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木之唐

44、甜度 当作是今天

　　段越看着他怔了怔，继而说：“那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会喜欢上某个女孩子？”
　　段越忽然伸手把他抱过来，脸在他脖子上蹭了蹭。
　　“没有如果，”顾时许低头在他耳边说道，“从今天开始，如果不是你，谁都不行。”
　　然后转过脸，贴上段越的唇角，缓缓离开后，又回去，轻柔而小心地去吻动对方。

　　良久后，段越仍抱着顾时许不肯撒手，下巴抵在他右肩上，时不时来回蹭蹭他，跟猫儿似的粘人。
　　“你知道为什么刚来班上的时候，我偏偏愿意亲近你吗？”段越说。
　　顾时许右手有意无意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问：“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一个人，太过安静，仿佛看见了以前某个时期的我，”段越低声而温和地说，“谁都不稀罕，所有的声音都与我无关，看着是刻意的高冷，其实只是有点孤单，”
　　半晌，顾时许笑了笑，说：“我以为你一直都这么乐观。”
　　“人嘛，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坎儿，不过大多数都是没个正经的，比如现在。”段越迅速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顾时许：“……”

　　“段越，谢谢。”顾时许对他说。
　　段越：“什么？突然叫这么正经。”
　　“谢谢你的陪伴。”顾时许说。
　　安静了会儿，段越凑近他，短促笑了声说道：“不客气，随便以身相许报答一下就行了。”

　　啪——

　　“嘶，这么疼。”段越摸了摸手臂抱怨。
　　顾时许一边起身去把东西收拾好，一边说：“怕你没睡醒稍微使了点力，你也准备准备，该出门了。”
　　“哦——”段越慵懒地拖长了尾音应声道。

　　出门前，段越把亲爱的朋友们精心准备的礼物给派上了用场，润唇膏自己抹完后给顾时许也来点儿，护手霜给自己擦完后，抓着顾时许的手挤出来就是一坨，生怕别人闻不出来他俩用的护手霜是一个味道似的。还有围巾，往顾时许身上戴去的时候，慢条斯理地势必要把每一条褶皱弄好，极致地追求线条美，硬是渲染出了一种丈夫上班，妻子打领带的氛围，既温馨，又严肃。

　　待他们收拾完，正准备打开门出去时，顾时许忽然被人从身后拉住，然后被迫转了个身，迎面而来就是一个猝不及防的吻。
　　“外出之吻。”段越勾勾嘴角满意道。
　　顾时许无可奈何，说：“要不是你不会做饭，人又懒，我才相信了刚刚在你身上看到的那点贤妻良母的感觉是假的。”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才是老……”段越尚未说完，旋即就被推搡出了门，甚至还被人抛弃在身后。
　　他傻站在原地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朝着下楼的顾时许发挥了坚持不懈的精神，继续喊：“婆——”
　　然而人家头也不回给他一个，只给他后脑勺细细品，虽然‘老婆’没搭理他，但‘婆’倒是有一个满环亲切的。
　　“哎，小越啊。”一道年迈的嗓音从楼道下里传来，段越简直倒吸了口凉气。
　　段越听得出来，那是顾时许楼上住的婆婆，她此时正打着拐杖上来，于是段越看见了她的脸，忙问候：“王婆婆，您怎么一个人下楼来了，外面多冷啊？”
　　王婆婆满脸笑容，说道：“天天总在家也憋得慌，下来走动走动也好，我听说今天是那个什么节日，好像叫什么蛋节，外面超市热闹的很，这些个店啊都收拾得跟花似的，我就跟老姐妹去超市凑了个热闹，也没看见鸡蛋打折啊，倒是买了两包奶糖给我那小孙子吃去。”
　　段越站着尴尬笑笑，摸了摸后脑勺，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这个圣诞节是个什么东西，只能笑呵呵附和了句：“是啊，就是。”
　　王婆也跟着笑，然后她松了松肩上的袋子，从里面掏了一把糖给段越，说：“来，吃把王婆的糖，蛋节快乐啊小越。”
　　段越讪讪笑着说：“婆婆啊，这个叫圣诞节。”
　　“哦，对对对，圣蛋节，以前都没人过，现在忽然大家都过上这个什么节了，我们这些老的跟不上你们年轻人咯。”她笑眯眯说，“对了，刚刚小许怎么不等你一起走啊，刚刚他走得快，我都没来得及给他糖呢，你呀，给他也分一分，一起吃个乐。”

　　段越手里握着糖，说：“好嘞，谢谢婆婆。”
　　“你们俩小伙子啊，要走就一起走，别前一个后一个的，外面人多着呢，容易走丢的，知道不啊？”王婆蹙着脸说。
　　段越忽而怔了征，继而笑说：“好的，以后都会一起走的，永远也不能丢。”
　　“好好好，那就好，知道你俩感情好啊，跟对亲兄弟，”这时正巧楼上有个小孩儿下了来，叫了声婆婆，婆婆答了声，又转而对段越说，：“肯定是我下来太久了，我小孙子跑下来找我了，婆婆那这就走了，小越再见啊。”
　　“好，婆婆再见。”段越挥挥手。

　　他伫立原地，望着手里握着的糖，忽然手指的握力紧了紧。

　　兄弟？
　　要是有一天，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呢？

　　想到这儿，他深深吸了口气。

　　知道，那就知道吧。

　　他到楼下时，看到顾时许正倚在街道的墙边等他。

　　今天的风很大，棕色的围巾圈在脖子上，趁得顾时许的脸肤色更白，头发被吹飞得凌乱，他下意识低下头，嘴巴埋进了围巾里，湿润的唇膏沾了少许在上边，他刚想伸手擦去，眼前忽然黑了天。

　　“猜猜我是谁？”身后有人捂着了他的眼睛。
　　顾时许叹了口气，用丝毫不用猜忌的语气说：“段贤妻，越良母。”

　　“噗嗤。”
　　他听到一声笑，随即眼前重新光明。
　　他转过身来，看见笑得正厉害的段越，顾时许也跟着忍不住笑了笑。

　　怎么谈个恋爱，好多微末的事情都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呢？

　　良久后，段越抹了抹嘴角的眼泪，把手里的糖给他递过去，说：“刚王婆婆给我俩的喜糖。”
　　顾时许望着他，不置可否说：“这是她平时拿来哄小孙子的，你怎么要了？那小孩哭了就爱在地上滚，这个糖最好使，哭了滚了给一把，立马好了。”
　　顾时许眯起眼睛看着他。
　　段越体会到他的意思后，微微苦笑道：“我可没哭，我也没滚地上，人家婆婆特地给我俩的，还祝咱圣诞节快乐呢。”
　　“是吗？”顾时许说。
　　段越点头：“当然，快拿着。”
　　“可是这个糖真的会甜到掉牙。”顾时许谨慎地从他手里拿走一颗。
　　段越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些宠溺，说：“乖，别挑剔，就把那些齁甜的糖分当作是今天的幸福感。”
　　于是他随手剥开两颗，一颗塞进顾时许嘴里，一颗自己吃了，鼓着一边脸颊说：“我们今天非常幸福。”

　　顾时许无奈笑了笑，接受了这个有点怪诞的说法，于是甜度像是不要钱似的疯狂在口腔释放，顾时许却并没有和它们的摇旗呐喊较劲，而是一笑置之，尝试与它们和平共处，最后慢慢化为宠爱。

　　奶茶店的玻璃门上贴了许多圣诞元素的贴纸，在深绿的圣诞树和红袜子的点缀中，最显现的是一个大大的圣诞老人。
　　顾时许他们推开门进去，迎面而来的气息非常舒适，香甜且温暖。

　　“你俩怎么一起来了？”周子扬说道，他正在给奶茶打包，手里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这个从他不用盯着手里的动作跟他们说话时就能看出来。

　　“我俩约好的。”段越说，然后找了个位子坐下。
　　周子扬当即笑说：“早看出来了，你俩今天围巾都戴一样的，覃减减的眼光还挺好的啊，哎你俩咋不用我的杯子啊？”
　　顾时许走到收银机那，看着他说：“要出门随身携带保温杯吗？”
　　“也是也是，是有点奇怪。”周子扬讪讪说，转而他望向段越问， “段越，你今天是来喝奶茶的还是来帮忙的啊？”
　　“喝奶茶的，我待会儿就得回家，我爸今天回家给我过生日，”他说，“记得给我多加点珍珠，少糖，加热。”
　　“你平时不是一向喝全糖吗？”周子扬纳闷道。
　　只听见段越缓缓说：“我今天糖分摄取过多了，怕超标。”
　　顾时许闻言，和他对视一笑。
　　周子扬什么也不知道，只正经说：“也是哈，糖吃多了容易得糖尿病。”
　　“老羊咩，你这活儿练得挺熟的啊，是不是打算以后也开家奶茶店啊？”段越说。
　　周子扬依旧快速的打包，说话丝毫不妨碍他：“不知道啊，没仔细想过，应该不会吧。不过像你这么馋奶茶的，以后啊，娶个老婆一起开个奶茶小店特别适合你，反正你就算不工作也不愁没钱花。”
　　顾时许显然也听见了，只是没有搭进他们的对话中去，依旧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似的给客人点餐。

　　段越想了半晌，才缓缓回答说：“是么？”

　　顾时许忽然被周子扬撞了下胳膊肘，听到他问：“你呢，时许？以后打算干嘛？”
　　想了想，顾时许说：“可能开家奶茶店吧。”
　　“啊？”周子扬闻言显然是一惊，“你要是说开个矿泉水专卖店我还可能相信。”
　　“谁知道呢，以后的事。”顾时许说。
　　“也是，远着呢，说不定我以后开家大公司呢哈哈哈。”周子扬开始做起了白日梦，滔滔不绝起来。
　　段越和顾时许听完他的人生企业版图梦，只笑了笑，顺便给了他点鼓励，为表开心，段越的奶茶被他请了。

　　“老羊咩，我希望你天天开心。”段越说。
　　“是么，我看你是想我天天请你喝奶茶。”对方毫不留情拆穿他。
　　“不相信就算了。”段越说。
　　周子扬拍了拍他肩膀，说：“你和时许天天开心就行，我看着你今天发的朋友圈了。”
　　段越皱了皱眉，说：“然后呢？”
　　他对方没说话，只笑了笑。
　　顾时许看了眼他的表情，说：“你知道了？”
　　“怎么看出来的？”段越诧异。
　　周子扬只好凑近了他俩，压低嗓音说：“一是我腐眼看人基，二嘛，其他人可能以为那个影子应该是你的，但我那天不小心看到是你偷拍的时许，这三嘛，我们三个平时在一起这么久，我还是能看得出来差别的。本来我打算装作不知道的，但是我们仨关系这么好，这种你瞒我瞒的感觉不太好，而且你俩在一起我还挺开心的啊。”

　　沉吟良久，顾时许说：“谢谢你小扬，但是……”
　　“秘密，我知道。”周子扬说，“别说你俩了，就连笙哥和林哥都是只有熟人才知道，就连林哥他妈，虽然对他俩始终无法接受又打又骂的吧，但还是没有到处跟人乱嚷嚷，就是这事儿吧不太常见，所以有些人就意见不一吧。”

　　“老羊咩，今天的奶茶格外好喝啊。”段越温煦地笑着说。

　　周子扬皱了皱眉头，说：“当然！免费的呢，我请的呢！敢说不好喝下次再也不请你了。”
　　段越喉间逸出笑声，说：“口气这么大，刚想跟你说昨晚你占我便宜叫我儿子的事跟你一笔勾销了呢，唔，忽然又想计较计较了。”
　　周子扬愣住：“你不是醉了吗？”
　　他又抢话道：“别说了，我明天请你喝奶茶。”

　　顾时许和段越互相看了看，顿时笑出声来。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段越捞起接听。
　　“喂，妈。”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段越嘴角的笑意忽然暗了下去。
　　“好，我现在回去。”
　　然后把电话挂断。
　　“怎么了？”顾时许看到了他一瞬间的变化。
　　但段越只是又恢复了笑意，没什么事的说：“没，我妈说给我买了蛋糕，还来了两位阿姨，让我回去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