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微澜》秋水微澜

20、第十九章 启程京城

　　三妹的话让我思索良久。

　　据三妹所言，织品上带有一种毒草的毒素，这种毒不会让人毙命，只会让人皮肤起疹子，而且过水毒素便稀释。从外面买回来的织品无论多名贵，常人都会先洗一遍才穿，而这毒居然还能让这么多人身体不适，除非用特殊的方法使毒过水不脱。我首先想到的是天羽斋有内鬼，而且这内鬼可以接近库房！

　　更让我心寒的是，这批织品原本是打算卖给宫中的，后来因为有款式更新颖的织品才换了下来放在店中贩卖，若不是如此，现在出事的便是后宫中的妃嫔。出这样的娄子，独孤家有多大的财势也得顶下一个谋害皇亲国戚的天大罪名！想到这，我的手心也不由冒出了冷汗。

　　“看来我得亲自去一趟京城了！”吃过晚饭，屏退了木子澹，待屋中只剩下我们两姐妹时，我坚定地说出最终的决定。

　　“家中尚且不太平，二姐这便出去，若是有什么事，谁来处理？”三妹担忧地看着我。

　　“这我明白。”我不由期待地看着三妹，“家中还有你可以替我分忧，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过两天我便出发，到时把一切事务都交给你处理，你可愿意帮二姐的忙？”

　　“二姐开口我自然不会推脱。”三妹乖巧地说。

　　我欣慰一笑，又道：“这便好。前几天江南邵家二老来信，欲为爱儿邵廷和求三妹为妻，我思前想后，觉得这门婚事真是天作之合，门当户对，便私自应承下来了。看，时间过得真快，三妹也到了出嫁的年龄了。”

　　三妹性子清冷，此时也不禁变了脸色：“二……二姐，你怎么可以私自决定？”

　　“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我拍了拍三妹的手，轻柔地唤道，“小凝，我也很久没有叫过你的小名了。这些年忙于管理这头家，你又整天呆在药庐，我们都生分了。”

　　三妹闻言，心有所感，眼睛湿润了。

　　“大姐常年外出，只剩下我带着你和瑶瑶。瑶瑶呢，才行了束发礼就没了娘亲，虽说我们家行了束发礼便算是成年了，得学会照顾自己，不得再依赖父母，但到底是你们还小的很。爹又是这样……”我幽幽地住了口，“能为你的婚事做主的，便只剩下我了，身为你的姐姐，我能不替你的终生大事考虑么？你整天呆在药庐，平时接触的男子只有庭琨，难道我能看着你过了女子最好的婚配年龄却还是待嫁之身么？”

　　三妹咬着嘴唇，欲语还休。我知她心中反对，又素来对我顺从，才没有激烈反对，心中对我的决定怕也是不服的。

　　“你回去想想吧。邵廷和这人配你是最合适的，你性子清冷，他却能包容你，这不是良配么？相信二姐的眼光，你需要的便是这样一个良人！”

　　三妹倏地站起，慌乱地道：“二姐，你的话……我必须回去想清楚了才能答复你！”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我知她一时难以接受，不过她一向听我的话，想通了就好，随她去吧。

　　未想我一时大意，竟铸成了大错！我刚布置好谷中一切事务，正打算交予三妹，仆人急急来报，说是三妹支开了庭琨，只和一个丫鬟小白偷偷出谷，已经不知去向！庭琨正跪在门外领罚。

　　我风寒虽好了，身体却一直还很虚弱，闻言胸中一口闷气顺不过来，眼前直冒金星。书画急急替我顺气，我才一点点恢复过来。

　　三妹不同大姐。大姐会武功，而且闯荡江湖，风餐露宿这种事都习惯了，可三妹甚少踏出药庐，江湖险恶又知道多少！我不由怒了，一拍桌子叫道：“庭琨在外面？领什么罪？！孰轻孰重都分不清了！叫他马上去找三小姐，找不到叫他别回来了！”

　　“是！”书画吓得急急跑出去。

　　我不禁揉着额头，心脏狂跳，倒了一杯茶喝下，才慢慢镇定下来。

　　“小姐，京城之行，我看还是推迟几天吧，等找到了三小姐再去也不迟。”庭昕的声音从帘帷后传出。

　　我久久无语，叹了一口气，心陡然冷硬，坚决地道：“不！我留下来等又有什么用！京城之行照旧！”

　　没错！我在这里等又有什么用？京城的事情已经是刻不容缓，若是有半点差池，那个内鬼再次弄出什么事故，遭殃的是整个独孤家！

　　我得冷静！冷静！

　　三妹离家出走，谷中事务只得交与曹玄了。这次外出风险不同以往，没有曹玄在身边我还真不能放心，但我更担心谷中没有信任的人，毕竟爹和二娘还被人关在冷苑，万一让他们走脱……

　　我越想越是不妥，不！我得先处理了那两人！想到这，我心中冷意更甚了。

　　“庭昕，叫曹总管来见我！”

　　那晚，我连夜将爹和二娘关进谷中镜湖的湖底密室，机关的开关只有我和曹玄知道，那对男女就一辈子老死在里面吧！我独孤澜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回去途中，远远便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在寒舍门前徘徊。

　　“是谁？”我拉开轿帘，悄悄问庭昕。庭昕附耳道：“是百里前辈。”

　　我恍然大悟。这几天我吩咐张梁协助百里熙建造铸坊，百里熙得了我的话，也不来打扰我，我几乎忘记了有这样一个人住在家中。

　　“停轿！”

　　我下了轿，快步走向百里熙。百里熙负手而立，听见我的脚步声早已回过头来。

　　“百里前辈怎么在寒舍外徘徊不进？定是婢女招呼不周了。”

　　百里熙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道：“丫头，听说你过两天便要外出。”

　　“是的，家门不幸，正是多事之秋。前辈放心，前辈所需一切事宜我已经吩咐张管家尽最大的努力满足，不会因为我不在而出问题。”

　　“如此甚好。”百里熙走近了两步，笑道，“你这丫头做事很得我的欢心。我见你家本也有铸坊，我现在还没开始铸造神剑，闲着没事便替你照杂篇记载的方法建好新的铸坊，到时月余约可产出三千好剑，不仅能给你的保镖换上好武器，也可售卖给江湖中人，又是一条赚钱的门路，你看可好？”

　　我不由一惊！我不知道清泉司家为朝廷铸剑究竟月产多少，但是三千这个数目绝对不容小觑！
　　我定了定神，问道：“不知这铸造的剑比起清泉为朝廷大量铸造的剑又如何？”

　　百里熙孤傲一笑：“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敛眉沉吟了一会，粲然一笑道：“既然如此，麻烦前辈了！”

　　百里熙点点头，从袖筒里取出一把金龙匕首，道：“这是我早年所铸的防身之物，名叫清风引，这些年对我已经毫无用处了。我便把它给你。”

　　我也不客气，接过匕首，学着江湖人拱手道：“前辈厚爱，独孤澜铭记于心。”

　　百里熙哼了两声，道：“我在你的地方铸剑，若你出了事，我岂不是吃了大亏？”说完，大袖飘飘，转身走了。

　　书画撇嘴道：“小姐你真的相信他的话？我看他啊就是个神棍，他说的什么神剑、铸坊，哪有这么神奇的事？会不会骗小姐的？”

　　这问题我想过多次，可百里熙这人目空一切，恃才傲物，定不屑于做这等事，便道：“书画，别说了，我相信他。不仅因为宝卷和清风引的份量，也因为百里熙这个人！”

　　第三天清晨，到了出发的时候。天气开始转暖，书画还是不放心，给我披上了白狐裘。谷外数百骑着骏马的侍卫已经整装待发，中间一辆四马拉着的豪华大车，代表着家主身份的旗帜在晨风中高高飘扬。

　　这是我第一次以家主身份出行。

　　不由一股豪气顿生，我倒是要看看，谁能把独孤澜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