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改造计划（无限）》同步

6、测试副本载入完毕

　　齐麟一抬头发现元绒居然被一个陌生男人突然抱在怀中，那男人头发剃得极短，将脸埋在元绒的脖颈旁，身上……

　　居然穿的是深蓝色病号服！

　　齐麟不可置信地看着，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四楼重症监护病人的病号服正是深蓝色的。而其他普通病患的病房则安排在三楼，病号服为浅蓝色条纹款。

　　难道他们穿过那黏糊糊的恶心隧道后，竟然来到了四楼？齐麟感到十分不安。

　　“喂……”他犹豫着开口，不确定这名病人有没有攻击性。但他才刚一出声，只见那名男人猛然将头抬起，像是猎豹锁定猎物一样，露出充满侵略性的眼神。

　　“呃……”齐麟瞬间不敢动作，他注意到在两人身侧，有一柄斧子露出了半截斧刃。

　　元绒不会已经……齐麟不敢细想。

　　此时的元绒无法动弹，他只能察觉到面前这个陌生人的力度越来越大，似乎要将他深深勒入身体一般，令人喘不过气。

　　元绒注意到这个人身上穿着病号服，深蓝色条纹，布料是棉的。

　　他应该是这里的病人，但是现在再这样待下去，元绒怀疑自己很有可能就会窒息而死。

　　他费劲地伸出手指，拽了几下病人的衣角，试图让他放弃钳制。

　　不料这人十分敏锐，几乎是在他碰到衣角的一瞬间，就松开了元绒。

　　“小羽毛，很难受？”这人拉开了点距离，捧上元绒的脸，仔细地与他对视。

　　此时元绒才真正看见这个人的面貌，他眉目极深，由于光线的原因，在眉骨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珠漆黑，眼白异常地白，几乎覆盖着一层浅浅的霁色。

　　这层浅淡似无的颜色为这双眼神笼罩上忧郁，像长久以来积郁不散的暗淡。

　　他的皮肤在环境光的影响下呈现一种失去血色的寡白，薄唇抿成一条线。

　　一眼看上去，这个人几乎只剩下黑白两色。

　　元绒收回打量的眼神，摇摇头，又小幅度张开嘴，示意自己不能说话。

　　这人立刻皱紧眉头，他用拇指和食指卡在元绒两颊，强迫他把嘴张开，视线降低，仔细看着他的口腔内部。

　　“我不在时受伤的吗？”他问得很是关切。

　　元绒满腹疑惑，不过他立马判断出面前这个病患虽然精神不正常，但却有着极好的身手，就算自己和齐麟两个人联手也无法对抗过这一人。

　　如果树敌的话，没有胜算，只能顺水推舟。

　　元绒点点头，逐渐放松表情，让自己去看上去尽可能的无辜。

　　他完全不认识这个人，但这个病人却将自己当成某人，并且十分关切那位与自己相似的人。

　　既然如此，为何不利用这一点？

　　元绒余光瞥到病人胸前的名牌。

　　403号病房，林自止。

　　他目光一闪，轻轻眨了两下眼睛，抓过这人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用食指在他手心慢慢写着：

　　自止哥哥。

　　识别出他写的内容后，林自止眼神一空。

　　正当元绒欲收回手时，他反手抓握住元绒的手腕，将那少年纤细的骨架牢牢扣在手心。

　　“小羽毛，我会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伤。”林自止将元绒深深望进眼里。

　　元绒垂下眼睫，点了下头，心中想的却是：

　　成功了。

　　齐麟见两人举止密切，他缓缓走上前问：“小朋友，你……认识他啊？”

　　元绒转头看向齐麟，向他点头，但在林自止视线之外的地方，他对齐麟做了口型：“不。”

　　齐麟虽然看着不靠谱，但他的直觉敏锐，也不傻，他理解到元绒传递给他的信息，十分紧张地吞了下口水。

　　“哎，原来是老熟人啊。”他勉强地笑着，心虚地挠了挠后脑勺。

　　元绒发现林自止充满敌视地看着齐麟，拽着他的衣角往后扯了扯，对林自止用口型说：“同伴。”

　　林自止收回了眼神，站起身，拾起地上的斧头，向后走去。

　　元绒示意齐麟一起跟上。

　　当看见满地的音乐盒时，齐麟有些绷不住了。

　　“这么多！”他惊讶地嚷出声，“这一个音乐盒好像就代表……一个人啊！”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这是三楼，有些惊恐地指着那些未敞开的房门。

　　“你……你把他们……”

　　林自止脱下上衣，只剩一件圆领黑色短袖。他将病号服摊开，将这些音乐盒收入其中后系好。

　　再次站起身，面向元绒解释着：“我从四楼来的，算是在执行任务，目前正在为一个叫爱丽丝的人收集这种音乐盒。”

　　“我不知道收集之后会发生什么。不过我想告诉你……”

　　“爱丽丝给我的左眼一种功能，在我的眼中，你们都是这种‘盒子’。”

　　齐麟说：“可是我们没有接到任何任务啊？”

　　他边说边将裤兜里的音乐盒掏出，翻来覆去地看，发现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音乐盒，除了这个盒子底部的序号与自己办公室门牌号一致以外，并没有别的隐藏信息。

　　林自止见状笑了起来，露出两颗比一般正常人类的牙要尖锐得多的犬齿。

　　“简而言之，我是‘猎犬’，你们是‘猎物’。”

　　齐麟握住暴露在外的音乐盒，僵在原地。

　　“不过，在见到小羽毛后，我这条猎犬决定叛变。”

　　林自止一手将包着盒子的衣服给元绒，一手将斧头别在身后，以示自己无害。

　　此话一出，整栋建筑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三层走廊的墙皮由于外力作用开始逐渐剥离，大片灰浆暴露出来，能闻见粉尘与潮湿的墙混合在一起的土腥味。

　　在晃动中，三人艰难地保持平衡，但却就在他们眼前，难以置信的画面出现了。

　　有一种猩红色的液体正从墙体内部渐渐往外渗透而出。

　　这些浓稠的液体组合成一行歪歪扭扭的文字，洇湿着墙壁。

　　“爱丽丝生气了，快去找到她。”

　　未等三人作出反应，他们脚下的地面颤动地更加厉害，几乎无法保持站立。

　　更令人惊恐的是，他们发现地砖悄悄爬满了蜘蛛网似的放射形小缝，就像碎裂前夕的冰冻河面，一点重量就会坍塌殆尽。

　　“走！”林自止察觉到危险，牵着元绒向前跑去，没空管掉在地上装了音乐盒的包袱，齐麟在后面狼狈地跟上。

　　但这走廊长到仿佛没有尽头，由于这突如其来的晃动，他们跌跌撞撞地前进，很难提速。

　　身后有崩坏的地板裂缝追逐着他们，两旁裂开脱落的白色墙皮也越来越多，大面积的灰色水泥墙面裸露出来，这极富视觉冲击的崩坍，搅动死寂的沉水，宛如末日前夕的征兆。

　　充满荒废、消亡的变异混杂着某种未知的古怪，一行一行不同内容的血字从墙体深处浮显出来。

　　“快跑。”

　　“是变调的曲子。”

　　“爱丽丝疯了。”

　　“要复活。”

　　越来越多血红色的字浮现而出，内容变化得越来越仓促。

　　“杀掉她。”

　　“逃出去。”

　　“船。”

　　“快逃！”

　　“失败比死亡更恐怖！”

　　“前面活动室是开着的！”齐麟向前面两人提醒。

　　林自止提高了速度：“走，进去。”他将元绒和齐麟推入这漆黑的活动室，反手将门关上。

　　就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们融入死寂一般的黑暗之中，这栋建筑的震动停止了。这扇他们亲手关闭的门，不仅隔绝震动，也隔绝了外面微弱的光源。

　　与此同时，在一片黑暗中，一道机械质感的女声在他们上方出现。

　　“被试者已登录，测试副本——祭湖，载入完毕。”

　　“造境者：不公开。”

　　“难度：低级。”

　　“玩法：自由探索。”

　　“刺啦——”话音结束，失真的杂音渐弱，三人心中了然他们已经正式进入某个挑战，皆陷入思考，并未出声。

　　齐麟在这里工作的了一个多月，比起第一次来这里的元绒，和被限制活动范围的林自止，要更熟悉这间活动室。他挪向门的右侧，在墙上摸索到了电灯开关，但他万万没想到，无论他怎么反复打开开关，这间屋子的灯就是不亮。

　　“不会吧，难不成停电了？”齐麟说。

　　元绒找出手机，他向上滑动屏幕，将其唤醒，但按照预期应该亮起的屏幕却毫无动静。元绒确定他的手机还有过半的电量，在前不久还能正常使用，不可能突然故障。

　　他睁大眼睛，试图从这密不透风的黑暗中窥见一丝光亮，但他的努力是徒劳的。

　　他大胆地猜测着：光会不会已经被某种东西吞噬了。

　　“小羽毛。”头顶有林自止的声音响起，元绒感受到自己指缝有他的五指插.入，随后两人十指相扣，元绒被牢牢地牵住。

　　“不要松手。”林自止说。

　　元绒凭着印象，移动到齐麟所在的方位，但当他来到齐麟之前所处的墙边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齐麟呢？

　　他轻微晃了一下与林自止牵着的右手，示意他齐麟不见了。

　　林自止沉默了一阵，加深了握着的力度。

　　“齐麟的盒子从我眼前消失了。”他如是说，又偏头问元绒，“你很担心他？”

　　并不是，齐麟对这个医院最熟悉，还算有用。

　　但表面上，元绒装作心急的样子，再度晃下手，以示回应。

　　“好，我会帮你找他。”林自止淡淡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