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阳光就灿烂》炽热冰蓝

34、034

　　“唔……”

　　冰冷的触感从未睁开的双眼中渗透传递，才有知觉的向北顾一惊之下小碗脱离手掌下落，他本能回旋似乎准备迎面痛击突如其来出现的陌生人，但后撞手肘却被轻易用柔劲化解，略烫的碗也是被人稳稳当当盯住。

　　林析站在不远处，看庄子笑给向北顾带上了眼罩，接过碗后又自然地拿走了向北顾手里的汤勺，坐到了向北顾的旁边。

　　“我就说你跟林析出来没什么前途，瞧瞧你都活成什么样了，啧，连眼睛都瞎了。”

　　“……睡迷糊了而已。”向北顾抬高手准备把眼罩推开，但动作停在一半，因为他的嘴唇触碰到了温热的汤勺。向北顾的脸蛋被扯了一下，他下意识张开嘴，顺从地把庄子笑舀起来的蛋羹含入了口中，“……你怎么来了？”

　　“啊，我记得我给你和林析都发过信息说我今天要来的，但是怎么感觉你俩都不知道我要来啊，是不是把我拉到黑名单里去了啊？”庄子笑的声音带上怨念，他的手抓过向北顾想去拉扯眼罩的右手，缓慢放下来，手指还搭上向北顾的脉络，而他的另一只手，再度从搁在窗台上的碗里舀了一勺蛋羹递送到向北顾嘴边。

　　向北顾似乎想挣扎，但庄子笑力道轻柔却令人无法反抗，向北顾又被他话里的其他内容吸引过去了。

　　“……你见到少爷了？”

　　“少爷？”庄子笑挑了挑眉，差点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到底是叫谁，他看了一眼坐在面前的向北顾，又后瞥了一眼不远处捏紧拳头伫立的林析，这时候某条断开的线似乎才被接起，“哦，你说他啊，刚见面和我打了一架就走了……至少现在不在这……大概是去学校了……”

　　“也是。”

　　“这句‘也是’……”庄子笑看着向北顾张嘴把又一勺蛋羹含下去，“看来他做这种事情不止做了一次呢。怎么，你俩迷恋上S-M主仆游戏，上完床他翻脸不认账你心甘情愿做渣受？”

　　“你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书了。”

　　“我倒是觉得这是你的身体告诉我的事实。”庄子笑声音温柔，一手缓慢而沉着地继续着自己喂食的工作，一手却是从向北顾的右手手腕处离开，小心翼翼触碰到了他看似正常的左手手指上，“衣服穿得倒是挺保守，但你觉得这样我就看不清你衣服下的伤痕累累。而就算我不是医生，从你的这只手你的走路姿势也能看出来你到底是什么状态。”

　　“又不一定是他弄得。”

　　“哈？”

　　“他见到你之后有和你说什么吗？”

　　“这个……”庄子笑瞄了一眼林析，“什么都没说啊就急匆匆出去了，感觉好像根本不知道你的状态呢。”

　　“我喜欢。”

　　庄子笑的瞳孔一震，他倏地回头看向向北顾。

　　“我从小喜欢打架，受伤了打架更猛。长大之后发现自己有这种奇怪的兴趣，甚至发现自己有奇怪的性取向，也在情理之中。”他叙述着可怕的虚构的谎言就好像在叙述着平凡无奇的家常小事，“我喜欢追求刺激，所以乐意去当别人的身下人，因为我就是个抖M同-性-恋，而这一切跟那个人毫无关系。”

　　“那林析呢？”

　　“苏小姐很喜欢他。”言下之意就是在说那人和他不一样，会正常娶妻生子。

　　庄子笑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那人，嘴角扯开。

　　啊。

　　撇关系撇的真是彻底。

　　把自己丢进爬不出的沼泽，把那人推上干干净净的岸边。

　　真是……

　　“那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和你共度春宵？”庄子笑往向北顾身边靠近。

　　两人本来就坐得近，如今他刻意拉近距离，从某个人的角度来看，就像是庄子笑拥着向北顾一样。

　　林析低垂下眼睛，却还是保持着和刚才一样默不作声的姿态。

　　他宛如被剥夺了灵魂的雕塑，一声不吭扮演着自己“局外人”的身份。

　　“……”

　　温热的鼻息触及到面庞的肌肤，作呕的感觉直接从胃部冲上咽喉，向北顾的眉头拧紧，脑袋微微偏侧，和庄子笑错开：“离我远点。”

　　“不喜欢和熟人玩？”

　　轻挑的语气就像是在挑战底线，庄子笑停下喂食的动作，轻微的勺入碗的声音之后，他的手摸上向北顾的前胸，修长的手指似乎要挑逗开那碍事的衬衫纽扣。

　　“没关系，总有第一次，我也正好是第一次跟男生玩，但是我能让你很舒服……”

　　彭。

　　这是第一颗纽扣扯下衣领轻微敞开的声音。

　　林析的拳头堪堪停在庄子笑的脸庞附近，没中，慢慢收回。

　　向北顾的手掐在了庄子笑的舌头上。

　　“我倒是想对你做这种事。”向北顾冷着一张脸把庄子笑的舌头往外拉，“把你的手从我衣服上拿开，脱什么脱，大白天的你想要在阳台做什么？”

　　“呜呜呜呜——”舌头被把向北顾捏着的庄子笑根本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缩回触碰向北顾的手想去解救自己的舌头，然而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张大嘴巴一脸滑稽表情看着向北顾言语模糊。

　　“不能说人话就别说了，早点滚回公司。”冰冷的声音毫无情绪却并非空洞虚弱，命令般的语气带着不可违逆的强势，“是不是最近公司快倒闭了你和林栩都很闲啊？一个出来旅游就算了还带组团的？下次是不是还要捎带林叔叔过来？”

　　“呜呜——”

　　“我没让你真的回答。难听死了。闭嘴。”向北顾毫不留情地掐紧了庄子笑的舌头，“我以前让你管我的事情你不管，现在不让你管你偏偏管，你是叛逆期的青少年吗？我警告你，离我远点，也别找借口说要帮我检查身体，我有自己的主治医生，不用担心肾虚的问题，我看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他说着往林析的位置看了一眼，唇角带出讥讽。

　　“过来拜访一下都要带上你的莺莺燕燕跟我招摇是吗？刚才是准备阻止我欺负你是吧？”

　　“……”不是……

　　不能解释的庄子笑微微侧头狠瞪了一眼也让林析暂时没办法解释。

　　张口刚想要说自己刚才是想揍人的林析默默闭嘴。

　　“能有那么多女人喜欢你为你付出，真是令人高兴啊。”这次是向北顾凑到了庄子笑的脸边，“不过喜欢你的人似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对吧？尤其是……”

　　向北顾的声音说到这里就停住了。

　　他的动作也是顿了顿，然后就松开庄子笑的舌头，往后挪移了一步。

　　“抱歉，忘了，说起那个名字你会很恶心。”向北顾从阳台站起来，去厨房洗了手，又绕回自己房间，“你给我戴上眼罩是一个好决定，因为我看到你的脸也感到恶心，我去睡个回笼觉，等我醒来，你最好不在了。”

　　从头到尾，即使视线全无，他也可以清晰辨认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家具摆放的位置，知道任何一个房间的具体位置，熟练到……根本不用眼睛也能看见。

　　“对了。”

　　向北顾停在了卧室门边上，他扶着门框对身后的人说：“以前没机会，正好这次你来了。以后没必要给我打生活费，高中的时候可能需要，但现在我把借你的钱全部打回去了，加上利息。把那个账号里的钱全部取走吧，我和你没关系了。”

　　门被慢慢关上，直到再不见一丝缝隙。

　　房内。

　　窗帘被拉上，直至房间里不见一丝阳光。

　　向北顾把眼罩掀开，靠着墙壁身体滑下来，坐在了地上。

　　他用被水冲刷得冰冷的手摸了摸还带有温度的嘴唇，黑色的眸子与室内的黑色融为一体。

　　说的真畅快。

　　嗓子都说得痛快过头了。

　　最好说得能真的把那人气走。

　　他其实想乖的，就像是在林析面前一样，不过面对庄子笑他还是不乖点好。

　　这就跟他在林析面前乖林析才会对他慢慢疏离一样，他面对庄子笑必须不乖巧那人才能放心地离开。

　　最好离开好了。

　　除了林析根本什么都不需要了。

　　而等到林析也不需要他的时候，那他也可以离开了。

　　所以最好让林析需要的人快点变成苏汐沫。

　　快点。

　　他最近是退步了，好像又开始频繁地惹林析生气了。

　　不要。

　　最好卑微如尘埃，最好无形如空气，最好他再也引不起那个人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那时候就可以分道扬镳了。

　　没关系的。

　　顶多再忍两三年就够了。

　　两三年……

　　室外。

　　庄子笑擦着酸疼的嘴，看着紧闭的房门，神色晦暗不明。

　　“你有在给向北顾打钱？”

　　“你很烦哎，这种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庄子笑的语气不耐。

　　被向北顾的话刺激到想起某些不堪回首的过去的他，此时并不想要多说话。

　　“什么没关系，当初说好一起出来不依靠任何人的，所以原来他一开始就——”

　　“闭嘴。”庄子笑嗖地站起来，手指险些直接点到林析的额头上，“当初你们两个未成年能做什么啊？当年是我逼他，让他和我保持联系，就怕你们两个饿死在街头都没人给你们收尸。”

　　“他没跟我说……”

　　“你那好面子的会接受这种施舍？”庄子笑冷眼以对，“你最好一直都保持着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靠你自己奋斗过来的想法。”

　　“我……”

　　“别想再跟我在这件事情上狡辩什么，你就全当是北顾帮你，反正你这个人一直以为北顾的无条件付出不需要任何回报吧，心安理得的接受他当年的好就可以了，其他事情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庄子笑的眼底浮现出嘲讽的笑意，“也不要觉得你间接欠了我的钱什么的。你也听到了，他还钱得还很彻底，彻底到根本不想要和我扯上关系。可惜有些关系哪能断得那么一干二净。”

　　他忽然上前，轻飘飘一拳砸在了林析的胸口。

　　这力道不重，庄子笑看上去只是单纯地把手臂，拳头搭在林析的胸口上而已。

　　“刚才是想打我？占有欲很强嘛。因为他只被你一个人享用过，只是你一个人的禁-----脔，所以看见我对他动手动脚，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