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烂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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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李一棋看见顾时许脸上没有什么起伏，又不像要开口解释的样子，于是他转眼期待段越有什么反应。
只听段越淡淡对他说了句：“关你屁事。”
再说下去，撕了他这烂嘴算了，正好旁边收两毛钱一斤破烂的大姨刚走过。
李一棋正想回嘴，身后传来了另一个男生的声音，他听得出来那是谁。
“骚粉货，你在这儿干嘛？”周子扬没好气地说。
“正巧路过，来打声招呼而已，”说着，他朝三人浅浅招了个手，转身走人，“再见。”
他走前留下的那个嘚瑟的笑容，段越看得真后悔刚没招呼那个大姨过来。
刚刚他听到李一棋指出来的时候，心里确实惊了一惊，只是他故意没有外露，这会显得心虚，无异于告诉了对方——这就是我弄出来的痕迹。
他还不清楚顾时许会不会介意，会不会原谅他。
毕竟这真的是个意外，他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个痕迹的存在。
三个人往回走的时候，他刻意走在顾时许右边，瞥了一眼李一棋指的位置，果然看见那耳垂下方的脖颈处有个红色的印记，浅浅地在上边停留。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难道昨晚梦见美食的时候，他当真把嘴凑人家脖子上去了？
但昨晚都梦见啥了，是汉堡吗，还是大鸡腿啊？可他残存的记忆诚实地告诉他梦里那个叫顾时许啊……
真要命。
想到这里，他越来越万分羞愧。
“怎么了？看什么？”顾时许早就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段越羞愧道：“我有时候做梦，梦到好吃的可能会不知不觉咬上东西，所以……”
这是个意外。
他应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吧。
“没事。”他听到顾时许这样说，态度轻松自然地好像这根本就不是一件值得在意的事，他像在道普通的谦，然后对方爽快地原谅。
这既是他希望的，但不太是他期望的。
段越讪讪道：“你不介意就好。”
话题到这里就终止，但段越和顾时许对视的时候，明明觉得还需要说些什么，自己又期待对方会多说些什么。
比如，浅提一下刚刚那个骚货说的话——胡说八道他们在一起这件事。
想到这里，段越发觉自己真的有些按耐不住了，只要他和顾时许在一起，这些想法就会奔涌而来，嚣张地对他摇旗呐喊，他没有半点办法去忽略。
回到教室后，两个人又恢复如常，好像之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心知肚明，又不约而同地只字不提。
大课间，顾时许从桌堂里取出一本练字帖，他练字的时候可以暂时収摄乱七八糟的心神，而因为外露的专注，不会特别受到其他人的打扰。
教室里的人都在走廊外面了，只剩下几个零星的人在里边，前面的周子扬也出去晃悠了，段越在座位有些百无聊赖，他看见顾时许一直在座位对着字帖写了十多分钟，临时起意叫了他一声，看他能不能搭理自己。
“嗯？”顾时许转过脸来看他。
段越以为他入定了呢，因为刚才周子扬试图叫他出去走动，喊了三遍都没理人。
“你是不是该歇会了？”他说。
闻言，顾时许放下笔，喝了口水。
段越趁这空隙，伸头看了眼他到底在写什么样的字帖，认真得跟修炼似的。
看内页有点印象，他又问：“我能看一下封面吗？”
顾时许点头。
于是段越翻起封面看，仔细看完后，他心里生起了一丝猜忌，问顾时许：“你这在哪儿买的？”
“A市，桥头尽头第一家书店，”顾时许说，“记得么？”
段越当即挑眉道：“当然，你什么时候买的？”
“高一寒假。”
“难怪。”段越了然说。
“难怪什么？”顾时许不知他什么意思。
“难怪我跟你写的字看起来很像，”段越微笑道，“咱俩用的同一本字帖啊，都是荆老师的。”
“哦。”顾时许道。
“我也是寒假买的，而且我还记得当时人贼多，挤来挤去，不知道谁力气那么大，把堆在旁边的书给挤倒了，我当时就想买个新的字帖就走，但根本过不去，本来打算下次再来，没想到旁边有位提前拿到的好心人给了我一本。”他回忆道。
“那你对这位好心人还有印象吗？”顾时许说。
“没什么印象，而且我跟他说‘谢谢’人家也没回我一句‘不客气’。”他漫不经心道。
顾时许停顿半晌，说：“我回了，你没听到。”
“啊，那可能是太吵了，我没听到他说什……”说到一半他忽然反应过来，“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回了。”
段越露出诧异的目光，说：“是你？这怎么可能？”
“我那天跟朋友去的，去得早，刚开始没那么多人，随手拿了两本，后来人才多了起来，”他继续道，“那时有个人在我旁边吐槽了大概有五分钟，我听不下去就把手里的一本给了他。”
顾时许浅浅笑着看他说，“当时那个人戴帽子，戴口罩的，鼻音特别重，是感冒了吧，要是正常的声音，我可能一直记得你。”
“……”如果要用四个字形容段越心里现在的感觉，那一定是‘无地自容’，他当时年少轻狂，吐槽的那五分钟里兴许有五十个类似于‘几把’这样的词汇，忽然觉得他当时感冒是对的，因为这样的话至少让他们的初次见面有了个良好的印象，“还真是……缘缘不断啊，咱俩。”
他窘迫地笑了笑。
他脑子转了十万八千转，终于想到了个话题把这一幕跳过去。
“老羊咩说下午放学去笙哥奶茶店里帮忙，你去不去？”他说。
“好，之前也说了我愿意去。”他回答。
“好。”段越点点头，默默拿出了自己的作业，假装要开始沉迷学习的样子。
为什么会有这尴尬到死的‘前世’的纠缠！
互为陌生人的时候，拥有这么多一次又一次的偶然相遇，他们不约而同离开同一座城市，又不约而同来到同一座城市。
命运光是安排两个人认识就饶了这么大一个弯子，究竟还要绕多久才能更进一步。
“马上——”
周子扬在奶茶店前台手忙脚乱地打包，下课这会儿人特别多，忙都忙不过来。而且不知道哪个奇葩这么刚，点了五杯加冰的，他打包的时候手被凉得哆嗦。
真想告诉这哥儿们今天可是他妈十五度啊！
“美女慢走。”他笑得很标准，现在的女生太厉害了，他发出的感叹号能飞出好几条街。
“时许，”他朝旁边的点单的人喊道，“要不要写个牌牌立在菜单屏幕旁，提醒女同志们大冬天的最好别加冰。”
“好。”顾时许从他自己的包里找了张草稿纸，写了几行大概意思的话上去，并用荧光笔标记，让它比较显眼，将它放在点单机旁。
段越则和周子扬在旁边打包，他们身后是调料的员工。
打包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反而很享受这个过程，他觉得这项工作很新颖。
有几位女孩推门进来，依序点完单之后，并没有立即走到等候区，三个女孩中的其中一个主动和顾时许说话：“你是那个7班的顾时许吧？”
顾时许：“嗯。”
“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她软绵绵的声音问起。
“他不用微信。”有人替顾时许回答了这个问题，但女孩显然不相信这个同样帅气的男孩的话，不放弃道：“可以吗？”
“可以。”顾时许说着，拿起手机给女孩扫。
段越在一旁一言不发，没有继续阻挠的意愿。
女孩很高兴，得到微信后道了谢，这才离开。
“你今天挺反常的啊，顾同学。”顾时许听到段越这样跟他说。
他转过头，皱了皱眉，说：“有时候随意拒绝并不是个妥当的行为，你是潇洒了，可人家女孩子也需要面子。”
这里人来人往，而且旁边这么多人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段越承认自己确实言语不当了，更确切地说，他醋意有些大。
“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他说。
正当他转过头说话的这一刻，无意望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从玻璃门外走进来，他心情顿时像是被狗咬了一口。
那人来到他们面前，笑容满脸，说：“好巧啊，一天见两次呢。”
“点单可以，说闲话就免了。”顾时许跟他说。
他旁边还有位女生，被李一棋环抱着，顾时许朝她礼貌地问需要点什么。女生显然是常客，不用看菜单就报了两个名字给他。
“可以坐到那边稍等。”顾时许伸手示意了堂食区域。
全程只有顾时许和他们两个交流，连周子扬都没搭理他们，只是进来的时候，看见是熟人，礼貌又虚伪地打了声名字招呼——“林涵”。
他知道，她和那骚货在一起了。
但他心里也没那么难受，毕竟是他瞎了眼，早就无痛无痒了。她跟谁在一起又何妨呢。
李一棋这个人是什么样她比自己还清楚，该提醒的他也提醒了，他够大度的了。
只是，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他们走的时候，李一棋向他们说了一句——“拜拜，小情侣。”
他听见段越骂了句‘有病，破烂嘴’，顾时许则一言不发，是默认的意思吗，还是懒得理会神经病的意思？
他觉得是后者，以他对顾时许的了解。
对于这个问题，他当然不会问出口。
罗笙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准备要回家了，顾时许把带来的画给他后，就和段越他们走出了门。
这段时间罗笙真的帮助了他很多，听他说，他的画卖得不错，他自己也能感觉到，不论是从账户余额上，还是从交画的数量上。
想到这里，他应该感谢一个人的。
“小扬，”他送完段越上他妈的车后，对周子扬说，“有件事想谢谢你。”
“什么？”他有些惊讶，“怎么突然要谢谢我，我又没做什么。”
顾时许浅笑说：“是你让笙哥帮我的吧，画画那事，我知道的。”
周子扬听道，讪讪挠了挠后脑勺，说：“啊？你怎么知道的？”
“你认识笙哥多久了，他才认识我多久，”顾时许说，“你对我有多少了解，他对我又有多少了解，这些，想一想就知道了。”
“我只是，我只是，嗯……”周子扬平时说起话来天不怕地不怕，倒是这些扭捏的场景叫他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其实也没什么。”
“对你来说我知道是没什么，但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感激。”他缓缓说道，“还有你堂哥那次，也是你想帮我，对吧？”
周子扬讪讪点头。
“李老让我给他整理助学金名单和资料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的，但是！”他强调着字眼，生怕顾时许对他的好意产生曲解，“我记住的名单有很多，因为班长对这个事情一概不知是不可能做到的，我想说的但是是，我只是对你特别想帮到点什么而已。”
半晌，顾时许问道：“为什么单单对我？”
“你是转学生嘛，应该多照顾的。我们全班人都非常熟悉这个城市，大家该做什么，该怎么做，这些都已经非常清楚了，”他说，“你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性格又安静，下课也不主动和其他同学说话，乖得不像话，你还是我同桌，我当然想多帮助你一点。”
“谢谢你。”顾时许对这位朋友目前只能以这几个文字表达感激之情。
“不客气，进了7班门，就是7班人，”周子扬最怕这些煽情的场面了，他赶紧推了推顾时许，忙说：“走吧走吧，咱俩赶紧回家吃饭去，我告诉你啊，你这小身板得多吃点，周三运动会接力赛可是重头戏……”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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