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主播》砚锦辞

8、搬家

　　季鸢有被雷到。

　　任雪鸣跟个没事人似的哈哈哈：“宝，快搬到我那儿去，家具电器都不用带，我那儿设备齐全，拎包入住。”

　　侯文涛叹气，给老板圆场这种技能，他简直不要太厉害：“其实老板今天是抽空来的。”

　　他朝季鸢做出一副“你知道吧”的表情，无可奈何道：“我劝过老板别来了，可是老板说为朋友两肋插刀天经地义，非要过来。”

　　又换了副面孔，头疼道：“小贝公司不小，上上下下不少事情都需老板亲自处理，老板耽误的时间越多，对公司的损害就越大……季先生，看在小贝的份上，尽快搬家吧。”

　　季鸢愧疚感上头：“……好的，我东西其实不多，很快就能收拾完。”

　　侯文涛抹眼角：“没事，您慢慢来，不差这点时间。”

　　季鸢借口收拾行李溜进房间，直觉告诉他粉头子不是什么好猫。

　　他搬到明珠小区刚到三个月，房子是租的，租了半年，拎包入住的那种。来得时候就带了只装衣物和日用品的箱子，到现在为止家里只多出了直播用的道具，以及斥巨资买的装备，拆卸下来得有两大箱子。

　　任雪鸣说要帮忙，给季鸢整理的时候看了眼，口哨一吹，有点兴趣：“装备不错啊，定制的？”是个男的就没不喜欢电子产品的，任雪鸣也不例外。

　　季鸢看他在拆显示器，点头说：“嗯，有朋友懂这个，托他定的。”

　　任雪鸣问：“之后有什么打算，还是播《枪王》？”

　　季鸢想了想：“不一定。”

　　任雪鸣拔下纠缠的电线，一根一根捋顺，说：“小贝不像金牛，直播区的流量没它这么大，专项游戏区也没它多，揪着一个游戏不放，不是个好选择。”

　　季鸢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知道，自己二十几万的粉丝基数里，颜粉和养成粉平分天下，真正的技术粉少之又少，毕竟他接触这款游戏才一个月。大主播是龙首，他连凤尾都够不着，顶多跟只山鸡搭上点边山鸡。

　　恰恰这三类粉丝里，技术粉最容易成为铁粉。

　　《枪王》无论放在哪个平台都是块大蛋糕，季鸢自认粉丝不少，但他还没自大到在换平台的前提下仍能分到这块蛋糕。

　　他也没信心能遇上第二个色盲——肯为新人砸大钱的土豪太少了。

　　但小贝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直播平台，除开直播这条老路，还有一条正在拓宽的新大道。

　　季鸢说：“我有做视频的打算。”

　　任雪鸣点头赞成，“你自己把握。流量这方面不用担心，‘怪妖计划’有专门的团队帮你处理。”

　　看季鸢的惊讶脸，任雪鸣笑了声接着说：“别担心，没跟你说是因为‘妖怪计划’尚未成型，等一切就续时会单独给你们一份合同，条款要求都在里面。小贝的利益跟你挂钩，不会亏待你。”

　　季鸢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人除开刚爸这一二货身份，还是个上市公司的大老板。

　　他问：“我们？”

　　任雪鸣解答：“是，‘妖怪计划’涉及到数位主播，其中有大主播，也有像你一样的新人。”

　　“都是妖族？”

　　“不是，暂定两个人族。”任雪鸣顿了顿，靠坐在电脑桌上，盯着季鸢若有所思：“怎么，不喜欢人？”

　　季鸢连忙否认：“不是，我就问一问。”背后目光如火如炬，季鸢知道任雪鸣在看他，但他不敢转身。

　　“妖怪计划”关系小贝利益，自己就算再怎么怕人，公司不会因为他一个人放弃原本的利益。再说就两个人族而已，相处时间长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比起妖族，他对人族的气息过敏更为严重。

　　任雪鸣的车停在楼底下，搬运行李只需坐个电梯的功夫。

　　季鸢共收拾出一大一小的行李箱，大的那个被任雪鸣抢着先拖走了，小的那个在自己手里。怪不好意思的，尤其是另外两个纸箱子垒在了粉头子的怀里，一收拾完就被任老板催着先搬下楼。

　　商务车够大，放这点行李不在话下。侯文涛在车里等着两人上车，确认无误后车子缓缓开动，四周景色朝后游走，望着逐渐远去的砖红色居民楼，季鸢居然觉得有点陌生。

　　明明在这里住了三个月，却连楼底下有什么店都不知道。

　　勉强知晓的除了有时候不得不去的快递站，还有那个帮自己化过妆的仓鼠姐姐。

　　季鸢打开微信，给仓鼠姐姐道别。

　　仓鼠姐姐实在人，直接一通微信电话。

　　平常一个人住没有设置免打扰的习惯，微信电话提示音又响，这通电话结结实实把季鸢吓了一跳。

　　这时候关声音已经来不及，车里就这么大块空间，更别提季鸢跟任雪鸣是并排坐的。

　　直接社死现场。

　　任雪鸣果然说了：“接吧，别让人家久等。”

　　季鸢点头，摸出耳机，插上了才点的接听，叫了声：“仓姐。”仓鼠姐姐姓仓，已婚，是个热情大方的女性。

　　仓姐嗓门大，关心的话说了一大堆，说到最后怪他没提前告知一声，居然一个人搬家。

　　季鸢耐心地解释：“我不是一个人，公司老板来帮我的。”他少说了一句，要不是老板，他不至于搬得这么急。

　　“哟，什么样的老板这么热心肠，老板在边上吧，让姐谢谢他？”

　　季鸢往身侧看了眼，发现任雪鸣也在看他。

　　任雪鸣说：“什么事？”

　　“我姐说要谢谢你。”

　　任雪鸣动作利索：“拿来。”一手接手机，一手夺了季鸢右耳耳机塞进自己的左耳。

　　耳机线看着长用时短，两人不得不头靠头。

　　“喂，仓姐？”右耳边的任雪鸣说。

　　“诶，你是小季老板？”左耳里的仓姐说。

　　季鸢受不住，夹缝中请求：“老板你过去点我把耳机给你……”

　　“是，我是，季鸢这段时间承蒙您照顾了。”右耳边的任雪鸣接着说。

　　“害，哪里，小季礼貌得很，根本用不着我照顾。你才是，那么忙还想着帮小季搬家，这年头像你这样的老板不多了。”左耳里的仓姐接着回。

　　季鸢：“……”

　　两面夹击，双倍伤害。

　　过几分钟任雪鸣换他手机，耳机还没撤，说了句：“仓姐人挺好哈。”

　　仓姐哈哈大笑：“任老板人挺帅哈。”

　　季鸢极为尴尬：“姐！任老板听得见！”

　　北源照旧，进大门先看到俩直挺挺站着的保安，车子停下，季鸢想到下车要被叫“老板好”，有点紧张。

　　动了动屁股，任雪鸣压住他叫他别动，摇下车窗吩咐：“行李搬下去。”他又问：“那小子来了吗？”

　　保安指向保安亭：“来了。”

　　任雪鸣嗤笑声：“喊他出来。”

　　保安照做，没过一会儿回来了，身后跟着个染毛的青年，潮人蓝，身上穿的一身潮牌，个儿不高，季鸢瞧着跟自己差不多，一米七五的样子。

　　这人超白，阳光底下透亮的白，重点是身上气息很熟悉。

　　青年低着头，唯唯诺诺：“老板。”朝里望了眼，对上季鸢的眼睛，咧开嘴唇露出一嘴尖牙，笑一半被任雪鸣生生说闭了嘴。

　　“你好意思笑？给人道歉。”

　　季鸢瞧着不对劲，想出声打圆场，这青年说话了，喊得超大声：“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吓你的，我就是想跟你玩玩！”

　　“不是有意？”任雪鸣反驳，超大声，“不是有意你在水里呆半天不吱个声？哑巴？眼瞎？脑袋里装的是水？”

　　“我…我就是……”青年缩脖子，老板发起飙来砸他饭碗都有可能，他怕了，“我是故意的，对不起，不过我是真的想和你玩。”他看季鸢：“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没事……”季鸢没说完。

　　任雪鸣及时打断，恶狠狠说：“不可以。看见那些箱子没？搬到1栋顶楼，搬完原谅你。”说完下一秒招呼侯文涛快开车。

　　“不用这样吧，我已经原谅他了，东西这么多，一个人搬不动。”季鸢劝道。

　　“不行，你不了解他，这妖本性顽劣，不给他苦头吃下回还吓人。”任雪鸣坚持，怕他担心补充说：“他力气很大，昨天你也看到了，原型那么大还怕他累着？”

　　听到没事，季鸢打消劝说的念头，问：“我住1栋顶楼？”

　　“嗯。”任雪鸣应声，“最高的那栋。怕高吗？我寻思你是只燕子，应该会喜欢高的地方。”

　　季鸢摇头，“不怕。”同时默默惊叹，小贝这么舍得，员工宿舍给得居然是最豪华的那栋。

　　“好。其实1栋没几个住户，几栋副栋的住得比较多。”猜到季鸢在想什么，任雪鸣解答。

　　“你住哪儿？”季鸢问。

　　任雪鸣咂嘴，不知道怎么说。想了想自信道：“这个吧，1栋有分A、B两个单元。如果我住A单元，那么你住的就是B单元。”

　　“嗯。”季鸢应声，不知道任雪鸣这个如果从何而来。

　　“所以我住顶层。”任雪鸣指指季鸢又指指自己：“你在B，我在A，巧不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