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温拾酒

42、第 42 章

　　昨晚睡了个好觉，出了一身汗。
　　江轻予第二天醒来时顿觉神清气爽，浑身上下哪哪都舒坦，已经没有昨天那么难受了。

　　“阿远，几点了？”
　　江轻予还不至于被烧昏了头脑，还记得昨晚半夜远岸顺道来他房里看他的事，也还记得他为了避免自己后半夜烧得浑身无力，不至于连个可以“使唤”的人都没，所以让远岸和自己躺一张床上的事。

　　——没有回应。

　　江轻予懒洋洋地睁开眼睛，没有看到远岸的人影，有些意外，但随即便自己起身摸索手机看了眼时间。

　　——9：48。

　　江轻予打着呵欠下楼。
　　坐在院子里的几人听见声响，齐齐回头看了一眼。
　　“哟。江少爷醒了。”
　　三人调侃一句，随即又收回视线，继续手里的游戏。

　　“江少爷。”易临洛说，“你要吃什么，等我们打完这把我给你弄。”
　　“你们先打，不用管我。”江轻予转身离开去洗漱。

　　远岸跟在江轻予身后进了房里，关心道：“你现在好点没？”
　　江轻予嘴里塞着牙刷，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应该好了。”

　　“那你要吃什么？”远岸见江轻予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这才放心了许多：“我去给你弄。”
　　江轻予停止手里的动作，思考了两秒：“你问问易临洛他家有没有淀粉肠，有的话帮我炸点。”
　　“好。”远岸应得很快：“还要吃什么？”
　　“随便吧，你们早上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远岸又回到院子里，问易临洛：“易临洛，你家里有没有火腿肠？”
　　“火腿肠吗？应该没有了，不过可以去附近的小卖部买，没多远，走路十分钟左右就到了，骑车的话，两三分钟。”易临洛说完这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远岸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是江少爷要吗？”
　　“嗯。”

　　“那让江少爷多等两分钟，我们这把马上结束了。等打完这把，我骑车去买。”易临洛说。
　　“行。”远岸转身进了厨房，给江轻予准备早餐。

　　两分钟后，院子里果然传来了电动车启动的声响。
　　易临洛骑着电动车去了附近最近的小卖部，买了两包淀粉肠回来。

　　昨晚出了点汗，江轻予顺道冲了个澡，洗漱完出来，刚好遇到买淀粉肠回来的易临洛，以及路之遥他们。
　　“你们去哪了？”
　　“去买火腿肠，还有辣条，雪糕。”路之遥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江少爷，你要不要来根雪糕？”

　　江轻予还勉强记得自己昨晚发烧的事，有些犹豫，并没有直接伸手去拿。
　　然而只是短暂地犹豫了两秒。
　　两秒后，他坦然伸手从袋子里摸了根雪糕，撕开包装就直接送嘴里了。

　　远岸出来时，正好看到江轻予嘴里塞着雪糕的一幕。
　　江轻予看到远岸出来，心头突如其来一阵颤动，没由来地感到莫名的心虚和不安。

　　远岸盯着江轻予手里的雪糕看了两秒，才接过路之遥递过来的淀粉肠离开。
　　江轻予被远岸那个眼神看得浑身上下不自在，有种做坏事被抓包，做贼心虚的感觉，在远岸离开后，他找了个机会就赶紧丢了手里的雪糕。
　　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在心虚和不安什么，以及为什么要心虚。

　　江轻予在原地站了几秒，拿着根雪糕转身进了厨房，看到远岸在为自己的淀粉肠忙活，心虚感和愧疚感愈发的浓烈，以及强烈的罪恶感。
　　“阿远，吃雪糕吗？”
　　为了减少自己心中的罪恶感，他还贴心地撕了包装。

　　远岸垂眸望了一眼：“你吃吧。”
　　“特意给你拿的。”

　　远岸望着锅里的淀粉肠：“淀粉肠。”
　　“不影响不影响，你吃雪糕不影响你炸淀粉肠。”江轻予不死心，并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让远岸吃了这根雪糕。

　　远岸拗不过，只好接过。
　　江轻予见人终于肯接了自己手里的雪糕，心中的负罪感瞬间刷刷的往下掉。

　　“我们几点回去？”
　　吃完淀粉肠，几人瘫在沙发上看电视时，祝嘉烨就随口问了一句。

　　“都行。”易临洛回他，“我请我叔叔送我们回去，几点走都可以。”
　　介于刚来那天发生的情况，易临洛也知道不能再让江轻予坐中巴车，所以特意去麻烦附近的叔叔帮忙送他们回去。

　　“不用麻烦你叔叔了。”江轻予说，“我打电话找了人来接我们，这会儿应该在路上了。”
　　他也清楚自己坐不惯中巴车，所以今天早上刚起来就特意给家里的司机叔叔打了电话，发了位置，麻烦他来接一下自己。

　　临近吃中午饭时，江轻予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人，示意易临洛他们把电视关了。

　　“小予，你在哪呢？”手机里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我绕了一大圈，也没找到你发的位置。”
　　“杨叔，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接你。”
　　“我在——”杨叔描述了一堆江轻予不清楚的“标志性建筑”。

　　江轻予不熟悉这里，听得云里雾里，只好打开扬声器，直接让易临洛和杨叔交流。
　　“叔，你现在在哪？”易临洛问
　　“我现在在——”杨叔又把刚才的描述重复了一遍。
　　然而易临洛也听不出来杨叔说的是哪里：“叔，你附近有人吗？”
　　“有。”
　　“那你问问，我们过去接你。”

　　手机里很快传来杨叔与其他人的对话。
　　易临洛听到两人的对话，瞬间得知杨叔的位置：“叔，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接你。”

　　江轻予怕易临洛认不出杨叔，所以提议跟他一起过去：“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我也去。”远岸说。
　　“那我们也去。”见状，路之遥和祝嘉烨也跟着凑热闹。

　　最后——
　　五个人浩浩荡荡，一起去接杨叔。

　　接到杨叔，一起吃了个午饭。
　　吃过午饭，几人又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杨叔开的是一辆七座车，还能多容纳一个人，所以易临洛姐姐也跟着一起回去。
　　易临洛姐姐坐副驾驶，祝嘉烨，易临洛和路之遥他们坐中间，远岸和江轻予自然而然坐后排。

　　将近两个小时后，车子终于抵达市里，车上的几人也在车子快抵达市里前适时地醒过来。

　　“杨叔，麻烦你先送他们几个回去。”身旁的江轻予靠着远岸正睡得香，暂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远岸就让杨叔先送路之遥他们。
　　送完路之遥他们，杨叔才询问远岸的位置。

　　“路之遥他们呢？”江轻予醒来没看到路之遥他们的人影，随口问了一句。
　　远岸听他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就知道他的感冒又加重了：“你要不去医院看看？”
　　“不想去医院。”江轻予刚睡醒，还有些起床气，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小孩子的幼稚任性：“我晚上吃点退烧药，明天就没事了。”

　　“小予，你生病了？”驾驶位的杨叔听到两人的对话，担心地问道。
　　“杨叔，我没事，”江轻予吸了吸鼻子：“就一点小感冒。”

　　“杨叔，麻烦你找个地方停一下。”
　　远岸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顺着江轻予的意。他仔细观察着外面的店铺，在路过药店时，让杨叔停了一下。

　　远岸下车去药店买了些感冒药，重新回到车上。他把袋子里的感冒药递给江轻予，嘱咐道：“你晚上吃，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嗯。”江轻予接过感冒药，顺势往旁边挪了一下，给远岸腾位置。

　　“那我先回去了，”远岸没有上车的想法：“你把包递我一下。”
　　“你到了？”江轻予顺手把包递给远岸。
　　“嗯。”远岸接过包，离开前还是不放心，又再次叮嘱道：“你记得吃。”
　　“嗯。”江轻予本来没打算吃的，但远岸这么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有些过意不去。
　　自己要再不吃药，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然而，他的内疚只是短暂地持续了一段时间，持续到他回到家，那越来越微弱的愧疚感甚至已经消失不见。

　　回到家后，江轻予把远岸买的感冒药随手丢在桌子上，就上床睡觉了。

　　睡梦中，他隐约听到自己的手机响起。
　　“喂。”江轻予挣扎着起来接通电话。

　　“是我。”手机里传来远岸低沉的嗓音，上一秒还困得不行的江轻予顿时清醒了一大半。
　　“你现在可以吃药了。”
　　“不是吧，阿sir！！！”江轻予完全没想到远岸打电话过来竟然是为了提醒自己吃药，而且还是在自己睡得正香的时候，他的电话就猝不及防地打过来了。

　　很及时。
　　江轻予已经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夸赞和形容远岸同学的好了。

　　“你先吃了药再睡。”远岸大概也清楚江轻予这人并不会吃自己买的药，所以在计算着差不多到了时间后，就给江轻予打了电话。
　　“行行行，好好好。”江轻予无可奈何，只好翻身下床，拖着拖鞋下楼倒了杯温水，又重新回到卧室，找到被他随手丢到桌子上的感冒药，扣了两粒塞嘴里，喝水，闭眼，皱眉，咽下去，一气呵成。
　　“吃完了。”

　　“那你睡吧。”远岸确认江轻予已经吃完药，才准备挂断电话。
　　“我刚被你吵醒。”江轻予说。

　　“什么？”远岸没太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刚被你吵醒。”江轻予又重复了一遍：“所以我现在，睡不着了。”

　　“哦。”远岸笑着问他，“那要我陪你聊天吗？”
　　“要啊。”江轻予微哑着嗓音说道：“随便聊聊，等我药效上来了，你就不用管我了。”

　　一刻钟后。
　　药效上来，江轻予说话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到最后，只剩下他不顺畅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