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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发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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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鸢笑不出来:“哈哈,好巧。”
要命了,这人莫不是真要潜我。
就说他一个扔外头十个人里九个半认不出的小主播怎么可能有机会住顶尖住宅,还他妈是顶层。
“老板,我忽然想起来我有一点点恐高,太高的楼住不了,要不我住旁边矮的楼?”
笑死,到嘴的肉任雪鸣能给人跑了?
“克服一下就行。”他笑着堵住季鸢的一切退路:“你是燕子,这点高度算不了什么,你说是吧,小侯?”
侯文涛对上后视镜里季鸢的眼睛,淡定别开眼:“是的老板。”
季鸢瑟瑟发抖。
车停在1栋楼下,任雪鸣带着季鸢上顶楼,侯文涛则去停车。
任雪鸣按了指纹,电梯缓缓上升,小空间里只有这两个妖。
一个插着裤袋立正中央,一个贴在角落,恨不得原地变成铁皮,死死地焊在电梯上。
“你怎么站这么远?”
季鸢撇嘴,还不是因为你。
电梯一路升到顶楼,出电梯进入一条长长的走廊。脚下的祥云纹地毯向走廊两端的尽头延伸,声控灯总是先两人一步亮起。
季鸢跟着任雪鸣往右走,边走边听任雪鸣说:“这栋楼二十一层往上都是一层两户,足够清净。”
季鸢谨慎点头,这一点和他口味。
过一会儿,任雪鸣在一扇大门前停下,他喊季鸢上前,叫他录指纹:“这个指纹连着电梯,录一次就够了。”
指纹录入完毕,任雪鸣比了个请的手势,“打开看看,这是你的新家。”
季鸢偷偷咽口水,听他这么说莫名感到紧张。
他拉开大门,还没进去,玄关顶部的灯应声响起。
光照亮一部分空间,相对狭窄的玄关充斥着暖黄的灯光,尽头处稍加晕染,与屋内昏暗的光线融合。透过朦胧的光影交界处,季鸢感觉得到房子的宽敞。
解锁玄关左手侧的电子屏,打开窗帘,阳光透过大片落地窗横冲直撞,季鸢觉得空气都透亮了几分。
他等不及要进去,踩上高一节台阶的木质地板时被任雪鸣拉住:“等一等。”
任雪鸣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一双递给他,“换上。”一双给自己换上,合脚。
季鸢:“……”
不得不警觉。
“进去看看,房间很多,需要慢慢熟悉。”
季鸢应声走进屋,从客厅到主卧,到厨房到卫生间,保姆间都不放过。
顺着走道进入阳台,季鸢惊喜地发现居然还有露天泳池!
顶楼的阳台相当于天台,夏天的风不会很大,太阳虽大但胜在光线充足,某个午后躺躺椅上晒太阳是个不错的选择。
季鸢往左望去,隔着一道花坛的距离,他能望见隔壁的阳台:和这个阳台一样的构造。
楼层够高,Z市风景尽收眼底。
季鸢冲空旷的天伸懒腰,连带着从刚才开始就绷紧的神经一起放松,指着对面那间说:“你住那儿?”
任雪鸣点头:“是,我那间跟你的差不多的构造。”他顿了顿,忽然否认:“不对,和你这间不一样,要去看看嘛?”
季鸢忙摇头,危机感再度返潮,“不要了不要了。”
任雪鸣笑嘻嘻:“要的要的。”不顾对方反抗,握住他的手腕拽着走。
很细的手腕,一手掌窝着绰绰有余。抽手的力气很小,应该是害羞了,心口不一?
季鸢挣不开,这畜生力气太大,只能跟着往前走。
真要潜规则?
用得着这么急吗?
季鸢直冒冷汗,胸腔里那颗脆弱敏感的心脏开始兴风作浪。
完蛋,过敏症犯了。
这不等于在老虎嘴边送肉?
不能啊,他二十年的清白,就毁在今天了吗?
“任老板…任先生……”
手腕上的力道半分不减。
季鸢望着面前宽阔的脊背,呼吸开始急促,他急昏了头:“雪鸣,任雪鸣!”
像是救命稻草,脚步匆匆停下,季鸢再也撑不住,跪坐在地毯上喘气。
眼前发黑,胸口像压上了石板,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了,不出意外,之后的他不仅会大吵大闹,还会胡言乱语。
意识模模糊糊,喘气间一双大手捧起他的脸颊,急切的问他“你还好吗”。
季鸢辩得声音,吓得四处缩头。
“毁约!”季鸢神志不清,“不,不他妈直播了…”
“!!!”任雪鸣吓得抱住人赶紧道歉,“我错了我错了,不去我家了哈,我们去看医生。”
摸着季鸢柔软的头发安抚,任雪鸣另一手抽空拨打私人医生的电话。电话还没接通,任雪鸣自己先愧疚起来。
是他过于莽撞,只想要人去自己家看看,根本没顾及季鸢本人的意愿,回过头时发现这燕子呼吸急促,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手掌心里也汗津津的。
怀里的人没半点转好的迹象,情况甚至比刚刚更为严重,任雪鸣能感受到季鸢的颤抖。
医生还不接电话。
“扣你工资!”任雪鸣咬牙切齿,同时试图扶起季鸢,送他回家。
谁料季鸢像是触电,突然喊道:“别碰我!”
任雪鸣的手顿在半空,好在电话通了。
医生没来得及说话,季鸢却小声抽泣:“别…别碰我,我不想被潜规则。”他顿了顿,趁抽鼻子瞄了眼任雪鸣,用尽力气,恶狠狠警告道:“离我远点,死基佬。”
医生:“啊。”
任雪鸣:“……”
——
傍晚,夕阳正好,落地窗外是绝美的金色画卷。
季鸢眯着眼,头很痛,胸口很闷,还好热。
低头一看,好嘛,三伏天盖棉被,闷死人。
支撑着勉强坐起,季鸢只觉得睡了一觉后脑子比睡前还要浑浊。
刚刚?等等。
“呵!”季鸢倒吸一口凉气,推开被子在自己身上疯狂乱摸。
衣服,还在的,裤子…还在的!屁股也不疼。
那不就得了。
季鸢松口气,心说这次发病值了,二十多年守身如玉,好歹没被歹人破了。
清脆的门把手声拉回思绪,季鸢霎时警戒,盘算着如何脱身。
最终锁定落地窗,季鸢飞速爬下床,打算从窗户口飞走。
不直播了,早知道直播圈这么脏,他不如回家吃软饭,这么一想吃哥哥姐姐们的软饭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窗户堪堪打开一条缝隙,房间门缺已经开了。
进来的是个陌生妇女。妇女见状吃惊捂嘴,端的碗“砰”一声砸在地板上。
滚烫的粥粒飞溅,她后知后觉朝已经跨出窗户一条腿的季鸢边走边惊叫:“哎呀,快下来孩子,有什么不开心可以先跟蓉妈讲讲啊!”
季鸢僵在原地,愣怔间注意到妇女小腿上的红斑——刚刚烫出来的。
蓉妈顾不上疼痛,边温声安慰,边趁人不注意把人拉下紧紧抱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
蓉妈身上沾着肉香,估计是刚从厨房出来。
季鸢屏住呼吸,再也忍不住了,推开蓉妈道:“……对不起,请离我远点。”
他退至床头,背靠柜子大口呼吸。
蓉妈是个人族。
季鸢沾不得人的气息,更别说向刚才那样近距离抱着,哪怕蓉妈是真心担心他的安危。
蓉妈不明所以,但不敢冒然靠近,慌乱间想起来这房子里除了她还有个职业的。蓉妈当即朝门外喊:“潘医生,潘医生!”
潘智正迅疾敢来,边走边提裤子。
“来了来了,别急。”他安抚着蓉妈,同时观察季鸢的情况。
“能不急?你再来晚点,人都要没了。”
“……我刚人在厕所,你别激动,”潘智转头,对着季鸢温声说,“你也别激动,跟着我深呼吸,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
季鸢还算清醒,朝白大褂点头,却不敢看蓉妈。
潘智说:“蓉妈,你先出去下,我要开始检查了。”
蓉妈放不下心,但知道自己待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应了声,走之前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潘智跟季鸢两人,窗外无风,刚才一顿折腾,屋里积攒了半个下午的空调凉气飘走一半,有点热。
潘智蹭干手上的水珠,刚走得急只来得及洗手,到现在还湿着。他找了垃圾桶,蹲下身捡碎碗片。
他捡得小心翼翼,一边闲聊:“你叫什么名字?”
季鸢回答得很慢,发病期间嘴跟不上脑,何况一天发病两次。
潘智也不急,跟着季鸢的节奏说话,收不到回复也不催人,继续在一地碎碗片里挑挑拣拣。
十多分钟后,地上只剩一点残渣。
而季鸢,已经能进行正常交流了。
“你是主播?”潘智问。
季鸢点头,“以前是的,现在不是了。”
潘智起身擦手,闻言有点惊讶:“怎么不做了?这个行业很吃香的啊。”能在北源买房的主播,不是顶流胜似顶流,前景应该很好才对。
季鸢嗤笑声:“这个肮脏的行业,不干也罢。”
潘智:“……”
潘智大概有点头绪,任雪鸣打电话过来时他有听到一两句话,比如说“死基佬”什么的。
他咳嗽了声,替老板解释:“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季鸢撇着嘴,沉默了会后走至窗边,轻轻地将它开到最大,假装看风景。
夕阳很美,天很干净,是个展翅的好天气。
潘智还在努力挽救老板的形象:“一定是误会了,任老板的人品我可以保证的。”
此时窗外风不算大,勉强能吹动发丝。
季鸢回头朝潘智任性勾嘴:“我不管。”
说罢一道微光闪过,季鸢化作巴掌大的燕子,冲向天边的火红。
潘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