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飛絮遊絲

8、PART B 能源之星 4

　　Ｂ.能源之星

　　（四）

　　“上校，防御系统完成了吗？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文少将站在指挥中心的控制台前皱着眉问。
　　“报告少将，防御系统基本完成，但紧急防换装置尚未通过测试，存在一些小问题，原因是达克斯星原来的电脑系统和设施太落后，很难改造，我们不得不彻底安装我们的……”
　　“我不想知道原因，我只是要求立即安排好一切！天狼怎么样？”
　　“天狼还需要十五分钟检测和积聚能源。”

　　指挥室的门开了，上士跑进来，“报告长官，观测室一直在监视泰勒斯星舰队的行动方向，他们在F55位置忽然改变方向，向达克斯星驶来。”
　　少将走到显示屏前，操作员立即将观测室的观测方位图显示在右侧屏幕上。对方正以矩形队列向达克斯星方向前进。

　　“他们果然来了——他们速度如何？”
　　“显然在全速前进，根据计算需要十二分钟三十秒到达达克斯星并超越天狼的射程范围。”
　　“上校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少将猛地转过身。“你立即去检查换防装置和天狼，季寒少校你带领十二个分队去拖延泰勒斯星舰队，务必要将敌人阻止二十分钟以上。”
　　“是，少将。”季寒转身向外走，韩其立即跟上。

　　“上尉，你主动要求出战吗？”季寒头也没回低声说。
　　韩其笑了一下，然后说：“少校，我们的人太少，我能不能提议让安易中尉和我们一起去。”
　　季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韩其一眼，略一思索，转身走回室内，“少将，我请求指派安中尉为参谋。”

　　“好吧，少校，把敌人拖延的时间越长越好，如果我们的防御系统没有准备好，以我们的驻防兵力，达克斯星是不堪一击的……我们不能失去它……”
　　“是，少将。”

　　季寒走出指挥室，微微一笑，望着玻璃罩幕外的天空：“那么这一次，就让我们三人，一起联合作战吧。”

　　季寒的指挥室内，三个人站在窗前，窗下是观测员驾驶员等工作人员，巨大玻璃两侧的屏幕上变幻着空间的景象和战略图、扫描图坐标图等等内容，黑色底屏上蓝色线条和文字发散着淡淡的光芒。

　　韩其转身坐到靠背椅子中，“两位，今天就看你们的了，要加油啊，不能给联盟丢脸……”他笑嘻嘻地说。
　　“那你呢？”季寒扫了他一眼。
　　“我？我不行啊，论年龄安中尉比我年长，论军衔少校你比我级别高——当然是全听你们的了。”

　　这小子倒会说！季寒忽然靠近，“你倒撇的干净，为什么不倒过来说？你和我，论年龄，你比我大；你和中尉，论军衔，你比他高。我没说错吧？”眯起月牙眼睛。
　　“……可是，”韩其舔了下嘴唇，“论经验，中尉比我多；论装酷……”
　　“什么？”好象没听清，季寒又靠近一步，瞪着他。
　　“没什么……”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主动要求出战？”季寒站直身。
　　“我只是想跟两位沾个光，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完成任务，以后可以有吹嘘的资本。”韩其趴在椅背上一本正经地说。
　　“……”季寒无语，脸略微抽搐了一下，镇静镇静，转向一直安静站在屏幕前的安易，“对方的舰队十倍于我们，前辈你认为我们如何能将其阻止二十分钟以上？”
　　“少校，请不必这么客气。”安易听见自己被称为前辈倒有些尴尬，微微一笑，“在军队里，你是长官。”

　　“我很尊敬您——何况这里没有别人。”季寒回答。
　　“被人叫作前辈，有些不习惯呢。少校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那好——实际上我们根本不堪一击，我建议我们不要再前进了。”季寒平静地说。
　　安易不动声色，依然微笑。

　　韩其迷茫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季寒啊，你是说我们不要跟他们正面交战——嗯，故弄玄虚，迷惑他们一下？也许他们会被我们弄迷糊？”
　　季寒看了他一眼，看来他倒也不像是平时表现的那么不适宜当军官啊，“上尉，我发现你真是聪明绝顶、一点就通啊。”等等，他刚才叫我什么来着？季寒古怪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这里没别人……”韩其从他眼神里看出来他的意思，“这么说我没猜错了？”废话，上次演习中，你们小队不就是这样把我们蒙的晕头转向，直到结束还找不着北吗？难道我不会吃一堑、长一智？你这种人……哼哼。但这两声不良的哼哼声，自然没表现出来，韩其脸上是一派纯真兴奋的神情。
　　“我想你们也许是心有灵犀，”安易微笑着打断他们两的内心活动，“我想少校的意见是对的，如果我们再前进就会引起对方的高度注意，当他们发现我们的兵力后，会把我们一举歼灭——但如果我们悬浮于此，他们会生产疑惑的。我们迷惑他们一下也好。

　　“可是季寒你认为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发现我们的情况吗？”韩其却喜欢叫名字来代替那些生硬的官衔。
　　“我们一出发，我就命令他们开启了我们最新的幻影装置，我相信以泰勒斯星目前的科技水平，我们可以对他们的观测系统进行干扰和屏蔽，使他们在一定距离以外无法准确预知我们的兵力。”

　　“我想上尉对我们彼此的军事技术是很了解的——但是他们在全速前进，而我们不能后退，不得不出击。”安易看了韩其一眼，早些时候他出于好奇在网上查阅了一下关于他的公开资料。

　　“分散兵力。”安易继续说，“这对我们来说很危险，但也有成功的可能。实际上，就算我们集中兵力和他们对敌也难以支撑。分散兵力，如同上尉所说，迷惑敌人……如果我猜测不错，泰勒斯的指挥官依然是翟疏上将，他是个过于多疑的人。”
　　“我相信您的判断。”季寒说。“上尉，命令第一、二、三、四分队从左侧环绕敌舰，由第二分队哈里中尉负责指挥，第九、十、十一、十二分队从右侧环绕敌舰，由第九分队汤姆森中尉指挥，暂时与敌舰保持相对距离。必要时可以自行改变队列。而我们则必须攻击他，以迫使他们停止前进或减速……”

　　“我建议我们到他们后面去。”韩其懒洋洋地说。
　　“后面？”
　　“如果我们绕到他们后面去，安易哥你认为他们可能在此过程中高火力攻击我们吗？”韩其问。
　　“翟疏会起疑心的，他这个人会想方设法弄明白再发起攻击。我建议我去绕到他们后面，剩下三个分队仍然留在他的正前方对敌舰进行攻击。”
　　“可是……安易哥，只有一个分队的兵力，你认为可以吗？”季寒问，他选择了韩其对安易的称呼。

　　安易微微一笑，“我相信上尉会帮助我的。上尉，你提出到他的后面去是有原因的吧？”
　　“是的，泰勒斯星的科技水平本来也不是那么差，但是他们就是太自信了，不能及时的更新设备和战舰的防御装置。我对他们的XR型战舰非常了解，他的防御装置也称的上比较完备，但缺点又是明显的。那就是他把能源装置集中在五个部位，其中在后面有两个最大的能源积蓄设备，虽然在其表面有坚固的外壳保护，并且有浮游炮台，但是一个有经验的战士还是有可能避开浮游炮台，设法破坏甚至是击毁他的能源设备，也许这不能使整个指挥舰受到损坏，但是一定会令敌人恐慌。”韩其仍然趴在椅背上，下巴贴在手背上，眨着眼睛说。

　　季寒不得不佩服他，用这么不正经的表情说着如此正经的话。

　　“好，这么办。上……韩其哥，麻烦你用第六频道协助安易哥定位能源装置。”季寒转身走向控制台，“各部门开启所有防御设施，密切注意敌舰战机的动向，开启飞梭密集火力设备待命。”

　　泰勒斯星舰队指挥部。

　　巨大的屏幕被分为不断变幻的几个区域，分别显示着自己和对方的位置，队形及各种数字。翟疏上将坐在指挥台前，身后不远处站在三位军官。
　　“我方的监测受到了敌方干扰，敌方兵力不详。”一个军官说。
　　“我认为敌人既然干扰我方的观测系统，他们的兵力肯定比我们要弱，不然不必要隐藏。”另一个说。
　　“那也未必，他们都是些狡猾的家伙……” 翟疏盯着屏幕说，“如果他们真的兵力很弱，他们为什么还要分散开来？不过他们这些四周合围型队列也太可笑了，以为这样可以阻止我们吗？上校，命令战机出动还击，不要动用我们的金色闪电，我们要留着它来对付天狼。”
　　“是，上将。”

　　“报告指挥官，后方发现敌人战机，显然他们屏蔽了我们的观测装置……”
　　“军械部的家伙们都是些笨蛋，耗用了大量军费，却研制这么落后的设备。” 翟疏不满地说，“上校，派一个分队去阻击敌人，不要影响我们前进。”
　　“上将，右侧左侧敌人突然发起进攻！”
　　“什么？我以为他们是在虚张声势，难道我们真的陷入他们的包围圈了？！”一个军官身向前倾盯着屏幕。

　　“虚张声势，你错了上校，据我所知敌方指挥官是文成峰，他可不是个喜欢虚张声势的人，他很喜欢真刀真枪的干。” 翟疏说，“命令全舰减速，观测敌方动向，我们不能没得到达克斯星反而将第四舰队葬送在这里。”
　　“报告上将，我舰队第四能源装置遭到破坏……”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派了一个分队前去阻止敌人了吗？！” 翟疏站起来。
　　“收到分队长报告，派出的第八分队被敌人吸引到我舰左侧方位，而敌人有六架战机趁虚而入，避开了浮游炮台的射程范围……”
　　“笨蛋，告诉他们首先保护能源中心！！！不要去追击敌人！”

　　季寒的指挥间。

　　“我们如此大胆的攻击，果然使翟疏上当了，看来他以为我们这样公然的发起进攻，一定是事先布置好的陷阱。”季寒斜坐在指挥台前说。
　　“我想他们会以为我们的兵力强于他们，或者与他们势均力敌。”韩其把椅子挪到他身后，趴在椅背上看着屏幕，几点了？下午一点？午休时间……他的生物钟一向准的过分。打了个哈欠。

　　“安易中尉真是好样的，带领一个分队，就破坏了敌人的一个能源中心……”通讯器里传来某个年轻军官兴奋的声音。
　　“中尉是令人钦佩的。他了解敌人的心理，经验丰富，沉着冷静。”另一个人回答。
　　“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但他有一个弱点不是吗？”季寒转过身来看着韩其说。
　　“弱点？什么弱点？”韩其好奇地问。
　　“他不喜欢流血，不喜欢伤亡，他总是想避免这一切的发生……”
　　“我也不喜欢——不过，如何以最少的伤亡来获取胜利——不是值得学习的吗……”韩其有点睡意朦胧。

　　“在很多情况下，那是不可能的……”季寒瞪着他，这时候还有心思睡觉？见他眼睛都合上了，心里不满，伸出手去捏他的脸：“哥，我们现在在打仗！”
　　“嗯……知道了……”抬起手打开季寒的手。
　　“……”对这种人，你还真是……无计可施。季寒决定完成任务后，拉他去练习室——就练拳击，就他这小身板，哼哼。季寒沉浸在自己的报复计划中。

　　“报告少校，已经十八分钟二十七秒了。”通讯器里传来声音。
　　“少校，安易中尉在第六频道说话。”另一个声音说。
　　“中尉，你有什么建议吗？”季寒不再理会韩其，回身到控制台前，对着通讯器问。
　　“我建议命令各分队立即停止攻击，正前方的指挥战机分别向两侧撤退。”
　　“你认为我们可以再次迷惑敌人吗？”
　　“是的，少校。”安易简洁地回答。

　　“我同意安易哥的意见，”身后的韩其忽然说，“虽然有点冒险，可是我想敌方一定会犹豫着不敢断然前进的。否则，我们虽然以猛烈进攻一时令敌人困惑，可是坚持不了多久，他们在反击时一定会发现真实情况，到时虽然我们拖延了一些时间，但必定换来敌人的毁灭性报复，以我们的真实兵力我们不堪一击。如果我们可以，为什么不保全自己？又可以进一步拖延作战时间。”

　　季寒回过头，一边愤愤不平地说——这人怎么这样？——“我想可以一试。”一边看着那个趴在椅子上睡眼迷离的人。

　　达克斯星基地。

　　“报告长官，防御系统检测完毕，一切正常。天狼已经完成能源积聚，正在待命。”上校走进指挥室向文少将报告。
　　“很好，上校，命令开启全部防御系统。救援部队的情况怎么样了？”
　　“指挥部派出第二舰队前来救援，但还要三十三分钟才能到达。不过我想以我们的装置的最新防御系统和天狼的威力，我们可以抵御敌人一时的进攻直至救援部队到达。”
　　“嗯……”
　　“少将，季寒少校他们已经坚持了二十五分钟，为保存我们的实力，是否命令他们撤回？”
　　“好吧，命令他们撤退。”

　　“我们已经进入达克斯星防御系统，一切顺利。”下面的观测员高兴地说。
　　“是的，有两位能干的参谋，咳，在战争中是件幸运的事。”季寒说。
　　“有一位能接受参谋意见的指挥官也是一件幸运的事。”安易平淡地说。
　　“有一位能在敌我悬殊的战争中睡着的参谋官也是件幸运的事。”季寒看着已经趴在椅子中进入梦乡的韩其。

　　安易微微一笑。这些年轻人，倒是很让人喜欢。

　　泰勒斯星舰队指挥部。

　　翟疏颓然地坐回到椅子上。
　　“上将，我们还没有失败……”一个军官说。
　　“我们已经丧失了最佳战机，这对我们来说就意味着失败……他们的救援部队就快赶到……我错了，那不是文成峰的风格……”上将摇着头说。
　　“哦，上将……”军官犹豫着。
　　“什么？”
　　“据报击落敌机十四架，但没有指挥机。我方损失战机九架。根据在能源中心与敌作战的第八分队队长报告，他认为他在敌军战队中看到了安易的战机……”
　　“安易……我早该想到了，他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