸场子地吧。
　　安初尘坐在副驾驶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上车吧，你不回家阿行只好以权谋私亲自在逮你了。”
　　顾安“啧啧”两声，一点也不见外地跟纪南丞说：“看到没，我说我哥管我严吧，才两周没回就抓人来了。”
　　纪南丞倒是涵养极好，礼貌地解释：“哥，安子只是参加了我导师的一个项目，导师挺看好她的，让你们担心了。”
　　安初尘淡淡道：“上车吧，别墨迹。”
　　餐馆并不豪华，跟街头的差不多，他俩其实有事，就是想看一眼纪南丞，发现这人其实挺有礼貌也挺靠谱，虽然乔行没说什么，至少没有了刚开始的敌意。
　　顾安笑着给他疯狂夹菜：“哥你多吃了点，全家就等你养家糊口呢。”
　　安初尘挑眉问：“我是彻底没地位了吗？”
　　顾安毫不犹豫道：“不知道不知道，你问一家之主去。”
　　于是安初尘敲敲桌面，懒洋洋地问：“一家之主，我现在是个什么地位？”
　　“错了！”乔行摇头，“尘哥才是一家之主，安子你别挑拨我们的关系！”
　　“啧。”
　　她乔行哥真没出息！
　　俩人吃完了饭就要赶去机场，临走前乔行还不忘警告纪南丞。
　　“我们就这么一个妹妹，你要是让她受委屈了没人饶得过你……”
　　“走了！”
　　安初尘摇头，去拉他。
　　纪南丞也是很肯定地回：“不会的，放心吧哥。”
　　等他们走远，顾安才悄悄凑近纪南丞耳边。
　　“怎么样，我哥是不是非常霸权主义！”
　　纪南丞牵她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没有，你有很爱你的哥哥，也有很爱你的男朋友。”
　　“那，男朋友，我想去看电影了，你能陪我去吗？”
　　“想看什么？”
　　“不知道，随意的很，你选什么我就看什么。”
　　“还不挑。”
　　“不挑，我很好养的。”
　　最后他们看了个爱情片，不少情侣在暗中接吻，顾安察觉到纪南丞慢慢靠近，鼻息快要吐到自己脸上。
　　她突然说：“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
　　纪南丞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磁性，低地有些性感。
　　顾安说：“你闭上眼睛。”
　　纪南丞照做了，于是他感到身边的女孩吻了上来，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喜悦，不甚熟练，却足够真诚。
　　她吻了好一会儿才离开，纪南丞睁开眼睛，女孩灿烂又张扬的笑落在眼中，她说：“原来吻人是这样的感觉，有点麻，还很酥。”
　　“那，你还想要吗？”
　　顾安点了头，他们在灯光暗淡下拥吻，纪南丞觉得自己疯了，顾安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上次跟纪南丞说其实自己的初吻已经没了，他除了一点惊讶也没过多的询问，只说眼前人是他的就行了。
　　过往一切，皆不探究。
　　于是她知道这个人，真的走进了心里。

　　欧阳贝贝最近有些激昂，做什么都是干劲儿十足，一到周末就往洄水城跑。
　　小易姐爱笑话她。
　　“年都过完了怎么还来呢，焱哥还是不答应吗？”
　　欧阳贝贝就装哭。
　　“追夫之路何其漫长，姐你都不知道帮我！”
　　“我怎么帮？焱哥要是能听我一句，也不会单到现在等你来追了。”
　　欧阳贝贝想想也对，就告诉小易姐别劝陈焱了，直接找她当媳妇吧。
　　现在西街大半的人都知道大哥养了个小情人，欧阳贝贝开始还愤怒地想打人，后来发现除了她，屁的情人都没有，一看就是隔壁陈总灰色生意的遗留物。
　　于是她又喜滋滋地把自己想成他的唯一。
　　大哥在店里拼乐高，她以前弄过这东西，觉得没意思，看大哥认真的模样，才发现有趣的不是高乐，而是这个人。
　　大哥做什么都好像游刃有余，完了发现身边人一直盯着自己，笑的比天上的太阳还灿烂，身上还是当初自己套她身上的卫衣。
　　地摊几十块钱的东西，她当宝贝似的来来回回地穿。
　　大哥闭了眼，邃又睁开，感觉声音有些哑，问：“做什么？”
　　这是这么一点点异常，欧阳贝贝却一耳朵听出来了，忙问：“感冒了吗？怎么声音突然哑了！我马上去给你开药！”
　　她人来去如风，大哥一句“不用”卡在嘴边还没出来，人就跑没了影。
　　他觉得自己有病，那姑娘又风似的回来往他裤兜里一掏。
　　“忘记拿零钱了！你等我！”
　　“你……”
　　他看着大姑娘风风火火的背影，急的差点穿红灯，心里不知什么地方被轻轻挠了一下，只好叹气。
　　跟顾家两个学的，他生病从来不吃药，何况他知道自己为何声音哑。
　　那么一个火热的姑娘凑到跟前，不哑才有病。
　　“这个要吃三颗，一日三次，这个是两颗，一日三次，我还买了点糖，喝完冲剂就可以含在嘴里，很甜的……唉算了算了，你也不用记这些，我记得就行。”
　　她把水端过来，药一样样拿出来，伸到大哥跟前。
　　“我没有感冒。”
　　“没有感冒声音怎么哑了？你别跟顾安学感冒了非说自己没有，药不害人，早吃早好，万一严重了怎么办……”
　　“行了，我吃……”
　　欧阳贝贝乐呵呵地看他咽了，问：“好点没有？”
　　大哥觉得此人智商堪忧，还是说：“好点了。”
　　“看吧你又骗我，才吃完药性都没发出来，好什么好，你去睡一觉，蒙着被子睡，出出汗就好了。”
　　“……嗯。”
　　欧阳贝贝跟顾安一样，也加入了一些学长的项目组，每次双休都跑的很累，但只要看到陈焱，她就会很开心。
　　大哥估计不想听她唠叨，真的上楼睡觉，欧阳贝贝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好，给他熬了点小米粥才往学校赶。
　　大哥没睡。
　　他心里乱。
　　可能很早就乱了，只是他不曾察觉。
　　锅里还冒着热气，可以想象刚才有个姑娘正在这儿守着熬粥。
　　一个城里的大姑娘，父母捧在手心的宝贝，众星拱月的小公主，憋屈在一个摩托店里，给他买菜洗完扫地熬粥。
　　想想真他妈搞笑。
　　他独自坐了一会儿，然后去“皇冠蛋糕店”。
　　小易姐正好指导一一写数学题，女子声音温柔极了，一一总是算不对，她也不急。
　　“你看妈妈数，这是三根指头，这是两根，加起来一共多少？”
　　一一数了半天，突然兴奋道：“五根！”
　　“对啦，一一真棒！”
　　小小的女孩笑的可真灿烂，天大的事也打扰不了她算出题的开心。
　　大哥看了一会儿，打算离开，小易姐看见了喊：“焱哥！站在门外干嘛，进来吧。”
　　一一亲昵地喊干爹，大哥笑了两下，然后小易姐就让一一自己进去写作业。
　　“怎么了，感觉你心情不是很好。贝贝呢？”
　　小易姐不愧是西街传言中最了解大哥的人，一语中的。
　　“她回去了。”
　　大哥靠在门框上，视线往下，嘴唇抿地很紧，有说不出的孤独感。
　　“焱哥，贝贝那孩子，挺好的。”小易姐隐约知道了什么，“虽然年龄差在那儿，不过我看那孩子一点都不介意。”
　　“你不会又把人家气回去了吧？”
　　大哥终于动了动，嘴角略过一抹苦涩。
　　他说：“没有。”
　　“那你这是干嘛，垂头丧气的，在你身上难得见一次啊。”
　　小易姐似乎还很惊喜。
　　“我……”
　　大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那个姑娘张扬带笑的脸，看向自己的时候，极尽热烈，极尽无畏。
　　“好像，陷进去了。”
　　“啊？”
　　小易姐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又似乎很欣慰。
　　“焱哥，你其实，不用这么纠结的，易依的事你都能放下，为什么不能接受贝贝呢。”
　　“这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大哥却没答话，他沉默成漫长时间里抓不住的过往，身在深海之下，从来没有把自己照在阳光里的妄想。
　　“焱哥。”小易姐犹豫着说，“你怕别人对贝贝指指点点吧？其实……那姑娘没有你想的那般脆弱，她很勇敢也很开明，经得起事儿，有自己的想法。不过你做什么决定，我还是会支持你的。”
　　“你很好，一直都是我们的大哥哥，贝贝也很好，你可以试着接受她。”
　　大哥久久没答话，他不知道把自己埋在了哪儿，站在上头想要拉她的姑娘，却不知道需要多大的力量。
　　他承认，他是怕了。
　　小易姐轻声道：“可以和我说说吗焱哥。”
　　大哥缓缓叹了口气，嘶哑道：“她也是家里的宝贝，青春肆意，我却不再年少，身和心，都被时间给蹉跎了。”
　　“我不想拖着她，她应该像所有青春的女孩子一样，快乐自在，而不是，耗在一个四十的男人身上。”
　　漫长的沉默后，大哥终于苦笑一声。
　　“你看这些丫头不受点伤，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她一天天惹我，要是哪天我忍不了，她会后悔一辈子。”
　　“……哥，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让她死心，回到自己的世界。”

　　最近顾安忙得不可开交，欧阳贝贝却特有兴致，晚春还没过完，她就开始挑选小裙子。
　　选就选吧，小公主做什么都是合理的，可最后这姑娘却选了一条正红的深V礼服裙，淘宝上价格高到了一万。
　　321又多出了个疯子。
　　礼服裙特好看，她一米七的身高也正好撑得起，小公主开开心心地等裙子到，给大哥发信息说周末要给他一个惊喜。
　　虽然练了一个假期的胸，不过依然小，别人穿是性感，她穿是精干，欧阳贝贝有些恼火地照了半天镜子，问顾安：“我是不是得多吃点？你看我瘦的……”
　　此话过于凡尔赛，史湘琳放下手中的乐事薯片，很想发动起义暴打瘦人阶级。
　　“你吃的还少吗，隔壁一天两顿，你瞅瞅自己一天五顿晚上还要出去吃夜宵，服了！”
　　欧阳贝贝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胸，撇撇嘴。
　　就为了陈总的一句陈焱喜欢大胸大屁股的女人，她发了疯似的练臀练胸，可怜她只是个芭蕾舞者，不是健美运动员。
　　吃的再多练得做多也效果甚微。
　　“贝贝啊，你真打算穿着这套衣服去西街？你不如直接去结婚。”
　　“我倒想啊，陈焱又不跟我告白，你说说你哥，什么时候榆木脑袋开个花？姑娘我等烦了就不要他了！”
　　“哦，爱情里的人真疯狂……”
　　晚春还是有些冷，欧阳贝贝化了妆做了头发，精心装扮完了却挤火车去洄水城，车上的人都看她，以为是哪个大明星出来了，纷纷要签字。
　　欧阳贝贝就笑：“不是明星，我去见我喜欢的人。”
　　喜欢的那个人，才是她的明星。
　　她到洄水城车站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八点，好在妆容头发完好，于是给大哥发微信：我到了，你在店里吗？
　　贝贝卡卡：不用来接我，我走着去！
　　大哥没有回她，她哼着歌，在路人探究的目光中一路往西街赶。
　　她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今天其实是她十九岁的生日，而她只想和喜欢的人，一起过。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存了很多年，如今她终于把那个人找到了，往后余生，都希望陪在他身侧。
　　烧烤吧难得关门，也不见陈总的鬼吼鬼叫，但摩托店里的灯还亮着。
　　欧阳贝贝突然升起一股紧张，好好整理了一下长裙和妆发，然后带着满心的喜悦穿过马路过去。
　　她在心里喊：陈焱！我穿着红裙，想嫁你了！
　　可是，她没见到陈焱，却看到一个淡妆红指甲鱼丝袜的姑娘趟在她惯常睡的竹椅上，眼线画得很长，狐狸一样勾人魂魄。
　　女子看起来也很年轻漂亮，一头浓密的卷发如海藻一般铺开，轻飘飘地向她看来，笑道：“你找谁？”
　　欧阳贝贝愣在原地，忘记了自己的声音。
　　她机械地问：“你是谁！”
　　女子懒洋洋地伸了个腰，轻轻向刚出来的大哥一指。
　　“你问他。”
　　女子没骨头似的，站起来后整个人都软趴趴地搭在大哥身上，嘴唇轻轻一点，笑着说：“你叫我来的，总不能赶我走吧？”
　　大哥垂眸不语，也不拒绝女子的挑逗和暧昧。
　　欧阳贝贝整个人都震地四分五裂，似有水汽夺眶而出，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女的把手伸进来大哥衣服里，当着她的面就要苟且。
　　陈焱不动于衷。
　　终于，她忍不住尖叫一声，抱着头跑了出去。
　　她一边跑一边哭，满身都是惊恐和愤怒。
　　裙子过于繁复，她接连着路过的车和人拌了好几下，摔了不少跟头，磨破了手腕和膝盖，姑娘也不喊疼，直到跑了好远，她才哭着停下。
　　女子和大哥的一幕幕似乎还在眼前晃，艳丽的口红沾上了男人的脸，那只手就肆无忌惮地伸进了衣服里……
　　“呕……”
　　欧阳贝贝蹲下去干呕不停，感觉整个身体都要破裂开来。
　　恶心！
　　真他妈恶心！
　　陈焱！你就这么恶心我！
　　她脱力的很，大红的礼服裙扎眼又血腥，仿佛是一场闹剧。
　　她一边呕一边神思混乱，似乎有几个街头混混赶来，嘴里全是下流的话，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力量，眼泪和唾沫一道飞出。
　　“滚！你们给我滚！”
　　她累极了，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身上的红又讽刺又可笑。
　　“啊啊啊啊！”
　　欧阳贝贝终于忍不住大叫，疯狂地撕扯礼服裙，手指颤抖地厉害，终于有一道熟悉又温柔的声音赶了过来。
　　“贝贝！”
　　来人抱住了疯狂颤抖的女孩，一丝心疼爬上脸颊。
　　“小易姐呜呜呜！我好难受，他，他，他居然，呕……”
　　“贝贝别怕，没事了，小易姐在，没事了。”
　　小易姐一遍遍拍打她手背，又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了给她套上。
　　她哭得太伤心，受的刺激太大，一会儿就昏倒在小易姐怀里，最后还是同样瘦弱的女子背着比自己高不少的女孩回的家。
　　欧阳贝贝一晚上都在做噩梦，隔一段时间就要哭闹一次，总也睡不踏实。
　　妆发都乱了，她迷糊中也不准小易姐擦掉，这时候了居然还在喊：“不要动我！我要陈焱！”
　　她看着这个漂亮的姑娘，满身的傲气都被绞的零零碎碎，终于忍不住叹气。
　　她想，焱哥，你这又是，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