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挤挤 我关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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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许从窗台那走到书桌前坐着，刚刚坐在这里的人才翻了几页的书还保持着摊开的状态，他就着这一页仔细重读。
他看得很慢，比任何一个读这本书的时刻都慢，跟品尝酒一样。
段越的手机铃声桌面响起，他不用拿起就可以看见屏幕亮起的来人备注——娘娘，于是侧头看了看睡在床边的那个人，俨然是一脸睡得正香的模样。
但他还是决定把手机拿过去，一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喊了几声他的名字，没反应。
他继续抓着段越的肩膀，晃了晃，又是很耐心地叫了几声。
这回，睡着的那人眉头终于皱了皱，嗯哼了一声，艰难地眯缝着眼睛，声音沙哑道：“干嘛？”
“你妈来电话了，”顾时许说，同时把电话递给他，“接一下。”
只见段越一把接过，烦躁地抱怨了一声，同时还翻了个身，把一只脚曲着砸到被子上边，十分不要面子。
他对着手机那头迷糊说道:“谁呀？！睡着觉呢。什么？嗯……不想动弹了，不要，不回，我要继续睡，就这样，再见。”
他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屏幕的挂断区域，拇指轻松一滑。
完事。
睡觉。
手机“咻”往床尾一扔，谁也别想吵到我。
顾时许：“……”
顾时许默默把床尾的手机拿走，以防万一他一脚踹飞了，以这位段越同学“扰我睡觉者死”的状态，很难想象床上物品都会遭受些什么样的命运。
手机搁在桌面后，他又去把段越鞋脱掉，摆好。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多了。
他拿衣服出来洗澡的时候，沈雅静过来问了一句：“小越他还没睡醒吗？”
大概是看时间挺晚了，之前顾时许是说他只是休息一下，等他妈来接，但现在人还没走。
顾时许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说：“他今晚睡这儿了。”
沈雅静目光有些惊讶，但是又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了然说：“哦，那你记得给他找套睡衣。”
“嗯。”顾时许说。
室内的温度刚好，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异常舒适，抱枕也格外柔软，棉质布料的触感挨着下巴处的肌肤，还有一股淡香进入鼻端，段越非常享受这一切。
意识清醒了大概几分钟，他的头才从被窝里探出来，露出一张心满意足的脸，并张开双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拖着了声音道：“老——妈，现在几——点了？”
睁眼，转头。
老妈呢？
嗯，不对，这是哪儿？
他眨了眨眼，完全认清这是哪儿后，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床头响起：“不是老妈，十一点半了。”
段越光速从床上坐起，像是忽然触碰到了弹簧开关。
“我睡了这么久！？”他搓了搓脸。
“嗯，洗澡吧，”顾时许从衣柜那拿了套衣服给他，“我的睡衣。”
洗澡？
他脑子过了好半会儿才自己回忆起了不知道多少分钟前的通话。
段越啊段越，没事儿这么作干什么。
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他接过睡衣后，顾时许带他去了浴室，具体跟他认完哪些是洗发水，哪些是沐浴露、洗面奶后，他就走开了。
他站在莲蓬头冲出的水帘内，抬头闭着眼冲了会儿脸，热水能让他神清气爽。
浴室的镜子里，映着男生白皙的肌肤，额前细碎的黑发被抹了上去，侧脸的线条轮廓显得愈加分明，随着水温的升高，镜子里的少年模样才逐渐模糊。
在一片热雾里，他尽力压抑着心里试图生起的任何想法，逼迫它们如同被模糊掉的镜子般，什么也看不清。
但穿衣时，他心里刚刚建起的城门险些被击倒。
拎起顾时许的睡衣，往身上一套，嗯，虽然他比较高，但好身材和顾时许差不了多少，衣服还算合适，手臂上下活动没有问题。
拎起顾时许的，内裤，凑近观察了下，确定是新的，往腿上一套，嗯，虽然顾时许比他瘦，但是呢，这内裤好像……
有些紧啊。
他觉得这是心理作用。
他决定随便活动一下，又揪着裤子左掰掰，右扯扯。
约莫半秒后，超级不舒服的束缚感让他妥了协，他决定放弃。
果断拿起了手机，咻咻咻飞快给顾时许发了条信息：
那个，你的内裤我穿不太合适，有大一码的吗？
他吸入的一口气还未来得及舒出，屏幕上方就弹了一条新消息出来：
等我五分钟。
他终于舒了口气，幸好进来的时候带了手机进来，起码没有隔着屏幕丢脸。顾时许应该是出去给他买了，啊，他这才想起来现在都快十二点了，还有卖这玩意儿的地方吗？
外面天气还挺冷。
他心里忽然觉得很抱歉。
“开门。”
他听到一阵敲门声。
“你是特地跑去外面买了吗？”段越问。
“不是，现在哪里还有店家开门，”顾时许说，“上对面楼赵叔借的。”
“哦，那就好，”他松了口气，“谢谢啊。”
“没事儿，衣服还合适吧？”顾时许问。
“合适，刚刚好。”
“那就好。”
段越出来后在客厅吹完头发后，肩膀还搭着顾时许的新毛巾，进他房间先跟他要张被子，虽然他睡不惯沙发，但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要求睡床。
太没礼貌了。
“被子？你是想睡沙发？”顾时许问他。
“嗯，我睡沙发就行。”他只好这么说。
顾时许皱了皱眉，说：“被子没有多的，你不介意的话，挤挤吧。”
他看向床。
意思是一起睡。
段越一怔，继而道：“也行，也行。”
他说着，右手抓起肩膀上一侧的毛巾擦了擦头发，走到客厅去，虽然头发已经完全干了，但就是下意识做了这个毫无意义的动作。
别人眼里正常得毫无疑问，只有他知道自己到底在心虚些什么。
顾时许的床并不窄，足以躺下两个身材并不发胖的大男生。
“你想睡里边还是外边？”顾时许问他，他自己的话一般睡外边。
段越看着他已经铺好的床，说：“外边吧，我睡觉可能不太老实，万一半夜你掉床下了就不好了。”
顾时许：“……”
“行。”
他自己先上去了，靠坐在里边的床头，把靠墙的那只淡黄色的圆形抱枕放到外面的枕头上。
“给我吗？”段越看到后，问。
“嗯，我看你之前睡得的时候一直抱着。”他说。
段越：“……”
“我……睡觉习惯抱着点东西，不然睡不踏实。”他说，“那你呢？”
“我什么？”
“你不用吗？”
顾时许：“我没有这个习惯。”
“那你放它在床上干嘛？”段越一惊。
“朋友送的，他说适合放床上，”顾时许说，“我一般当摆设。”
“哦。”段越说。
怎么他在顾时许面前暴露的幼稚行为总是只增不减，他还是不太喜欢这样的形象。
段越躺下的时候，顾时许已经睡在他旁边了。
“我关灯了？”
他转头问。
“嗯。”身旁的人回应他。
两个人的头之间只有一根直尺的距离，彼此的嗓音和气息比平日里的任何时候都清晰、深刻。
因为段越之前睡过几个小时，这会儿困意其实不是特别浓，他又不好拿出手机玩儿，怕光太亮影响顾时许。
熄灯之后他就没出过声，连身也没翻过，可能已经睡着了。
他很清醒，后面他翻了几个身，闭着眼睛数了两百五十只羊。
数羊，这项行为以后从他的助眠选项里拉入黑名单，他自己证明了这玩意儿不仅幼稚，还没用。
他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顾时许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段越心里一惊：“我吵到你了吗？”
“不是，我没睡着。”
“失眠吗？”
“有点吧。”
段越朝里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
“要不要月亮先生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听？”他的声音很轻。
“好。”顾时许说。
他们挨得很近，彼此说话的气息都能相互感知，彼此的心跳都在偷偷地不安。
“Little Prince.”段越清了清嗓子，“让我们一起来感受一下三年后的Mr.Moon。”
顾时许喉间发出了丝笑声。
而后，他耳旁传来了舒适的嗓音：
“What moves me so deeply，about this little prince who is sleeping here，is his loyalty flower……”
……
“And now here is my secret，a very simple secret……”
段越讲完的时候，耳边是顾时许均匀的呼吸声，他没有说话，像是睡着了。
窗帘没有完全关上，窗外的光透进来落在床边的地板上，就着这点微光，他能大概看清顾时许的脸。
他闭着眼睛，不说话。
“晚安。”他对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温柔说道。
对方回应他的只有绵长的呼吸声。
他着迷似的在昏暗里注视着这个人。
额头瘫软的碎发、墨色睫毛、挺直的鼻梁以及光线下呈淡粉色的嘴唇，他仔仔细细地看着，丝毫舍不得移开眼。
睡着了的顾时许好危险。
他正渐渐击垮段越心里提前建设好的防御，连呼吸声都变得极具蛊惑性。
也许是黑夜时刻，人的意志力总是容易被削弱。
段越心里这么承认的时候，他的脸正小心翼翼地往顾时许凑近，接近一毫米的距离，心就加快一拍，直至和对方的唇轻轻相贴。
“啪”地一声，
他心里那座荒凉已久的孤岛霎时间失了火，毕毕剥剥，以永不停歇的气势熊熊燃烧。
“You are my secret.”他几不可闻的声音落在顾时许耳边，带着克制和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挤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