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阳光就灿烂》炽热冰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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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闭嘴。”

　　“叫我闭嘴干什么？我说的是错话？你觉得我得傻到什么程度才会去相信他那种自我贬低的语言？”庄子笑目视林析的双眼，“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吧，林析。你能仅仅因为言语上的调戏就能对我起杀心，我呢？他在以为没人在的时候，都习惯伪装自己正常；在面对我这个长辈的时候，能轻易说出那些肮脏的话；身体到处遍地鳞伤，却作纸老虎张牙舞爪，希望赶走一切接近他的、在乎他的人。我怎么想？”

　　冰冷的弧光在半空割出血色的弯月。

　　庄子笑的脸上溅上血液：“看看是不是那个女人养的你的心都变黑了。”

　　拳头缝隙之间一个窄小的刀片，有半截都深入了林析的胸膛。

　　左胸。

　　那的的确确是心脏的位置。

　　而同时，林析的双眸色彩仿若一下子也染上了霞光。

　　可惜，非新生的朝霞，而是即将堕落的晚霞。

　　“庄狱。”庄子笑伸出舌头舔过嘴唇附近的血液，“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谈谈怎么样？聊聊你对林析的影响，聊聊你对向北顾的所作所为。双方都各自发泄过了，一报还一报，能交谈了吧？”

　　他微微侧头看着对面的青年。

　　有血丝从他的脖颈之中流下。

　　脖颈上停留着一个瓷器的碎片，碎片扎进了庄子笑的脖子，也给握着它的庄狱的手指造成了伤害。

　　血液交融，各自顺着肌肤和衣服流淌。

　　有血液滴落在地上，血腥味道渐渐又浓重了。

　　人啊，长大了，总会有些变化的。

　　但庄子笑完全不明白林析为什么会诞生出庄狱这样残暴的人格，还能心安理得地对向北顾干出那些忍无可忍的事情。

　　相互伤害之后，两人是有了冷静的时间，但庄狱不是那么安生的主儿，佯装乖巧一会儿又背后突袭，要不是庄子笑本就对庄狱不放心，还真能被后者捏住心脏。到头来安静又吵闹，伪装又撕破脸，庄子笑恼怒发现庄狱那不要命不要脸的攻击能把他们拉到同一水平线上，最后还是他动了带来的药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让庄狱真正乖巧下来，但也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挂着嘲讽的脸色倒是毫不顾忌地把这些年对向北顾的所作所为全部说出来。描述的非常详细的那种。

　　甚至……

　　胆敢追溯到高中发生的那件事情。

　　庄狱捏紧了藏在手中的刀片。

　　冰冷的利器脱离了理性的控制，扎入他的掌心，但他连带血液都掌握在手心，不让其流下。

　　他当初以为自己已经让主人格压下了副人格，甚至副人格已经被消失，才走得那么干脆利落，哪会想着副人格因主人格而生，主人格已经有了问题，副人格就算暂时隐藏，也终究会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庄狱是林析怨恨的集合体，他代替林析承载了黑暗，也势必在林析不知道的地方去侵染阳光。

　　林析的人生经历注定了他的性格不会正常。

　　他和林栩不一样，林栩当年已经有了自我认知的能力，已经可以明辨是非，但林析懵懂地依赖自己的妈妈。他当年赖着要和自己的母亲离开，暂且不提离开的日子经历什么，后来她回到林宅本家所遭遇到的一切，足以给当时的孩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的父亲不喜欢他的母亲了。

　　他的亲哥厌恶着他的母亲了。

　　那个明明是外人的向晅却能肆无忌惮地侮﹌辱母亲，享受着林梓栎的宠爱，和林栩玩耍愉快。

　　凭什么这么不公平？

　　家里对他最好的妈妈凭什么要在这里受委屈，最后甚至成了醉酒后向晅车下的肉泥？向晅最后死了又如何？那不是她嫁过来的林家的报复，是他自己的意外！若是没有这个意外，林梓栎绝对会帮助杀害妻子的这个人隐瞒罪行！

　　这就是他的父亲！！！

　　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记忆了，多么久远的记忆了。

　　但庄狱深深记住了林析经历过的黑暗，或者说也只会记住这些东西，以及他创造出来的黑暗。

　　他真的讨厌向晅。

　　可是向晅死了，他一夜情留下的儿子还在。

　　向北顾无罪，但他身上的血液就是原罪。那个人又恶心地对他逆来顺受，他何不畅快淋漓地接受他的邀请？

　　当庄子笑冰冷的目光落在庄狱身上的时候，庄狱想大笑。

　　是，他怕这个男人，因为他曾经把他关在黑屋子里进行隔绝治疗，他差点被逼成疯子……不，已经是疯子了，只是当时被逼到绝境，奄奄一息地沉睡下去，后来又醒来，甚至伴随着向静那个第三人格的诞生。那种经历对他来说是噩梦，但他喜欢庄子笑的手段，此时此刻，更喜欢庄子笑这种要杀人的痛苦眼神。

　　你在乎的人受伤你会痛苦，那他呢？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根本是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庄狱如此翻来覆去折磨向北顾，或许其中一个原因也是想欣赏到那些曾经在乎向晅后来在乎向北顾的人的脸孔。

　　而和向晅不清不楚又对向北顾有如此微妙态度的庄子笑，庄狱更是想欣赏。

　　他在火上浇油。

　　“你看看向北顾跟你调教的女人是不是很像？他现在就像是我的一条——”狗。

　　他最后一个字终究是没能吐出来。

　　庄子笑忍无可忍。

　　庄狱往地上吐了一口血唾沫，却继续用着嘲讽的口气说话：“我的启蒙老师，真该感激你教会了我那么多东西！”

　　“你以为我不会再做一次以前的事情吗？”

　　“以前？把我关小黑屋？”庄狱冷笑，“你有本事关我啊！看向北顾这个已经被我调教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人会不会同意！”

　　好乱……

　　林栩睁大眼睛看着屋内的惨状，他忍不住退到门外，看了一下门牌号，确信自己没找错，才再度进来。

　　从客厅到厨房，狼藉得简直难以入目。

　　“惹上高利贷了吗？”林栩拧着眉毛。

　　向北顾昨天没去学校，他从叶沣那里弄来了向北顾的地址，在叶沣大题小做的眼神下找来。

　　嘛，大学逃课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林栩也只是想要找个借口来同时看看向北顾和林析，没想到撞见了这种场面。

　　林栩下意识就往某两人没钱借了高利贷生活结果没办法还钱导致债主上门砸家具上想。

　　不过他想想也不对。

　　就自家弟弟那睚眦必报的心态，应该没办法容忍债主送人头上门，也拉不下脸去接这种款项。

　　而且……

　　林栩看着不远处散落的一大堆情趣物品，眯起眼睛。

　　看来是庄子笑找上门来还送了林析礼物然后两人干了一架。

　　还有碗勺搁在一边呢。

　　北顾那家伙坐阳台看戏吗？这让他有点怀念以前呢。

　　林栩的唇角上扬，目光游离，却落在紧闭的房门上，他上前把手按在了门上。

　　敲门声响起。

　　向北顾抬起头来。

　　黑暗模糊了时间的界限，敲门声打破了无边的寂静。

　　向北顾皱着眉头，慢慢撑着身体站起来。

　　他以为是庄子笑不识好歹地留下想要突破防线，身体的不适和心灵上的压抑让他根本无法保持平常的冷静。

　　敲门声继续。

　　房间隔音很好，但他仍旧听到了些许模糊声音，想必门外那人此时在大叫。

　　焦躁感浮上眉眼，他不耐烦地将门拉开：“庄子笑，我不是说了不要找我吗？”

　　从黑暗步入光明，向北顾的双眼不自觉眯起，在没有看清来者的前提下，嘴中仍旧是并不饶人。

　　而林栩从刚开始就目睹了向北顾的狼狈。

　　密密麻麻的吻痕从脖颈向下蔓延，崩开纽扣的衣服松松垮垮挂在他身上，半遮半掩了那好似无穷无尽的占有欲，难以想象那看不见的地方是如何的灾难。

　　林栩直接被惊呆了。

　　而向北顾看清林栩之后也愣了。他并未想到林栩今天也会来拜访，面对庄子笑，因为该看的都已经被看了他已经无所顾忌，可是如今……

　　向北顾拉扯衣领挡住暧昧的痕迹，眉眼低垂：“大……唔！”

　　恶心感冲上咽喉，向北顾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转身冲向厕所，扶着马桶呕吐起来。

　　林栩是懵的。

　　一开门出现的是向北顾这是情理之中，林析那家伙也不像是会腻在家里的人，可向北顾出现还伴有一身的欢爱痕迹，满身的青紫足以证明他经历过多么激烈的战况。

　　是林析荒诞度日那就算了，可这是向北顾啊!

　　林栩就没想到向北顾在这个年纪也能这么疯狂！

　　而且女人肯定弄不出那种惨烈的痕迹，所以是男人；而身下受就算再张牙舞爪也不能在攻身上留下那些痕迹——除非攻天生就是个抖M……所以……向北顾是同？而且还很可能是零？

　　什么鬼？

　　但迷惑感在他见到向北顾忽然扭头冲向厕所的时候消失，呕吐声音让他吓了一跳，林栩本能迈开步伐快步走到向北顾身边：“北、北顾，身体不舒服吗？”

　　“……大少爷，你怎么会来这里？”向北顾冲掉马桶里的脏污，去洗手台前冲洗着自己的嘴巴。

　　他神色自然，似乎分毫没有被发现秘密的窘迫，这种淡定从容反倒是让撞破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的林栩自己茫然不知所措起来。

　　林栩尴尬咳嗽了几声：“昨天你没去上学，我有点担心你的状况……你……”他还是没办法把接下来的话问出口。

　　“玩太嗨了，有点反胃而已，小毛病。”擦拭过脸之后，向北顾用水把毛巾冲洗了一遍，挂回原处，他转身往厨房走去，“我帮大少爷泡杯牛奶洗洗眼睛。”

　　“……”

　　林栩看着若无其事的向北顾，眼眸闪烁，对方这从容的神色让他产生自己小题大做的错觉。他想要问什么，可终究声音堵在喉咙里无法发出，只能浑浑噩噩尾随向北顾，默然目视对方帮自己泡了一杯温热的牛奶递来。

　　或许也是因为他的心不在焉，以及向北顾的演技，林栩竟是没发现向北顾的左手存在异状。

　　奶香四溢，乳白色的液体上氤氲雾气，那温度明明恰到好处，林栩捏在手里却觉得分外烫手。

　　他看着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向北顾，一向巧舌如簧的他这会儿竟是无从开口，视线落在向北顾脖颈时，才发现不知何时向北顾已经将衣领整理好，穿戴整齐的向北顾令人完全看不出衣服下面是何等的糜烂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