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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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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视角》作为一个连带嘉宾三十四人的小节目组,资金储备自然也只有一个浅浅的坑,赞助商只有可怜兮兮的两个内部人员——一个陆思濯,一个任雪鸣。
为防止后期付不起工资,这场晚会堪堪开到深夜,不过十二点便草草结束。
有些人不尽兴,吵着要开二场,还非得要求老板一起去:“老板,都是成年人了,晚点回家怎么了?”
任雪鸣此时正推着季鸢往自己车里塞,闻言头也不回:“不好意思,再不回去家里养的鸟要饿死了。”
季鸢不情不愿的,说还有话没跟符容和蓝澜说完。
任雪鸣半哄着说:“回去打电话一样的,这儿人太多,空气不好。”
开玩笑,季鸢在外边呆这么久,是时候该回家了。
唐仁英做全职主播前在世界各地当导游,眼界开阔的同时,嘴皮子也是非一般的厉害,四处嚷嚷着要叫上任雪鸣,加上先前喝了点酒,一时间口无遮拦:“您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小季不去喝酒打个车回家不久好了,用得着亲自送吗?”
说一半他忽然卡住,琢磨着任雪鸣看季鸢的神情,咂咂嘴:“难不成你们住一起?”
周围人不约而同地静了静。
唐仁英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想着法子打圆场,另一边任雪鸣早就关上车门,大大方方:“是啊,住隔壁,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唐仁英绞尽脑汁,“看不出来小季还是个富二代呢,他身上那套西装看着就和我这身不一样,贵。”
任雪鸣冷哼一声,打开车门,开车扬长而去。
“哎呀哎呀,”唐仁英恨自己嘴快,后悔得不行,“不会封我号吧?”
忽然被勾住脖子,唐仁英差点朝前扑倒,骂骂咧咧回头,瞬间闭嘴了:“陆导,喝酒去?”
陆思濯摇摇头,“不了,我开车。”他看了眼身后慢悠悠跟来的符容,回头勒着唐仁英的脖子接着说:“唐老师,这儿就属你人精,什么都能看出来,但你也知道,这非但不能说,必要的时候还得帮个忙,你懂吗?”
“啊?”唐仁英视线在陆思濯和符容两人间流转,“啊?你们也……?”
“什么也?”陆思濯回过神,想起来刚任雪鸣是跟他说了什么事,“对,就是这样,跟你任总差不多的那种,排节目的时候,还得请您多多关照。”
唐仁英汗流浃背:“应该的,应该的。”敢情各个都是带资进组的大款啊。
不过他这边也有一个。他看了眼正跟铁鼠聊得欢的胡九尾,默默叹了一口气。
算了,年纪大,照顾人是应该的。
……
侯文涛家里有事,任雪鸣给他放了一晚上的假,自己开车回去,季鸢则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一盏盏往后跑的路灯,百无聊赖。
“我们就这么回去了?”他问。
看他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任雪鸣打趣道:“怎么,你酒量不错?”
季鸢心说还真是,“不是,翠翠跟符姐都没回去。”所以我也不想回去。
“他们成年了,”任雪鸣顿了顿,开始胡说八道,“你也成年了,但你们不一样,你看,蓝澜那小子,单身狗一个,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还有你符姐,陆思濯正在追你符姐,所以他去了属于情有可原。”
“可是我也单身,我可以跟翠翠一起回来。”
任雪鸣觉得季鸢在耍小性子,跟个蛀牙小孩吵着要糖似的,既想宠着又想护着,但他又不能直说怕他犯病,怕给人一句话刺激到了,只能拐弯抹角:“你不一样啊,你不是单身狗,你有我……”任雪鸣忽地收声。
季鸢:“……”
任雪鸣:“……”
气氛瞬间怪起来。
任雪鸣噎住,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巴掌,“我是说,你有我送回去,不用跟蓝澜一起挤地铁。”
季鸢“嗯”了声,别开脸看风景。
车的嗡嗡声有点大,任雪鸣默默打开广播,企图挽救似乎冷却的氛围。
舒缓的音乐犹如流水在车内流淌,这大概是段间奏,时间有点长,当下用来缓和气氛再好不过,直到男歌手幽幽唱道:“我爱你……”
任雪鸣:“……”
现在切台显得过于刻意,任雪开车鸣红着脸淡定,就是不切台。
这似乎是一个专放情歌的电台,上一秒甜蜜蜜下一秒牛郎织女,任雪鸣坐立难安,恐怕扒在车底也比坐在这里舒服。
他觉得季鸢应该是在意的,毕竟自己最近做了很多逾矩的事,瞎摸不说还送了袖扣,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但这孩子闷着不说,哪怕是拒绝,也是轻声轻语,自己态度稍微强硬点软下来妥协,由着他动作。
要是遇上别人这样对季鸢……
任雪鸣握紧了方向盘:如果这么个人,必定打得他找不着东西南北。
沉默了半路终于到家,任雪鸣开车进车库,有意跟季鸢一起走。
躲不能解决任何事,虽然难为情,但正是因为在乎,所以才会觉得羞赧。
两人并排走着,一同进入电梯,到了顶层即将分道而行,任雪鸣忽然拉住季鸢的手,破罐破摔:“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季鸢那张泛着红晕的脸蛋儿暴露在任雪鸣的视线内,有那么一瞬间,任雪鸣觉得自己势在必得:“我对你有意思,知道吧?”
季鸢眼神躲闪,觉得这人说话太有底气,一边走神一边怕他接下来来一嘴“希望你不要不知好歹”。季鸢忽然想到某天某人发的誓:“……光棍一辈子也不会搞基?”
任雪鸣:“……”
“断子绝孙、精尽人亡?”
任雪鸣给跪下,为什么要掘坑给自己跳?!
“这样,我还不够冷静,你给我一点时间思考一下,等我足够冷静了你再回复我怎么样?”任雪鸣退一步道。
他现在的确不够冷静,但是很清醒。他这么说纯粹是为了给季鸢思考的时间,如果逼得太急,说不准季鸢会跟上次一样,某天趁自己不注意开开窗户飞走了。
季鸢张张嘴想说什么,任雪鸣怕刺激,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自己急着说:“就这样,不许拒绝,现在拒绝我真的会心碎。”
说完他盯上了季鸢光洁的额头,就着头顶明亮的光,低头匆匆落下一吻,落荒而逃。
“嘭”一声,走廊尽头的门狠狠阖上,季鸢傻傻愣在原地,尚未回神。
过了会儿他转身快步离开,又是“嘭”一声,跟赌气似的,故意跟这一层的唯二住户比谁摔门声音大。
季鸢跑到沙发前脸朝下狠狠砸下,沙发冰凉的布料降不下脸夹滚烫的温度,季鸢反而热得浑身都要烧起来。
亮光闪过,季鸢化作原型,叽叽喳喳着在客厅里横冲直撞。
搞什么啊明明是你挑起的火,自己却跟个迪士尼在逃公主一样跑得没影,是不是想留只水晶鞋,等着我去给你穿上?
另一边任雪鸣也燥得慌,进家门第一时间进浴室泡了挺长时间冷水澡,完了直挺挺躺床上毫无睡意,凌晨爬起来化成原型,想对着天上斜斜挂着的月亮发泄似的嗷两嘴,但又怕吵着隔壁的季鸢,只好灰溜溜的在阳台上趴了一夜。
孤单的夜里,总有人在阳台吹冷风。
第二天任雪鸣开始为期一周的出差,用工作麻痹神经,终于实现了他所说的“冷静”。
这一周他带着美术组,跟陆思濯飞往先前筛选好的十几个地方考察,并且做准备工作。
公司有侯文涛跟其他得力干将,他不担心;家里两只鸟提前送到了遛鸟时结识的养鸟大爷家里,也不用担心;唯一让他分神的只有这么一个季鸢,怕他熬夜,怕他吃不好,怕他直播时遇到喷子坏了心情。
有时候越是刻意的冷静越能让人焦躁,任雪鸣手上看着文件心里想着季鸢,但又得克制着自己不去找他,以至于只好从别人手里抢活干,用更多的工作将自己淹没。
凌晨,入睡前打开手机,看着季鸢发来的问候,任雪鸣周身的疲惫一扫而空,恨不得立刻买机票飞回家,去见一见季鸢。
但他不可以。
至少这一周不行,他需要给季鸢留足思考的时间,给自己留足成功的机会。
万千思绪化作一句平淡的晚安,一天一天就这么过去。
掰着手指头过的日子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