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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帕子 谜语人滚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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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韬注意到姜凌视线后,忍了又忍,才没有将腹中话悉数吐出。
他嘴角抽搐着,强压怒火,勉强做到和颜悦色。
“在你心中,我便是这种人?”
姜凌脑袋摇得飞快:“没有没有,没有的事情。”
难道不是么?
他眼神轻而易举透露出心中念头,姜韬沉默片刻,缓缓道:“或许你父亲是对的。”这个孩子,确实不适合进入官场。
心中所想,如此轻易被人看透,如何在官场立足。
姜韬顿了顿,微微点头,“那便好。”已经没有再纠正姜凌的意义,姜韬双手背在身后,轻声笑:“这件事情便告一段落,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朝着姜凌笑:“此事你办得不错。”说着,从袖袍中取出一堆白玉蛐蛐儿,雕的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他将蛐蛐儿交给姜凌,轻声道:“我听闻你喜欢这些小玩意,闲来得了对,今日出门便随手带着。东西算不上贵重,但比较有趣,你收着罢。”
自蛐蛐儿出现时起,姜凌的眼珠子便死死将其黏住。
他兴奋接过蛐蛐,虽然不及活物有趣,但模样净值,亦是让他心中欢喜。
“多谢老师。”姜凌将蛐蛐捧在手心,说话之时,眼睛都未从上方移开。
姜韬见状,笑着闲谈几句,便离去。
待到姜凌终于从新奇物事中缓过神来,眼里哪里还有姜韬身影?他茫然坐了一会儿,思索片刻,总觉得似乎忘了点什么,可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唯有掌心的蛐蛐儿,静静躺着。
“姜尚书去见了姜凌?”
宫影幽深,虞钰站在半开门扉之前,头微侧,轻声问。
她身后是一大片阴影,将旁人身形掩去。轻柔声音自黑暗中传出,是夏眉藏在暗处,轻声回应。
“是。”
夏眉说:“据悉,姜韬在将军府待了三炷香左右时间。离去之时,面无表情。回到府上后传召了袁国,奈何距离太远,无法知悉他们所交谈内容。”
虞钰点头:“袁国,倒是不意外。”她无所谓道:“同何昼传信,告知他近期尽量配合袁国,他做什么,何昼便跟着做。”
“好。”夏眉不问原因,领命离去。
“对了。”虞钰道。
夏眉停下脚步,安静等虞钰吩咐。
“我要见虞景。”语毕,虞钰缓声道:“或者你直接转告虞景,说我要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虞钰半边脸藏进阴影中,眼皮耷拉着,嘴角没有笑容。虽依旧是孩童模样,但如今瞧着,居然是说不上的沉稳、贵气。
她声音无感情,表情无波澜。
“金貔貅。”
她要……猎鹰。
寒风掠过,将室内暖气吹散。夏眉不知何时离开,虞钰却依旧站在原地,好似石狮子,守着自己需保卫领土。
远处传来宫人轻缓的脚步,窗户被关上,阻隔寒风。
炭火还未燃尽,便被提前更换。火钳和炉子偶尔交替,发出极为细微的碰撞声。
宫中总是如此安静,静得让人心慌。
“陛下。”
荷心悄无声息地出现。她总是这般,走路几乎没有声音,让人防不胜防。
虞钰在转身前调理面上表情,等回头之时,一如既往的柔顺、憔悴。
荷心垂着脑袋,在她身后还跟了许多人。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大宫女,常年在宫中的生活,也不知是让她们经历了什么,如今看起来,如出一辙的沉默冷凝。
她们牢牢跟在荷心身后,像是一支军队,跟随征战而将军。
而虞钰——便是此次讨伐对象。
虞钰眼珠微动,她轻声笑,无所谓道:“有事找我?”
荷心礼节越发恭敬:“太皇太后有请。”
来者不善。
虞钰思索目前自己身边可以保护自己的人,趋近于无。思索片刻后,缓缓点头:“好。”
下一步,便是要把侍卫搞到手。
她被众人“簇拥”着,离开养心殿。瞧见守卫当值的宫人,想起一句话来:攘外必先安内。
若是宫内之人都可随意使唤自己,那还有什么意义?
猎鹰,猎鹰。
得空了,她还得搞点“家雀儿”。
虞钰漫不经心地想着,顶着风雪,艰难撑到姜倾宫殿。
待虞钰下轿之时,四肢无力,脸色苍白,她痛苦倾吐喉中血,浓稠血浆染红景仁宫大门。
“快,快请太医来!”
荷心慌张搀扶虞钰,命令身后的大宫女们。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僵住,竟然没有反应。
“陛下若有个差错,你们有几个脑袋?!”
荷心怒极,她咬着后槽牙,恶狠狠道:“现在,去请太医!”
众人这才怀着几分畏惧,慌张命令下去。一片鸡飞狗跳之中,荷心扶着虚弱至极的虞钰,艰难往里走。
两人挨得极近,荷心能够感受到虞钰呼吸清清浅浅。能够察觉到她衣袍空荡荡挂着,好似桅杆上不停飘着的战旗。她直观意识到虞钰究竟有多虚弱——她的命数,有多坎坷。
荷心的心像是被一双大手紧攥,疼得她喘不上来气。
“是不是我太重了,把你压住了?”虞钰的声音微不可闻,像是鬼影飘至荷心耳边,若非荷心极为关注虞钰,定然无法察觉。
听清后,荷心心头又是一痛。
重?
她都已经快要成骨头架子,又怎会重?
都已经是这个关头,还如此为旁人考虑。
荷心鼻头酸涩,心间沉闷而酸涩。
“能帮我擦擦血吗?”虞钰又问,声音如最初般虚弱:“皇祖母要见我,如此……怕是会惊扰皇祖母。”
荷心闻言一惊,恍然回头,这才发现虞钰半张脸几乎被血覆盖。她沉默地吐了很多血,却不曾声张,直至要见姜倾,这才主动提及。
荷心的手颤抖着,掏出锦帕,强忍亲自为虞钰擦拭的念头,将锦帕交由对方。
“陛下龙体尊贵,奴婢如何能冒犯?”
虞钰为难一笑,带着惯有的纯良:“可是我没有力气。”
她说:“举不起手。”
荷心好似受了重击,几乎站立不稳。她沉默地看着虞钰,良久,缓缓抬手,轻柔而坚定地为她擦拭面上血迹。
素白手帕被血染红,哪怕荷心仔细擦拭,虞钰瘦削苍白的脸被擦得通红,依旧留有血痕擦不掉、抹不去。
“就这样吧。”虞钰虚弱地笑了笑。此时太医已经赶到,虞钰瞧着对方模样,似乎有几分眼熟,却未深究,而是想着正是:“先去见皇祖母吧,莫要让皇祖母等急了。”
说罢,便要起身,竟是不顾身体还未缓过来。
荷心上前搀扶,见虞钰此般模样,对于姜倾怨怼更甚——明明她陪伴姜倾许久,是最了解姜倾的人,也知道姜倾所行所为是图谋什么……可以说,她是与姜倾一般的人。可如今,在看见无辜的虞钰牵扯其中,荷心居然开始怨恨姜倾,怨恨姜倾为什么如此狠心,对真挚的孩子,残忍至如此地步。
“你……”荷心劝阻的话脱口而出。她想让虞钰不要如此实心,想让虞钰能够从虚假的亲情中抽身而出,免得受尽伤害。
所有话,都因传话之人的出现而中止。
“荷心姑姑,娘娘已经醒了,你可以带着陛下进去。”
是了。
不能说。
她是姜倾身边伺候的人,如今又是在姜倾宫殿之中,如何能随意开口?
荷心带着不甘将怨怼情绪吞下,她扶起虞钰,小心缓步向前。
“陛下。”
脚步声响起之时,比脚步声更加轻微的声音,亦在虞钰耳边响起。
虞钰耳朵动了动,却没有回头,好似没有听见。
“娘娘对你起了疑心,你回答之时,万万小心。”
荷心其余的话,被拦在景仁宫的门槛外。虽然她依旧搀扶着虞钰,但现在,她一句话也无法说,一件事也做不了。
她扶着虞钰,慢慢往里走。
景仁宫的炭火不算旺,窗户亦未紧闭。如今寒风穿堂而过,吹得虞钰身体不住颤抖,笑容僵硬。
姜倾懒懒靠在美人塌上,她似刚睡醒,眼神带着浓浓困意,眼皮耷拉着,有气无力道;“来了?坐吧。”
随手一指,虞钰便缓缓坐下。
她先是低低咳嗽几声,说几句身体虚弱,无法拜访的客套话,又胡乱扯了点对于姜倾的关心,寒暄过后,便当谈及正事。
“钰儿。”
姜倾用手支撑着脑袋,眼皮懒懒抬起,漫不经心。
“哀家近日在御花园闲逛,发现了点稀奇玩意儿。”她似笑非笑,一双美目不曾看虞钰,好似不在意:“你可知,是何物?”
虞钰蹙眉,脑子里飞速运转。
虽然每日接触信息非常多,但好在虞钰脑子不算混沌,她精准从记忆力,提取出夏眉曾经告诉过她的事情:姜倾捡了方手帕,如今正在寻人。
这是,寻到了?
若是寻到了,又特意将自己叫来。想来手帕后面,大有文章,而且,与自己有关。
虞钰垂眸,半晌作混沌状:“什么东西?御花园还能找到好东西,莫不是培育出了什么稀奇梅花儿?”
“不是。”姜倾缓缓摇头,审视地看虞钰:“你当真不知?”
虞钰茫然:“与我有关?我弄丢了什么东西吗?”她双手在身上不停按,似乎要找出,究竟是什么东西丢在御花园中。
姜倾没了耐心。
“荷心。”
荷心应声上前。
“给她瞧瞧。”
荷心捧着托板,板上呈放着一方残缺绣帕。
虞钰狐疑不已:这东西与我有什么关系?
她抬眸,发自内心地疑惑。
姜倾扯了扯嘴角,轻哼:“这帕子的主人,钰儿已经记不清了?”
虞钰摇头,不明所以。
姜倾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我原以为,你与她如此好的关系,怎么都不会忘。却不曾想你也是个健忘之人,那些感情,竟忘得干干净净。”
虞钰:……
谜语人滚出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