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温拾酒

51、第 51 章

　　月考结束的第二天，十二月的第一个周六，是江轻予的生日。
　　十二点整，远岸的生日祝福准时发了过来。

　　阿远：生日快乐。
　　紧接着，周游，常西洲，以及祝嘉烨他们的生日祝福也发过来了，就连一向和江轻予不对付的江挽风也发了消息过来。

　　江轻予卡着时间冲完澡出来，一眼就看到床上亮着的屏幕和持续弹出的生日祝福。
　　和之前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但好像，又有什么和之前不一样了。

　　江轻予坐在床上漫不经心地划动着手机屏幕。
　　未读消息太多，远岸的消息被顶到最下面，他往下划了半天，终于在一堆未读消息里看到了他隐约期待着的名字，心底也随即掀起一丝不易觉察的波澜。
　　——十二点整发过来的。

　　江轻予不自觉弯了弯唇角，率先回了远岸的消息刚，退出聊天界面准备回其他人的消息，忽然想起什么，下一秒便置顶了远岸的微信，随后才一一回复其他人的祝福，顺便把自己预订好的位置也发了过去。

　　远岸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我今天下午会早点过去。
　　-？
　　很快，一条语音发了过来。声音被压得很低，江轻予听到时，心里蓦地一愣：[我妈知道你今天生日，说下午早点休息。]
　　-那我给周游他们说一声。
　　阿远：嗯。

　　两人聊到半夜，聊的内容天南地北，不着边际，直到江轻予想起远岸第二天要早起帮忙才结束聊天。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
　　江轻予顺手拿起手机，点开屏幕，一堆消息噼里啪啦弹了出来，他一一回复，在一堆消息里看到了远岸妈妈发过来的消息，还是早上六点就发过来的。

　　[小予宝贝，生日快乐啊，什么时候过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他回了消息过去，才起床准备吃午饭。

　　吃过午饭，江轻予不想待在家，考虑了几秒，出门去了周游家。
　　他本来想去找远岸的，但想到远岸在忙，放弃了。
　　-
　　“太太，江家小少爷过来了。”
　　周游家的住家保姆开门看到来人是江轻予后，立刻朝着客厅大喊了一声。

　　“舟舟，你来了！”
　　江轻予换好拖鞋进屋，看到不远处穿着家居服，笑得温柔的女人，愣了一瞬，随即礼貌叫人问好：“我来找周游。”
　　“小游在楼上呢，你上去找他吧。”
　　“嗯。”

　　江轻予刚推开门，一只哈士奇就猛然跳了上来，似乎未卜先知，很热情，也很灵性。
　　“宝贝孙砸，又胖了。”他稳稳地接住狗子，抱着狗子坐到沙发上，随口说道：“云姨今天竟然在家，她气色今天看起来还不错。”
　　“就那样吧。”周游没回头，继续敲键盘：“正常的时候看起来是挺正常的。”

　　“你在干嘛呢？”江轻予觉得周游今天和自己说话的态度有些冷淡。
　　“和江挽风打游戏。”
　　“哟。”江轻予了然，揶揄道：“有时间在这打游戏，怎么不出去约会？”
　　“我妈在家呢，我能去哪。”
　　“也是。”江轻予忙着逗狗玩儿，没了下文。

　　“今天怎么想起来过来了？”江轻予最近都没来自己家，今天乍然出现在这里，周游着实有些意外，心中的疑问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没去找阿远？”
　　“来看看我孙砸。”江轻予还在逗狗子玩。

　　周游回头看了一眼，随口道：“这么喜欢，再重新养一只呗。”
　　江轻予给狗头顺着毛，沉默了两秒，心不在焉答道：“等上大学了再说吧。我就算现在想养，也长不了。”
　　周游想起江轻予之前养的那只狗，知道自己这个提议不太现实，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
　　“阿远什么时候到？”
　　几人在包间坐了一个多小时，却迟迟不见远岸的身影，有人就忍不住问了一句。

　　“应该快了，我打电话问问。”
　　江轻予起身出了包间，拿出手机刚准备给远岸打电话，手机就响了。
　　——远岸打过来的。

　　“阿远。”
　　“抱歉。”刚接通电话，远岸率先道歉打断了江轻予接下来的问题：“我爸今天生病了，你们先玩，不用等我了，我处理好这边的事尽量赶过去。”
　　“严重吗？”
　　“没事，”远岸反而出声安慰江轻予：“你别担心。”
　　“那你先忙。”
　　“嗯。你们玩得开心。”远岸说，“还有，生日快乐。”
　　-
　　江轻予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喝了一晚上的闷酒，一个人跑了几趟厕所。
　　到散场时，人已经醉得一塌糊涂，却依然还是没见到远岸的人影。
　　他借着醉意，给远岸打了电话，没打通，心里深藏的失落霎时间涌上心头。

　　江轻予垂着头坐在椅子上休息，连路之遥他们离开了都没注意到，直到有人轻轻碰了碰他手臂，他才迟钝地回过神，声音醉醺醺的：“你们先走，我等会儿就回去。”
　　“是我。”
　　是远岸的声音。

　　“阿远？”江轻予没想到远岸这会儿会出现在这里，又惊又喜，清醒了一点。他缓缓抬起头，但因为还醉着，反应和动作都很迟钝，醉眼朦胧地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好久，依然没看出来那人是远岸，出于江少爷一贯的自信，他下意识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接你。”远岸解释道：“我手机静音了，没听见你的电话，过来的时候给你回了几个一直没人接。”
　　“哦。”
　　“抱歉。”远岸俯身去扶江轻予：“我爸刚躺下没多久。”
　　“没事。”江轻予闭着眼，顺势靠着远岸，并任由他动作。

　　“我送你回去。”远岸说。
　　江轻予趴在远岸背上，迷迷糊糊的，听到远岸的话，才想起什么，含糊不清地回他：“不想回去了，去你家吧。”
　　“好。”

　　凌晨并不好打车，远岸只好背着江轻予往回走，遇到有车经过，再象征性拦一下。
　　冬日凌晨的风一如既往的凛冽。

　　一阵夜风袭来，江轻予醉意散了一半，清醒了一点，但又不是那么清醒。
　　他微微合眼休息了一会儿，再睁开双眼时，眼底却是一片清明，看不出一丝醉意，全然看不出，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还醉得不省人事。

　　江轻予不想惊扰远岸，清醒后便一直沉默着没说话，只是直直盯着远岸的后脑勺。
　　很快，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心里渐渐产生了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后颈上骤然传来一阵酥麻的触感，远岸浑身一颤，当即僵在原地。

　　“江轻予。”远岸静了静心绪，才试着叫了叫在背上喝得醉醺醺的人。
　　等了两秒，回应他的只是一阵绵长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偶尔发出的几句梦呓声。

　　还没醒？
　　远岸无奈一笑，只当是江轻予不小心碰到的，深吸一口气，又背着人继续往回走。

　　听到远岸的声音，江轻予被吓得一个激灵，慌乱地闭上眼睛假寐，下意识屏息敛声，生怕远岸察觉自己的举动并不是无意的。
　　直到远岸又背着自己往前走，他才回过神来，回过神后又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竟然真的亲了远岸，虽然只是后颈。
　　他本来只是在心里想想，没想到在酒精的麻痹下，竟然真的付诸行动。他现在，甚至没法静下心，思考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有那么荒唐的想法。

　　“下雪了。”没走多远，远岸突然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
　　下雪了？
　　听到这话，江轻予本想应声，但想到刚才的举动，生生忍下了。他小心地睁开右眼，果然看到缓缓飘落的洁白。
　　还挺应景。他想。

　　很快，终于碰到了一辆空车，两人在寒风中走了这么一大段路，也终于上了车。
　　而本就醉得不清的江轻予，上车没多久，就再次沉沉地睡过去。他不知道自己后面是怎么回到远岸家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倒床上的。
　　-
　　江轻予睡到半夜，猝不及防醒了过来。他双目放空出神两秒，才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
　　刚点开朋友圈，就刷到江轻尘发的动态。
　　文案是一如既往的文艺范，加上九张高清配图。

　　不用点开，江轻予也很清楚里面的内容，他点了个赞，继续往下刷。接着，他还刷到了他父母的动态，都是些温馨有爱的文案，而配图，和江轻予的相差无几。

　　“呵。”
　　江轻予没再继续往下刷，退出朋友圈，打开通话界面，给远岸打了电话。

　　电话又没人接。
　　他轻笑一声，挂断电话准备睡觉。

　　“什么事？”远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怎么在这？”江轻予哑然。他以为自己现在身处天麓别墅的家，心里纳闷不已，没想明白自己怎么把阿远带回家了？

　　“这是我家。”远岸说，“我不在这应该在哪？”
　　“啊——对对对。”江轻予猛地一拍脑袋，但并没有想起来自己喝醉时说过的话，不过这不重要，他一猜就猜到应该是自己主动要求要来他家的。
　　“我进来了。”
　　江轻予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下一秒，房间里的灯亮了，远岸也跟着出现在房间里。

　　“什么事？”远岸说。
　　“突然睡不着，想出去走走。”
　　“行。”远岸没问为什么，找了江轻予的衣服给他，自己便转身回去换衣服。

　　两人下楼推开门，看到门前厚厚的积雪，微微诧异。
　　“下雪了。”江轻予觉得这几个字有些耳熟，好像什么时候听远岸说过。
　　闻言，远岸抬眸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