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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求娶 得妻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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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一个春。
当陌上杨柳色正浓,春雨浇透大地。被积雪覆盖许久的芳草,密密匝匝探出头来。秦恩则所负责的案件,亦随着春日来临,同流水潺潺般欢快往前奔涌。
局势越发明朗。以姜韬为首的姜家人,恨不得挤入查案队伍中来,期间江氏多有阻碍,案件几乎难以正常开展。有姜韬坐镇,但凡能够给江行不痛快的事情,他总是非常乐意,两方人马你来我往、见招拆招,小到相关涉案人员的查探、询问,大到关键证据搜索,两方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好在秦恩则亦能见招拆招,在如此艰难环境下,竟然将证据搜索得七七|八八,就差一个关键角色——下毒真凶、
是谁下得毒?为什么要下毒?他是怎么骗过层层守卫,毒翻虞钰?
他与江行有什么瓜葛,为什么会受到江行示意,听江行安排——是了,案件调查到如此地步,朝堂之中所有人,都已经默认此事就是江行所为。
除了江行一脉之人:在他们心底,江行高风亮节,是惊世大儒,德行操守如高山仰止,怎会做这种事情?面对江行的诬蔑造谣,他们愤愤然,努力周旋,试图改变现状。却屡屡受挫,案件在姜氏的推进之下,竟已经到即将“水落石出”的地步。
姜韬他们要找谁来背锅呢?
会推出谁来做替死鬼呢?
他们究竟还有什么阴招,等着还没有使出来呢?
江行一脉无不惴惴,就连陆铮,亦受此影响,几日未曾安眠。倒是一向与江行亲近的王适,未受一点影响,成日还是那不着四六的样子,刑部事务他不上心,江行案件亦表现得无所谓。每天就知道强拉着何昼去买黄酒,吃窑鸡。
看得陆铮心头恼火不止,嘴角冒出两个火疖子。
偏生已然如此,江行视王适依旧如掌中宝珠,份外欢喜。
全然不在意,是陆铮为其奔走劳累,拖着进度。奈何此事是宫中要查,是上面的人意思,加之姜氏推波助澜,任陆铮手眼通天,却难免力有不逮。
现在,他亦是无计可施,借着昏暗烛光坐在书桌前,手执毛笔,久久不曾落笔:会是谁呢?
下一个被牵连入这场战局的人,会是谁呢?
雨声淅淅沥沥,自夜半时分悄然而至。
一场春雨一场暖,已经离开许久的雀儿,不知何时归来。它们于梁下蹁跹,叫声清脆,叫破春分。
京郊外不到五里路有一处田坎,经人工开垦,远离官道。四周荒无人烟,唯有野雀偶尔经过,但它们并不驻足停留,只因田坎上种着的是草药,药田中间位置,竖着用稻草扎起来的稻草人。猛一瞧,稻草乱七八糟地支棱着,并未收进稻草人身体之中。远远瞧着,还能称之为稻草人,若是仔细看,不过是胡乱捆在一起的杂草,并为其披上衣裳而已。
衣裳颜色鲜亮,且未有明显破损,不似寻常人家可用。
太阳从地平面跃出,红彤彤的、却并不刺眼。在田间劳作的人,扛着锄头,阳光洒在他过分白皙胳膊上时,他立即放下袖袍,将帷帽戴好,似乎怕被烈焰灼伤。
锄地的动作歪歪扭扭,此人一看便知晓,根本不是农户。动作滑稽,不知道该如何发力,握着锄头重重砸下去,锄头还未入地,力气便已泄了三分。
“嗳,那边的老农。”
娇声如莺啼,狼狈锄地的人听见,疑惑站直身体,他左右看,似乎在找对方口中所说的“老农”。
“别看了,就是你。”对方不满抱怨,她穿着嫩粉衫裙,身后是冒出绿芽的树林,如今提着裙摆朝田坎中走来,姿态纤细美妙,阳光将她身上色彩照得更加明媚,竟是绝美春景。
地中人这才放下锄头,有几分尴尬:“姑娘,在下并非是农户。”
“不是农户,你在地里做什么勾当?”少女已经走至田坎边,站定,狐疑地盯着对方瞧。
“莺儿,不许无礼。”
田中之人还未能回答,便听得一道缥缈似云霞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声音极为轻柔,极为冷淡,好似晨间雾气搬,轻盈又迷幻。男人回头,瞧见方才走过少女的小路上,不知何时,站着一女子。穿着浅蓝色锦缎,身上颜色以天青、蓝、白为主,偏偏围裳以珍珠、红缎编织而成,勾勒出女子纤细腰肢,如同话本之中的嫦娥,清冷孤绝又艳胜月辉。
是个熟人。
男人立即垂头,头毛帷帽将面庞遮得严实,盼望如此能够将近些日子里的绮丽猜想,都悉数遮掩。
仙娥娉婷袅娜站定,她轻声斥责少女:“当真是胡来,怎可如此捉弄人?”
莺儿歪了歪脑袋,她发间编了几缕黄色羽毛,也不知是当下时兴的发饰,还是她真从黄莺上扯下几尾羽毛插|入发间。
“月奴小姐,我哪有责怪他?我不是怕他一个老头子觉得无聊,故意逗他开心么?”莺儿吐舌头,笑嘻嘻为自己辩解。
仙娥似的美人,正是姜月奴。
“先生,我家丫鬟无礼,还望先生勿怪。”姜月奴嘴角含笑,眼神温柔,如月光清冷,却照吾身。
“不打紧。”田中人听着姜月奴声音,只觉得心潮澎湃,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如今姜月奴离他如此近,他能够闻到姜月奴身上传来的香味。
是什么香?
也不知道京中是否能买到,稍后回京路上悄悄,若是能买到相似的香,日日在屋中点着……想到这里,他被帷帽遮住的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身体周边跳动着名为躁动的情绪。
“小姐,你与老汉说这么多做什么?”莺儿却不甚在意,她叉着腰,往前一步,挡在姜月奴面前:“老汉,我看你是种草药的,家中可备有止血化瘀的药?”她理所应当道:“你且去找些来。”
“不得如此无礼。”姜月奴低声劝阻。
她的语气过于温柔,将男人心头刚冒出的怒火,化作更隐秘的欣喜。
“小姐可是受了伤?”他故意放低声音,放缓说话速度。如今刻意压着嗓子,听起来声音竟然只有二十出头,温润如珠玉。
姜月奴面露惊诧。
莺儿更是捂住嘴,头上的黄羽随着动作拂动:“你不是老头子?”
男人微不可见一笑,更用力地压着嗓子:“应该还算不上是老汉。”
姜月奴捂嘴轻笑:“方才实乃冒犯,这位公子,你手上可有止血化瘀之物?”
听见姜月奴轻声唤他‘公子’,男人面上的笑容无论如何都止不住。毕竟上次见姜月奴,对方面露嫌恶,好似看渣滓般看了自己一路。却不曾想,今日不过早起锄地,还有此等艳|遇。
田中之人不是旁人,正是与姜月奴有几面之缘的姚端。
说来也巧,这块地是姚端前些日子偶然得来。因为当时城中药价飞涨,太医院许多太医,都靠着倒卖药材挣了一笔。姚端当时眼热,花了许多钱搞到这么一块地,药材种下去还没有冒芽,城中药价飞涨的事情便被处理掉。曾经参与哄抬药价的几个太医,更是被罚了半年俸禄且将他们挣来的黑心钱都充归国库。
塞翁失马安知非福,虽然姚端当时没有挣到银子,但没有被罚俸禄。如今更是难得早起锄地,还能遇见自己朝思暮想的美人儿。
已经过去许久,也不知道姜月奴是否还记得自己。
快活的心绪充斥着姚端内心,他仿佛也随着草木一起,重新萌芽,心亦活了过来,像是花朵渴望蝴蝶般,期待着眼前仙娥怜惜。
他压低声音,装作二十来岁的男人,极尽温柔,“小姐可是受了伤?”
“小伤。”姜月奴微微一笑,看得姚端神魂都被勾飞。
“我说,你呆呆望着我家小姐干什么?”莺儿察觉到不对劲,她重新挤入两人之间,双手叉腰,不满抱怨:“你就说有还是没有?若是没有,莫要耽搁小姐去别处买药!”
听见美人要离去,姚端立即道:“有有有。”
他的渴望是如此明显,叫姜月奴垂眸,脸颊绯红。
姚端见状,心如擂鼓,他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鼓励,嘴角早已飞上云端,恨不得将碍事的莺儿拨开,抓住姜月奴纤纤玉手,好生轻哄、怜惜一番。
“喂,回神了!”
重物敲击脑门,姚端这才回神:他方才竟是想入非非,忘了现实。
思及此,姚端竟然流露出如少年的尴尬青涩。好似,他与自己儿子,一般年龄。他低低咳嗽,在触及莺儿似笑非笑的嘲弄视线后,慌张转身:“两位姑娘且歇息一二,我这就回去为两位拿药。”
姜月奴侧身,避开姚端视线:“多谢公子。”
莺儿依旧站在姜月奴身前,她无所谓地摆手:“动作快些,莫要让我们小姐久等。”
主仆声音是如此分明,落在姚端耳中,他转身之时,亦不免冷笑。
走得远了些,这才絮絮叨叨,将心里话吐露一二。
“黄毛丫头,等我成了你姑爷,定要好生收拾你。”姚端说着,想到莺儿的长相,虽不及姜月奴清艳出尘,亦可称之为清丽脱俗。姚端的心涨涨得,阳光落在他身上,照得他四肢暖融融:“收拾太可惜了,不如一并收入账中,主仆二人齐齐伺候……哎哟!”
莫名的痛感从脚腕传来,姚端身形不稳,踉跄几步。
疑惑之时,田坎上传来莺儿的嘲笑。
“蠢材蠢材,走路还能被泥绊倒,当真是天下第一蠢材。”
姚端尴尬不知如何是好,一时之间,所有心思散去,只顾得上加快脚步,试图逃离如今处境。
莺儿笑声在田坎之间来回飘荡。
姜月奴却像是月亮,自太阳升起后,便隐入云层。
姚端想:今日又遇见姜月奴,或许是上天旨意。正巧,姜月奴还未许人家。不如,就便宜了自己?
虽姜月奴娘家强势了一点,但如果真能娶到姜月奴,此等委屈,他可勉强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