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温拾酒

50、第 50 章

　　江轻予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于远岸有喜欢的人这件事特别在意。
　　十五六岁，正值青春萌动，有个喜欢的人很正常，他自己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虽然他没有喜欢的人。
　　所以，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江轻予本来在写试卷，这会儿却提着笔想得有些入神，连江轻尘进到自己房间也没发现。

　　“江轻予。”江轻尘静静站在门口，看着江轻予无缘无故叹了半天的气，很莫名其妙：“你在这唉声叹气的，愁什么啊，我进来这么久了你都没发现。”
　　江轻予正在思考人生，听到江轻尘突然响起的声音，被吓了一跳，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有些不耐烦：“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叫你吗？”江轻尘自顾自走到沙发上坐下：“我可是你姐姐。”
　　“拉倒吧。“江轻予压根不想承认自己这个只比自己大几秒的姐姐：“就比我早出来几秒，还想当我姐姐，下辈子吧。”
　　江轻尘懒洋洋地靠着沙发，一副“我就是你姐姐”的模样：“反正就是比你早几秒。”

　　这确实是事实，江轻予无法反驳：“有事吗？没事回你房间去。”
　　“有事啊，”江轻尘说，“想问问你，今年生日要一起过吗？”
　　“那必然不一起过啊，”江轻予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龙凤胎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好吧。”意料之中的答案，江轻尘倒也没有觉得很失望。

　　江轻予见江轻尘依然四平八稳地瘫在沙发上，没有起身出去的打算：“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有吧……”江轻尘摸着鼻尖，停顿了一下，似是觉得接下来的话让她有些难以启齿。
　　江轻予一脸狐疑地看着扭扭捏捏的江轻尘：“什么事？”
　　江轻尘犹豫片刻，才难为情地开口：“过几天不是要月考了吗，我临时抱佛脚，想请你帮我补习一下，毕竟你是年级第二。”

　　闻言，江轻予静默半秒。
　　江轻尘觉得这反应和自己预想中的不一样，略微有点担心她的聪明弟弟。
　　然而下一秒，江轻予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的担心显得很是多余。

　　“哈哈哈……”
　　整个卧室里充斥着江轻予肆无忌惮的笑声：“是我听错了还是你江轻尘说错了？你竟然想学习了？”
　　江轻尘早知道江轻予会是这么个反应，并不意外，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接着，给了江轻予一巴掌：“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
　　江轻予挨了一巴掌，笑声这才收敛了一些，然而说出来的话依然很欠揍：“江轻尘，你是疯了吗，怎么会想到要好好学习？还是说，你刚刚知道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不想让爸妈替你担心——”
　　“啪！”江轻尘见江轻予死性不改，又顺手抄起他桌子上的一本习题，用力拍在江轻予头上：“你才有病，还是神经病。有你这样说自己亲姐姐的吗？难道我想好好学习都不行吗？”
　　“是吗？”江轻予慢条斯理地揉着头：“我才不信。”

　　“为什么不信？是因为我笨吗？”江轻予的话，轻而易举便戳中了江轻尘内心最深处、最为敏感、最不愿被提及的痛处。她说话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和刚才的气焰嚣张截然不同，瘪着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看到江轻尘这副模样，江轻予很是头疼，知道自己这是又说错话了，忙不迭地给江轻尘道歉：“你别哭了，别哭了，我给你补习就是了。”
　　江轻尘给江轻予表演了个变脸：“我就知道舟舟最好了。”
　　江轻予撑着下巴，一脸无奈：“去把你们前几次月考的试卷拿过来吧。”
　　-
　　江轻尘的试卷干净得离奇，只随便填了选择题和填空题的答案，连后面大题都没修订。
　　江轻予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就把江轻尘的数学试卷大致过了一遍，全程皱着眉头。而且，他甚至没办法推测出江轻尘的大概得分，以及她的数学水平。

　　“前两次月考，你数学考了多少分？”江轻予问。
　　“第一次38，第二次34。”
　　“嗯——”江轻予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总分多少？”
　　“246，265。”
　　“年级排名和年级排名？”
　　“都是后几名。”江轻尘的声音越来越低。
　　江轻予：“……”
　　果然不该多嘴问这么多问题。不过想想也是，就江轻尘这分数，排名应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江轻予此刻的心情五味杂陈，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复杂。
　　虽然从小他就很清楚，自己这个龙凤胎姐姐在学习上会稍微有些弱势，只是他显然没想到会这么弱势。
　　但好像又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江轻予在学习上比较弱势，好在在艺术方面很有天赋，所以家里便让她走艺术生的路，一是她自己确实很有天赋，二是艺术生对文化分要求没有那么高。
　　不过就她目前的文化分来看，想走艺术这条路也很悬。

　　“那你这次想考多少分？”江轻予平复心绪，重新换了个他能承受得住的问题。
　　“能稍微进步一点就行。”江轻尘对自己的认知倒是很清楚。她并不奢求这几天就能突飞猛进，只希望能稍微进步一点，哪怕年级排名进步一名也行。
　　“哦。”江轻予心下了然，起身翻了自己高一用的教材，找了最常考的几个知识点，内容不多，给江轻尘简单讲解了一遍，随后便找了本自己不怎么用的习题集，圈出几页类似的题型给江轻尘，让她自己解题巩固消化一遍。
　　“你自己写着，不会的再问我。”

　　“你和谁聊天呢？”江轻尘看江轻予笑得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去了，笑得有些“猥琐”，她八卦的心有些痒痒，忍不住问道：“新谈的女朋友吗？我怎么都没听到消息。”
　　“不是，”江轻予低着头继续回远岸的消息，头也不抬地答道，语气极其自然：“我那个特帅的朋友。”
　　“哦。”江轻尘托着下巴，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前几天校运会和你一起丢脸那个年级第一啊。”
　　“什么叫丢脸？那明明超酷的，好不好。”江轻予决不可能会承认他自己也觉得挺丢人的。
　　“啊对对对，舟舟说的都对。”

　　“那是。”江轻予给远岸回完消息，骤然想起上次和远岸在水库遇到江轻尘的事，随口一问：“对了，你上次去水库干嘛？”
　　“什么水库？”江轻尘装糊涂，快速低下头，装模作样地在习题集上胡乱涂写着。
　　“还装？”江轻予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准备能听到什么正经的答案，但当他看到江轻尘下意识的反应时——一副心虚扭捏的模样，他就猜到她在撒谎，因而便决定故意说话炸她：“别以为我没看到，我和阿远都看见了，还拍了照。”

　　听到江轻予拍了照片，江轻尘以为他全都看到了，这才半推半就地承认：“好了，我和我同学。”
　　“真的是同学吗？”江轻尘的表现，让江轻予对她的话仍然持怀疑态度：“什么同学能在上课时间和你一起去游水库。”

　　“我谈恋爱了。”江轻尘坦白的速度很快。
　　“谈恋爱了？”这是江轻予没想到的。
　　“嗯。”
　　“和谁？”
　　“我们班前段时间新转来的转学生。”
　　“叫什么？”
　　“成砚书。”
　　“成砚书？”

　　江轻予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现在看不顺眼的人又多了一个。
　　“多久了？”
　　“小半个月。”
　　江轻尘知道江轻予是担心自己，所以对于他的问题，并没有感到不耐烦，全都如实回答，没有说谎的打算。
　　“没事了，你继续。”

　　江轻予打开手机给远岸发了消息。
　　-阿远
　　-你认识成砚书吗
　　阿远：认识。
　　阿远：和你姐姐一个班。
　　-他人怎么样
　　阿远：只见过几次。
　　阿远：不是很熟。
　　阿远：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轻尘和他谈恋爱了
　　阿远：有些意外。
　　-？
　　-[嫌弃jpg.]
　　-没感受到你的意外
　　阿远：真的挺意外的。

　　江轻予本来打算和远岸好好聊聊成砚书这个人，结果两人聊着聊着，聊天的话题在不知不觉中换了七八个，个个和成砚书无关。

　　“舟舟。”最后一道题，江轻尘想半天没想出来，只好求助江轻予：“这题我不会。”
　　江轻予还在打字：“写完了？”
　　“嗯。”

　　-先给江轻尘讲题
　　阿远：嗯。

　　给远岸发完消息，江轻予放下手机，接过江轻尘刚写完的习题集。
　　给江轻尘讲解完，又给她再复习了一遍，他见时间已经不早了，就让她先回去休息。

　　江轻予躺在床上和远岸聊天，骤然想起江轻尘说的话，接着脑子里也乍然蹦出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
　　——谈恋爱？！
　　可能是想谈恋爱了吧。？
　　一定是。

　　江轻予把这些天的不对劲全都归咎于自己单身太久了。
　　算起来，自己已经好几个月没谈恋爱了，上一次谈恋爱，还是三个月以前的事。
　　所以，要找个人谈恋爱吗？

　　算了。
　　江轻予很快打消了自己想谈恋爱这不切实际的念头。
　　他觉得，可能是单身时间太久，所以现在的自己好像并不像以前那么喜欢谈恋爱了。
　　再者，阿远也还单着，自己要真谈恋爱了，以后女朋友和兄弟之间的关系平衡和时间分配还真是个问题。
　　他自己说服了自己，也就没那么在意远岸有喜欢的人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