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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占有 我的,谁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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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周围尖利的笑声包围着小男孩,
“段越没爸爸了!”
“可怜虫!”
小男孩环视周围小朋友的目光,他低着头不敢再直视,因为这十几双眼睛看他的时候,他感觉有很多刺在扎自己,疼。
“没爸爸的人都是杂种,我听家楼下小区姨姨就是这么叫他儿子的,所以段越也是杂种。”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指着小段越喊道。
三年级的孩子,好像除了打架和找老师报告,就找不到其他解决办法了,可小段越两样都不想,找老师的话老师会找妈妈,和他们打一架的话他又打不过,于是——他只好在什么话也不说就转身走掉。
有个比他稍高的孩子把他挡在教室课桌的走道那,跟他说:“你去做胖墩的小跟班,给他买好吃的,他会保护你。”
胖墩就是那个刚刚骂他杂种的小男孩。
小段越不理他,只说:“你是我的朋友,我告诉你的秘密为什么要告诉别人!”
“因为他们给我买冰激凌,”小男生的声音有些奶,却听得让人很讨厌,“你就是没爸爸了呀,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
你就是没爸爸了呀,
你就是没爸爸了呀,
你就是...
草!
段越心烦气躁地睁开眼睛,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梦到这些破梦。
他能感到额角的碎发已经被汗浸湿,还有手心也有些黏糊糊,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抓着他同桌的手,怕他介意,忽然猛地放开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小心睡着了。”他讪讪然说。
顾时许给他递了两张纸巾擦汗:“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看你好像睡得不是很安稳。”
“嗯,”他边擦汗边说,“都怪你。”
“怪我什么?”顾时许不明就里。
段越喝了口水,笑着说:“我梦到被一群狼围攻,月黑风高,一个个眼睛都闪着金色的光,要把我叼走啃了吃,我同桌在旁边眼睁睁看着我就要被吃了还无动于衷,唉。”
“...”顾时许觉得他在瞎扯,“然后呢。”
“然后啊,在我即将被狼牙刺破喉咙之时,一道紫光从天而降,飞来一只独角兽,瞬间就把我从狼群救出。”
“哦。”顾时许无言以对,“然后呢。”
“然后!我被独角兽大神救走的时候,我还想让它往回飞把我同桌也一起带走,以防被狼群看上,结果!我看到他正坐在宝座上,还长了一条狼尾巴,十分贵气,手里拿着英语必修书在背单词。”段越说完叹了口气。
“你说气不气人?要不是独角兽来拯救我,我早就被你的狼小弟吃了,狼人王子。”他啧了一声,佯装着可怜。
顾时许转眼望着自己桌面英语书,正摊开在后面的单词页面上。
他怀疑段越十有八九是现编的,要么他肯定是被狼直接咬了,根本就没有他在旁边这回事儿,但他懒得揭穿他。
“嗯,不好意思,下次一定变成独角兽救你。”他配合段越说。
“哈哈哈,这还差不多。”段越得意地说。
放学后,
周子扬去田径场练跑步,今天只有顾时许和段越他俩一起回家,刚走出教学楼不久,顾时许突然被身后走来的人拍了一下肩膀,他回过头来,来人那耀眼的粉红长袖特别引人注目——这个人除了李一棋大概找不出第二个。
“有事?”顾时许问,他同时对上了段越的目光,虽然今早后者说过见一次打他一次,但他并非是那么冲动的人,就像这会儿他能忍着自己的脾气,如果对方能好好说话的话。
李一棋看见段越没有上午那么害怕,因为他今早以为这是顾时许男朋友,后来经过打听,得知并不是,他也就没那么需要在意这丑八怪的眼光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约你去玩玩。”李一棋说,不过他这会儿没有表现出那么做作的笑容了,反而还有点拽,“我呢,真的挺喜欢你,再考虑考虑?”
“没其他事的话先走了。”顾时许说。
段越和他眼神相对了那么几秒,他还没说话,对方放话了:“本来今早看你那么嚣张,还以为你是他男票,不过我打听了那么一下,你只是他同桌吧,你有什么权利阻止我追求他,丑八怪。”
“你帅,”段越轻蔑地笑着看他,像个面前摆了个笑话,“你追上了吗?”
顾时许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似乎有些听不下去了,他叫了叫段越:“走了。”
段越听见后,也不打算跟那个笑话浪费口舌,转身走开。
谁知走了几步后,李一棋顶着铁打般厚的脸皮,走上前跟着他们,趁顾时许看不见,突击地用手揽住他的脖子。
还没来得及怎么着,他人已经看见星星了——段越给了他脸上一拳。
“我说了,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段越用尽了耐心跟他说,“别再来打我同桌主意,骚货。”
李一棋捂着脸,丝毫不怵他:“你同桌?你同桌都没打我呢,你跟我较什么劲儿,你同桌是你的同桌,你同桌是你的吗,下次搞清楚了再动手,丑八怪。”
段越听见这话更加恼火,其他的先不说,就凭他叫了他两次丑八怪,他抬手刚想往李一棋脸上挥,却被顾时许挡住了。
段越疑惑看他一眼,后者没说话,只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动手。
“看,你同桌心疼我了。”李一棋表现得洋洋得意。
顾时许望着李一棋,眼里没什么情绪,说:“这位同学,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一次跟你讲个清,首先我不喜欢男生,其次就算喜欢也看不上你,最后请别来打扰我。下次见面请你不要跟我打招呼,我不恐同,但我害怕丑八怪,谢谢。”
半晌,李一棋听完只是笑了笑,没人知道他在笑什么,也没人想知道。
“我知道了,你不喜欢男生,好说,知道了,”他莫名奇怪看了眼段越,笑得有些古怪,“知道了,走就是了。”
“神经病。”段越说。
不知道他的眼神到底什么意思。
顾时许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重新打开灯,来到书桌旁坐着,没想好要干什么,他说不上失眠的原因是不安,是亢奋,还是无奈。
他违心的说“不喜欢男生”的时候,心里的无奈感和无力感交加碰撞,撞得他心脏生疼,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此时此刻。
他清楚他的感情还不能见光,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光。他总感觉有些矛盾,认为自己很清楚了解自己的感情,又恐怕自己的感情不够理性和真实,他在心里问过很多遍自己——真的喜欢他吗?真的喜欢段越吗?
他一想到这些,忽然感到有些害怕。
从小到大,没什么能让他感到特别害怕的,这份独特的感情除外,害怕有一天他自建的心理防御土崩瓦解,再也藏不住这份喜欢。
他没喜欢过任何人,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喜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喜欢,一切来得无声无息,无知无觉,直到真的感觉到喜欢的时候才惊觉,哦,我原来喜欢这个人。
他极力地抛开自己的一切想法,得找些事情来做挤掉这些东西,他不是很愿意一直让这些情绪在脑海作妖,这样只会陷入更加纠结的境地。
他拿出画笔,想着是时候给笙哥送画了。
“跑啊,快!”
段越靠在床上,抱着手机和周子扬打游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手气异常不好,没几分钟就死了,再加上今天那些破事,他心里简直一团火没地发,偏偏敌人又干不了几个。
“你今天怎么回事儿啊,你这状态不行啊,太他妈费队友了!”周子扬那边喊道。
“不玩儿了,”段越没什么兴致,“一点了,睡了。”
说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拍暗小台灯,把整个人都钻进被窝里。
十几分钟后,他怒地把被子踢开,睡不着。
他的思绪开始乱飘,又想到了今天做的梦。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他爸妈离过一次婚。那会儿他俩砸家里经常吵架,吃饭吃到一半就能掀桌子那种,这一吵就从段越一年级吵到了三年级才休战——离婚。
他那时候性子放不开,是个性格很闷的小朋友,没有什么朋友,他只告诉了那时候邻居跟他同班的一个小伙伴,他当作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每天等他上下学。
不过后来他把这事儿告诉了其他人,那场嘲笑他一直都记得,除此之外他还曾经被那他们那帮孩子称呼所谓的老大—胖墩,带了一群人在回家路上欺负他,因为知道就算他被欺负了也叫不来家长。
那时候他妈也没多少时间理他,忙着上班,连家长会都来不了。
于是后来那些坏孩子见到他就给他改了个称呼——孤儿。
不过现在他已经记不清那些人的模样了,因为他一点也不想记得,选择性忘记了。
那以后,他很少交朋友,也不稀罕交朋友。
再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爸妈怎么又复婚了,那时他正在上六年级。
什么原因他也没问过,反正自从那次复婚之后他俩再也没吵过架,而他老妈则也不经常出去工作了,把阿姨辞掉,自己一直在家照顾他。
后面就是转学到A市去的事了。
虽然他后来对交朋友不感兴趣,但顾时许却是他的例外。
或许是他的经历和性格的原因,他喜欢和顾时许这种性格的人打交道,第一次认识顾时许的时候就让他觉得这是一个,唔,乖巧安静的人。
说乖巧有些别扭了,反正就是能让他觉得值得信任,跟他相处的时候很舒适,而且他还莫名其妙对他表现出了占有欲。
特别是李一棋整那花里胡哨那出的时候,他哪怕感冒也想跟着顾时许,生怕他那个骚货对他做出点什么他看不过眼的举动,例如直接把他的咸猪手搭在顾时许肩上的这种。
他受不了。
那种反感和厌恶就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碰了,弄脏了。
“你同桌是你的同桌,你同桌是你的吗?...”李一棋的声音忽然飘了出来,他心里霎时腾起一阵愤懑,那声音好像从他脑海里蹦到了天花板上跟他叫嚣着。
“草。”他一把扯来被子蒙起头来,想要把这些烦心的玩意儿屏蔽掉,“我的,谁也不许碰!”
就是我的,谁他妈都不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