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微澜》秋水微澜

17、第十六章 临风论剑

　　百里熙一怔，幽幽叹息：“也不过是如此而已。清泉司家，也只能炼出这等俗物！若想再进一步……”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难！”

　　我再次惊讶，疑惑地道：“为什么呢？飞燕剑是司慕容三年前公示武林的，应该是她近年铸造的最出色的剑了。她还年轻，往后更进一步，应该不难吧？”

　　“飞燕剑是她所铸？”百里熙显得比我还惊讶，神色之间，有一丝悲哀，还有一丝怒意。我看不懂，心想他与司慕容乃是昔日同门，一同学艺多年，怕也是有些事情我们这些外人是不得而知的。

　　我连忙转移话题道：“我见过武林兵器榜上排行第一的龙渊，当真是吹毫断发，寒气逼人，此等兵器如何？”

　　“仅能称得上利器罢了。”百里熙颇为瞧不起地说，手一抖，挂在腰间的剑横放在手，右手缓缓抽出，这便是刚才百里熙所用的佩剑，长二尺有余，宽约三指，双刃，中间有一道狭长的凹槽，剑身缠绕着柔和的紫色暗纹，料想我所见的紫光便来自于此了。

　　“真美。”我油然而叹。

　　“这把紫电剑，是我四年前所铸，你认为如何？”百里熙颇为自得地道。

　　我不由自主地接过紫电剑，竟不觉有重量，疾步走出厅堂，小花园中凉风习习，随手一挥，带起一道风声，紫光中分，风，似乎被劈开了，从我的身体两侧刮过，吹起我的衣带，却不沾染我的身体半分。我不禁骇然，转身叫道：“曹总管，曹总管！”

　　曹玄急急赶来：“小姐有何吩咐？”

　　“把你的剑拿来！”我伸手道。

　　曹玄犹豫了一下，终是解下了佩剑，连剑带鞘递给我。我拔出曹玄的剑一看，果然不出我所料，曹玄的佩剑飞虹也是一把上品好剑，可现在剑身上缺口密集，无一处不崩，看来只怕得回炉了。

　　我不禁朗笑：“前辈的紫电剑果然不是凡品。飞虹毁于紫电也不冤。曹总管！”

　　“小姐！”曹玄应道。

　　我叹道：“飞虹陪伴了曹总管多年，曹总管怕也是心痛得紧，库房中有一把好剑名赤练，比之飞虹也不算差，曹总管就将就着用吧。”

　　“不行！如果属下没有记错，赤练是夫人送给小姐的成年礼贺礼，怎好……”

　　我摇头打断曹玄的话：“赤练跟着我，也只有躲在暗无天日的库房的份，名士渴望明主，名剑也如是，赤练会喜欢跟着你的。前辈你觉得如何？”

　　百里熙点头笑立。

　　我走到他面前，双手奉还紫电剑。

　　“前辈的紫电剑，比之龙渊胜百倍！”

　　百里熙负手而立，并不接剑，摇头道：“你这样说，是因为你没有见过龙渊的真面目。”

　　我疑惑地望着百里熙。

　　百里熙长叹一声：“我百里熙为剑奔波半生，被剑拖累了半生，仍只是铸造出紫电这等利器罢了。离我所追求的炼器之道，还远着呢。”

　　我见他神色黯然，便不再追问龙渊真面目之事了，道：“前辈如此看重龙渊，难道前辈想铸的便是龙渊这样的宝剑？”

　　“龙渊？”他轻笑，“我说了，也仅是利器而已。没有人握紧剑柄，便仅是一把饰剑！神器，应该是有灵性的，懂得选择自己的主人，与主人灵犀相通，在别人手中，那剑朴实无华，潜形隐芒，在主人手中，却能光夺牛斗，气冲山河！此等神器，你可见过？”

　　我不禁悠然神往：“此等宝剑，我等俗人自是难以见着的。可是，这不该是凡间之物，凡人又如何铸造？”

　　百里熙听罢，黯然神伤，道：“这便是我找你的目的！”

　　我愕然：“我？”

　　百里熙微笑着点头，道：“你非善类，但你倒是值得信任！”

　　“我可以做什么？”我皱眉道，“我对铸剑可是一窍不通的。”

　　“我百里熙为求铸造一把神剑，奔波半生，好不容易搜集了多少千金难买的材料，才发现，这江湖上的苍蝇真是多不胜数！”百里熙感叹完毕，看着我道，“我只需要你给我一个无人打扰地的地方，直到神剑出世。”

　　我一听，舒展开皱起的眉：“这好办！独孤家虽大不如前，余威却是有的，一般宵小绝不敢前来，至于强盗，澜也安排人手替前辈打发了便是。我想起谷中有一片宽广的空地，背山临水，却是荒废日久，我便带前辈去看看如何？”

　　百里熙笑了两声，道：“丫头，难道你不知道这样收留了我，便是永无宁日了么？”

　　这人也恁怪！刚才还在恼我，忽然又和我说起理想；这会儿我答应了，他自己倒犹豫了。

　　“这样的胆量也没有，”我抿唇一笑，一股豪气莫名油然而生，“我便不配当独孤家的家主！”

　　“我没看错！”百里熙大笑，“你知恩图报，胆识过人，一诺千金，很好！看地的事情不急，先说说我们的条件。”

　　“条件？”我疑惑地问。

　　“你不愿占我便宜，我也不愿占你便宜。”百里熙指着我交与庭昕拿着的《百炼宝卷》道，“最后一节，我记下的可是短时间内大量铸造兵器的方法。有了这个，你便可给你家的侍卫换上好的兵器，而不需要事事求清泉司家，从那供给朝廷军队的大量兵器中给你留下几把好兵器。”

　　我眉头一跳，取过宝卷翻到最后逐字查看，真是鬼斧神工之作！我虽不懂铸剑，但是格物致知之道倒是颇有心得，这宝卷所写之法虽然匪夷所思，但是暗合天文物理，应该是各种淫巧奇技的绝妙应用！

　　宝卷！这篇名果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