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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演练 可以不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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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越思索了片刻,停止了摩挲下巴的动作,说:“到时候再说吧,这个我们回头再商量一下,行吧?”
他望向顾时许,后者点头,是表示答应的意思。
周子扬了无生趣地‘哦’了一声。
月考前的这几天,七班的自觉性比刚开学那会儿好了许多,课堂老师给出来的复习时间里表现得异常乖巧,身子也坐得端正,没有人在老师移开的视线里东扭西歪、或是交头接耳、或是小纸条和零食像流水线似的传来传去。
段越这些天里,在顾时许的严格规定下,没有偷摸过一次他同桌的手,只能在忙乱的题海里抽出空来,偷偷看一眼他同桌的脸。
顾时许左眼的睫毛在他偷偷投来的视线里有规律地扇动,并且每一次扇动在他看来都像有声音似的,搅得他心烦意乱。
下课铃声明明跟往常没什么两样,这时响起来,却叫不动七班的学生。
段越抬头扫了眼前头的人——纹丝不动。
如果不是怕被全体嫌弃,他这会儿就要忍不住啪啪鼓三下掌了。
这个状态的七班,跟他刚来那会儿截然不同。如果他对七班第一次月考时的状态是一壶温水,那现在就是水已经烧开后的平静。
他前头的周子扬忽然回过头来,递给他一包梅子,说:“来一颗?”
他看了看,拿了过来,伸手取了两颗,顺便跟他唠几句:“咱班这是怎么了,这么安静,是不是还不知道下课了,要提醒一下吗?”
周子扬笑了声,压低声音说:“不用不用。你有所不知,咱班最后一次月考和期末考都必须严格对待,两次考完都得过一次年,你说考不好回家能开心么?再说了,这学期也到结尾了,下学期过得也很快,完了就到高三了,也不该再懒惰了,也该收收性子了。”
“说的也是。”段越把梅子还给他,他手里的两颗梅子,自己吃掉一颗,递给一颗到顾时许嘴边。
顾时许转脸看他。
“啊——”段越对他做个无声的投喂口型。
顾时许抬眼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往他们这边看后,才张了嘴。一会儿后,他又皱起眉心,说:“怎么这么咸?”
段越却在笑,道:“老羊咩给的,估计是为了提神。”
顾时许摇了摇头,表示无话可说。
他忽然撞了下顾时许手肘,问:“你会弹吉他吗?”
顾时许朝他点了个头,表示他会,又开口道:“不过不是很熟练,太复杂的谱弹不了,怎么了?”
“没怎么,”段越说:“我忽然想到晚会的曲目了,但是……”
他停顿了片刻后,继续说:“我忽然又不想让你唱歌了,唔,我其实不太大度,你的歌声有我一个听众就足够了,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你为我弹奏吧?”
顾时许怔了下,继而点头说:“好。”
他没怎么唱过歌,除了以前在音乐课上跟随老师唱的民歌外,就是在第一次练习吉他时随意唱起的了。
算来那也还是初中的时候,周渡买了把吉他,带着他一起练,后来周渡的三分热情消散了去,吉他留给了自己,被他带回了家,没人在家的时候他关上房门能玩会儿。
但那把吉他的寿命却不长,初中毕业就被那个酒鬼摔得面目全非了,此后他一直没有机会碰过吉他。
段越朝他欣喜地打了个响指,道:“那我考完试我拿上我的吉他上你家去!”
顾时许闻言笑了笑,说了句‘好’。
学校大概是为了学生快乐过元旦的缘故,题目出得整体不是很难。连周子扬考完都觉得浑身轻松,这不,刚奔出考场就冲到了校门口拎了四杯奶茶回来,给大家庆祝考完大吉。
他的这个‘大家’,是指顾时许那对小情侣,还有鱼仔和覃减减。
“老羊咩,你忽然这么慷慨,是不是哪科有信心考满分啊?”覃佳佳说道,她站在周子扬座位的走道那。
周子扬眉梢上扬,道:“那倒没有,但肯定比平时好很多,可能鱼仔,时许或者段越能打满分,毕竟这次还真挺没什么难度的。”
被提到的三人在座位面面相觑,过了会儿,宋思宇开口道:“时许,你觉得这次的数学难吗?”
全班数学最好只有三人——数学课代表宋思宇,顾时许和梁雨。
梁雨可能基础稍微差一点,在第一和第二之间游走的经常是前两者。
宋思宇偏科严重,虽然他数学成绩优秀,但英语和语文太弱,直接拉低了整体成绩。恰巧有人跟他相反,数学成绩不算太好,总体成绩却非常优异,这个人就是段越。
他英语异常好,这次考完似乎没碰到他不会的选项,除了不知道作文会扣几分外,其他毫无疑问地确信是满分。
顾时许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还可以,不算太难。”
他的回答很诚实,他知道宋思宇和自己的感觉是一样的,所以没必要打什么谦虚的话语。
“啊,是吗?我也觉得。”宋思宇说。
很简单——这是他心里直观的看法,这次的数学考试很简单。
但他是那种即使对着答案知道自己是一百分,也是不会太相信的那种人,他不敢相信自己能这么优秀,除非他认为跟他一样优秀的人也说‘哦,那不算太难’之类的话语时,他才会比较放心。
“既然都考完了,我就先回家了,回家拿吉他待会儿找你去。”段越对顾时许说。
顾时许点头表示知道了。
“怎么你不等我们一起走到校门口吗?”周子扬疑惑问。
段越冲他摆摆手,说:“我妈到门口了,我得赶紧出去,你俩待会儿一起回去吧。”
周子扬‘哦’了一声。
于是他转向顾时许,说道:“时许你等我会儿,我上个卫生间出来咱就回去。”
“好,去吧。”顾时许说。
段越前脚刚走,周子扬后脚就往卫生间去了。顾时许在座位拿起了耳机,播了首歌。
那是第一次段越唱给他听的歌,他记得那时是晚上,林萱生日那天。他没头没脑地跟自己回了家,那首英文歌不长,却被他刻意放慢了调子唱了一路。
真好听啊——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段越歌声时的感受。
歌声里的少年质感很明显,磁性恰到好处,不至于沙哑,不过于清脆。
“你在听什么?”顾时许听到周子扬的声音传来,他伸手摘掉耳机。
“My Love. ”顾时许说。
周子扬点头了然道:“你们晚会选这首了?”
“是。”
“好听,”周子扬笑道,“期待。”
“别。”
段越双手打叉,继续道:
“我还没练好,别抱太大期望。”
顾时许在窗台抱着他的吉他,一条腿慵懒地往前伸展,手指搭在木质吉他上,是一道亮眼的雪白。
“我觉得可以了,不必追求太完美。”顾时许说。
“那怎么行,”段越否决他,“必须完美。以后七老八十的时候,回头看看现在的青春岁月,多美好啊。所以,必须要做到最好。”
顾时许垂眼,神情恬静,听到他说的话后,嘴角扬了扬,回答说:“知道了。”
话音刚落,他双眼忽然被遮住,随之而来的是嘴唇上落来的一个吻。
他感到有些许冰凉,皱了皱眉后,干脆一手搭上对方的脖子,是让他停留的意思。
直到双方的体温明显升高后才分开。
段越站在他面前,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往下拽了拽衣摆。
外套在他进门时已经脱掉挂好,此时之留一件长袖加绒的圆领打底,颜色是薄荷绿的,很好看,但奈何在某些尴尬状况发生的时候却显得衣长不够。
顾时许盯着他轻笑了声。
“别笑话我,你不过就是衣服比我长。”段越干脆坐在床上,就在顾时许斜对面。
他拿过枕头来抱着,能自然地挡着。
“你还是把衣服穿上吧,避免着凉。”顾时许望着他,猜他里面应该只是一件短袖,室内也不是特别热,更加没有暖气,他这样脱掉大衣容易着凉。
段越想了想,于是去把挂在门口的大衣拿来穿上,
没有拉上拉链,只是把衣门裹了紧。
他一只手放在衣兜里,一只手拿着打印好的歌词,坐在床边练习。
前前后后和顾时许大概演练了三遍,基本没什么问题,歌他本来就熟悉,只需要把不太能唱好的音纠一纠,把顾时许不会弹地方教一教。
“幸亏小时候我老妈机智,送我去学了声乐和各种乐器。”段越感慨道,“不然我现在都没办法坐在这里,更没办法完成这样的事情。”
顾时许起身把吉他在书桌面上放好,边回答他说:“嗯,这就是缘分吧。”
他停息了会儿,思索后又说:“就像注定好的一样,错了一点一滴两个人都到不了一起。”
“时许,寒假有空的话,一起回A市看看吧。”段越望着他说,眸光跟随在他身上,直到他坐到自己旁边。
顾时许没有迟疑,答应了他:“好。”
“歌也练好了,吉他也熟悉得差不多了,彩排也彩排了三遍了,”段越手指一下一下数着朝他说,“可以不计时拥抱了吗?可以不计时牵手了吗?”
前几天因为月考的缘故,在顾时许强行指定的规则下,没有拥抱,牵手只能偷偷牵个三十秒,撒泼打滚求来的抱一下只有十秒。
他现在已经俨然是一头待牢笼一开,便要肆意奔走的困兽。
“稍微,可以了。”顾时许缓缓说。
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拉倒在床。
两个人半躺在床上,被段越扯来被子盖住整个上身,被窝里的光亮暗淡,眼前只有一张脸,正双眼紧闭,和自己拥吻。
顾时许微眯的眼也跟着慢慢合上。
难得在冬天里冒汗,两人的掌心热得滚烫
,顾时许伸手摸了摸段越额角的碎发,下巴搭在肩膀,在他耳侧微喘着气,说:“我也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