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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子澹回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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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篇名,我道:“百炼杂篇?为何叫杂篇?”
百里熙笑道:“铸剑之人,追求是的人剑合一,每一把剑便是心血的结晶,是一点取巧之法也不能用的。像如此追求快而用铸造的剑,虽然快,但是失去了灵魂。不过,如果仅是给手下用,也足够了。”
我又问:“这大量铸剑的方法可是与清泉司家的一样?”
“他们?”百里熙蔑笑,“他们不屑于用这种方法。那些无心之人,铸出的剑也没有灵魂,和用这方法铸造的剑又有何不同?他们口口声声道‘入我门者,止步武林;得我道者,莫入天朝’,却又给武林中人送剑,给朝廷铸造兵器,其心不静,又能铸造出什么好剑?若是真的潜心炼器,倒不如直接归隐山林,不问世事,岂不干脆?”
我无语。清泉司家一面强调自身的清高,一面又与朝廷和武林牵扯不清,难怪这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百里熙奚落了。
“既然前辈已经决定留下,那独孤澜便略尽地主之宜,替前辈安排好一切了。”
百里熙也不反对,看样子还是颇为自得的。我亲自吩咐张梁一切细节,安顿了这位前辈高人,天也暗了,便累极而睡。
过了几天,木子澹带着几个伙计急匆匆回到忘忧谷。
这小子果然不负我所望,仅仅五天便带回了好消息。他在书房里向我回报情况之时,大总管戚衡升也在一旁恭立。
“属下无能,无法查出到底是何原因令那些人用上天羽斋的织品之后身体违和,只知道出问题的织品都是同一批,上个月刚运到京城的,半个月前售出,我回收了所有出问题的织品,当众销毁,还给了买织品的客人新的织品,现在京城民怨基本已经平息。只是针工局的崔尚宫仍是拒绝和天羽斋恢复生意往来,我怕家主惦记,便匆忙取了样品回禀。”
“好,我知道了。”我早从暗影回传的消息中知道了京城的情况。木子澹能顺利平息事端,多得了他平日交游广阔,心细如发,态度谦恭,我选他去,算是找对人了。若是他人用同样的办法,怕也难有他的功绩。
“这便是你取回来的样品?”
“是的,这是回收的出问题的织品,这是仓库里同一批次的成品存货,这是这批织品所用的丝绸底料和各种丝线、绣针、绣架等物。”
我粗略看过,便道:“你马上送去给三小姐,若是有人捣鬼,她定能查出。”
“是!”木子澹抱过样品,正要躬身引退,这边戚衡升说话了。
“小姐,关于木掌柜的做法,小人有话要说。”
“大总管有什么话要说?”我笑眯眯地走回原位坐下,望着身材发福的戚衡升道。
这人精明得很。上次杨奇的聚会玩那一招临阵退缩,若不是杨奇道破他的诡计,刘远青等人怕也是被瞒骗得凄惨。现在杨奇失败了,刘远青一干人等曝尸荒野,他依旧是风风光光的大总管,我还得尊敬他的独孤家元老。这等投机取巧之人,迟早是要换的。我只等一个时机。
“小人认为,木掌柜也太妄撞了!怎么能承认是我们的织品出的问题?我们的名声毁了,以后生意还怎么做?我看当初该找出谁在背后捣鬼再作定夺才是。木掌柜毕竟年轻气盛,不知道有些事是不能承认的。”
木子澹脸一红,道:“大总管,这话就不对了!你不在京城,不知道当时老百姓对这件事有多气愤,若是天羽斋还不承认并承担这一切责任,天羽斋的门廊也怕保不住了!”
“哼!不过是几个刁民,报官查办了便是,京城是天子脚下,能由得刁民乱来?何况,刁民捣乱,难道独孤家商行就怕了?你这一承认,商行从此蒙羞,又把商行置于何地?”
戚衡升振振有辞,当着我的面责骂木子澹,我不禁眉头一皱,道:“大总管,本家主觉得木掌柜处理得甚是妥当,你便不要吹毛求疵了。”
戚衡升道:“小姐,这次商行服软了,以后来惹事的怕是络绎不绝了!木掌柜料事不明。你怎么就糊涂了呢!”
如果不是亲耳听闻这人的狡诈,我还真以为他有多忠心呢。
“大总管,处理这件事并非只有一条路的,你说的固然有道理,可柳暗花明之事也不少。”我抿唇一笑,把一封书函放于桌上,“这是今早京城的消息回报。天羽斋门庭若市,顾客如云,不少士子议论,天羽斋敢作敢当,毫不推卸责任,当真是信誉卓著,这次织品事件不过偶有失误,当可原谅。”
木子澹目光骇然看着我桌上密报。他在京城的一举一动我知晓得一清二楚,现在我便是告诉他这个事实。
我威严地看着戚衡升,见他退缩低头,不敢再说,转而笑对木子澹道:“木掌柜利用士子引导舆论,迂回出击,真是妙着!又岂是坏棋?”
木子澹维维应道:“属下未曾请示小姐便擅作主张,是属下的不是。”
听木子澹这明显的过度谨慎之言,我不禁怒了,难道本家主是不明是非的人么?
“凡事先请示我才能做决定,我要你何用?”我一甩衣袖,坐回书桌后,“大总管,没你的事了,你出去吧。”
戚衡升不敢逗留,瞥了一眼桌上密报,脸上汗水琳琳而下,匆匆退下。
“木掌柜。”
“属下在。”木子澹见我生气,忙小心翼翼地应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独孤澜不会留一个瞻前顾后不敢施为的人在身边!”我捻起密报扔进香炉,哼声道,“京城是我独孤家商行总行所在之地,加之又是皇亲国戚群居之处,这几年来我要求每天必须上报总行一切大小事宜,你可知道?”
木子澹眼圈一红,声音哽咽地道:“属下明白了。”
我“嗯”了一声,又问:“回来可曾见过木老夫人?”
“见过了,多谢小姐派人悉心照顾,家母身体好多了,眼睛旧患痊愈,人也健朗开心。”
“这就好。既然见过,你便给我讲讲京城的见闻吧,虽然有消息回报,不过也是片言只语,要知详情,还得问问你这去过京城的人。”我露出笑容,柔声道,“坐下吧。”
“样品的事……”
“小事罢了,何须木掌柜亲自动手?书画,你吩咐人把桌上的东西拿去给三小姐,和她说明白一切,知道么?”
书画应声而来,很快,织品搬走了。木子澹有些拘谨地坐在我的下手,神色甚是不自然。
难道我发一次火就变母夜叉了?
不禁好笑,道:“木掌柜,这京城我也有三个月没去了,最近有什么新鲜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