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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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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远。”
临出门前,江轻予只想在附近随便逛会儿顺便醒神,没曾想,才刚出门就被外面的景象惊得愣了一下。
宁安今年的初雪早得让人有些意外,尤其是到这会儿了都还没停。
也许是这雪下得特别应景,刹那间,江轻予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要堆雪人吗?”他问。
远岸愣了一瞬,下一刻就明白了江轻予的言外之意:
——阿远,我想堆雪人。
“好。”
听到这个答案,江轻予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他从来没设想过会在远岸这里听到别的答案。
或者说,他刚才也并不是在征询远岸的意见,而是告诉远岸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知道,远岸会同意的。
江轻予有种莫名的自信——只要他说出来,就一定能在远岸这里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甚至于,他有时候都不用表明自己的想法。
就好比之前,远岸愿意陪自己去做那些听起来很匪夷所思的事,有一些,甚至还是远岸主动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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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轻予没想好要堆个什么,因而刚上手裹了个雪球就没了下文。
“阿远。”
他本想问问远岸的意见,却在看到少年专注的侧脸时,心跳漏了一拍。
远岸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和他周遭的雪景形成了强烈对比,人也被衬得愈发显眼。
江轻予有那么一瞬的恍惚,当即就忘了自己的目的。
又想谈恋爱了。
他想,如果阿远喜欢男生的话——
——如果阿远喜欢男生的话!?
江轻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远岸就已经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眸认真地看着他:“什么?”
江轻予听到声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心虚得不敢和远岸对视,当即错开了视线,却还要故作镇定问出刚才的想法:“你觉得堆个什么好?”
“奥特曼吧。”远岸脱口而出。
“行。”
远岸继续裹雪球。
江轻予还蹲在原地出神发愣,直到掌心里的雪球又融化了一些,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他盯着远岸的背影看了半响,没想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有那么个很荒唐的想法。
想谈恋爱,为什么首先想到的对象会是阿远?
再怎么离谱,对方也该是个女生,比如,黎寻。
至于为什么会是黎寻,可能是因为最近总是和阿远待在一起,都没多余的时间去认识和了解新的女生,所以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别的他还算熟悉的女生,除了刚开学时颠簸一个小时跑过来告白的黎寻。
当然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让他觉得更离谱,更匪夷所思的,是刚才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
——如果阿远喜欢男生的话。
江轻予没敢再细想,当即迫使自己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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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很快堆了个奥特曼出来。
然而堆出来的成品并不怎么样,意外的很难看。
远岸连连摇头,很不满意:“要不再重新堆一个吧。”
但江轻予却很满意。
他觉得,这是他这十几年来堆得最好看的一个雪人,甚至还摸出手机拍照留念。
“阿远,我们也拍一张吧。”江轻予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却还是觉得不够。
他对这个雪人已经满意到要合影留念的程度。
江轻予认真拍照的模样,让远岸有些忍俊不禁,想要重新再堆一个的念头也随着一起打消:“好。”
两人半蹲在雪人前,齐齐看向镜头。
镜头里的远岸还噙着笑,显得过于温柔。
那是江轻予从未见过的另一面。
江轻予看得有些恍惚,甚至产生错觉——镜头里的人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而且,那眼神看起来还有点暧昧不清的情绪在里面是怎么回事?
猝不及防的,江轻予再次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明明已经认识了这么久,今晚上的远岸却让他觉得和以前很不一样,甚至有些陌生。
刚才被他忘却的念头这会儿又再次涌上了心头。
江轻予断定,就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念头,自己今晚上才会总是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怎么了?”远岸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看江轻予的眼神有什么不一样,他只注意到镜头里的少年正在走神,迟迟没有按下拍摄键,这才忍不住侧眸,关切问了句。
“没事。”闻言,江轻予赶紧回过神,平复心头悸动,慌乱按下了拍摄键。
拍完照,两人又堆了几个其他形状的雪人,拍照留念。结束后,又在附近随便逛了一圈,中途甚至还心血来潮买了雪糕才准备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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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念头一旦萌生,就很难再压制下去。
“阿远。”
远岸把江轻予送到他休息的房间前,刚准备回自己房间,就被身后的人叫住。
远岸回眸看着江轻予,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无奈和纵容:“怎么了?”
“你——”江轻予面上有些纠结,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感性战胜了理性,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冷不冷,要不要一起挤挤?”
——一起挤挤?
在远岸听来,这话显然变了个意思。
“一起睡?”
“啊?”
远岸的企业级理解,江轻予是见识过的,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乍然之下听到远岸这么直白地说出他难以说出口的那三个字,还是不可避免地愣了一瞬。
虽然他也确实是这个意思。
只是,“一起睡”——这三个字在他小心思的衬托下,似乎显得有些暧昧,所以,到最后只好变成了不是那么容易引人误会的“一起挤挤”。
江轻予弯了弯手指,神色自若地应声:“嗯。”
远岸神色微变。
江轻予承认得这么坦然,反而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远岸后知后觉错开视线,不敢再直视江轻予。
他不明白,江轻予突然来这么一句,是出于玩笑,还是,只是单纯地觉得冷,想想找个人一起挤挤。
如果只是开玩笑,那哪怕现在是江轻予主动提出来的,远岸也不敢真的应承下来。
他对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晰:和江轻予想的那样——有贼心没贼胆。
虽然刚认识那会儿,远岸打过很多直球,很多次都明里暗里地表明过自己的心意,然而那些话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而且还是借着玩笑之口,他并不敢真的付诸行动。尤其是,和江轻予这么熟络之后,很多话他再没有勇气说出来,更没有了之前的无所畏惧。
可如果,他真的觉得冷——
空气静默了片刻。
迟迟没有等到远岸的回复,江轻予心下了然。
只是,他以为,远岸并不会拒绝。
虽然这个答案江轻予也能接受,但心底的失落还是不可避免的。
“你不冷的话就算了——”
“有点。”远岸本来还在犹豫,听到江轻予这么一句,心里骤然一紧,也顾不得是不是玩笑话,就赶紧接过话茬:“我回去换衣服。”
避免江轻予真的反悔,他没等回答,就自顾自跑开了。
闻言,江轻予猛地抬眸,望着远岸的背影,不自觉地扬起唇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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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轻予躺下没多久,很快,远岸也裹挟着一身寒意躺在床的另一侧。
“关灯了。”
“嗯。”
或许是刚才在外面那会儿吹了凉风,又或许是别的原因,江轻予这会儿清醒得很,在床上躺了十几分钟也没睡着。
远岸也是。
江轻予翻了个身,面对着远岸,也没问身边的人睡没睡着,忽然就没头没尾问了一句。
“阿远,你喜欢狗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远岸不禁愣了一瞬。
“嗯?”
江轻予以为远岸没听清,又重新问了一遍:“阿远,你喜欢狗吗?”
喜欢狗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远岸对所有的小动物都是一个态度,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但他记得,江轻予说过他曾经养过一条狗。
“你喜欢的话,我也喜欢。”
——你喜欢的话,我也喜欢。
这话听起来,很难不让人多想。
江轻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脑子里也自动匹配了与之相接近的翻译。
——love me , love my dog.
“我很喜欢,阿远。”江轻予说。
我很喜欢阿远,也很喜欢狗。
——我很喜欢,阿远。
江轻予特意模糊了这句话里的宾语,远岸也装糊涂,把“阿远”当成宾语,并自动忽略了里面并不明显的停顿:“那我也很喜欢,江轻予。”
——那我也很喜欢,江轻予。
江轻予傻笑了两声,又低声喊了一声“阿远”,没等远岸回应,就自顾自说道:“以后上大学了,我们俩一起养条狗吧。”
刚才在外面闲逛时,两人遇到了正在遛狗的一对小情侣。
那一瞬间,江轻予想在大学养条狗的想法愈发强烈。
如果小时候养的那条狗还在,刚才那会儿,自己或许应该也在遛狗,还叫上了阿远一起。
和阿远一起养条狗吧。江轻予想。
“好。”远岸说。
“那我们养什么好?”
“你喜欢什么?”
“我都挺喜欢的。”江轻予说,“但我以前养的那只是二哈,所以会比较喜欢二哈。”
“那就二哈。”远岸说,“以后我们一起养只二哈。”
“好。”江轻予说,“没事的时候我们俩就一起遛狗。”
江轻予笃定,自己和远岸一定能考上同一所大学。
远岸也是。
两人从狗的品种讨论到了租房,甚至讨论到以后一起合租的细枝末节。
江轻予对自己和远岸的大学生活充满了期待,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希望时间可以过得再快些。
当晚,江轻予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和远岸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两人在学校附近租了间房子,一起养了条狗,是只二哈,叫“淀粉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