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扶虚和赤羽 ...
-
“娶妻的事,我过后会慢慢解释与你听。”扶虚握着赤羽的手安抚道。
既如此,赤羽有再多不满,也只能见好就收。
她深知男人最讨厌女人死抓着一个问题不放,胡搅蛮缠。
他们喜欢温柔小意,体贴懂事,对他们崇拜且不时能给予他们新鲜感的女人。
于是赤羽不再多言,绕过地上的汸遥,随扶虚进殿去。
等他们二人走后,汸遥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的人并非桃鸢。
她一下想起了上回在桃木扇虚像里看到的画面,扶虚把赤羽的元神强行封进桃鸢体内,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赤羽的元神苏醒了!
念及此,汸遥忽然很想笑。
她“咯咯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想她心心念念要嫁给扶虚,为讨扶虚欢心,不惜背叛父君偷盗水之本源,闯下祸端,被人唾骂。
还有北海,别以为她不知道,北海的水军们表面对她俯首臣称,实际背地里早有诸多不满,且由于她偷盗的前科,很多人不服她。
她做了这么多,牺牲了这么多,甚至怀疑桃鸢是扶虚的心上人,可结果呢?!
万万没想到,还有一个赤羽藏在扶虚的心底。
那么她算什么?她堂堂北海公主,竟被人轻贱至此!
汸遥心里恨极,怨极。
可恨过怨过她又能怎么办?
父君惨死,大仇未报。
北海人心浮动,需要弹压。
现在连自己的夫君都敢当着自己的面带别的女子回来,她打又打不过扶虚。
一口淤血吐出,汸遥面如死灰。
她的这些痛楚,殿内的扶虚和赤羽压根看不到。两人只顾关紧房门诉说起多年未见的相思之苦。
末了,赤羽在扶虚期待的眼神下,拿出自己从冥界带出来的水之本源。
“我在神君体内沉睡多年,苏醒后,也拥有了她这些年的记忆,便从中得知,原来真正的水之本源一直被封禁在冥河内。”
随着赤羽的一字一句道来,向来处变不惊的扶虚,眼神蓦地变了。
从期待变为震撼,再从震撼变为激动,最后是无比地贪婪,却还在努力压抑着,小心翼翼接过赤羽递来的水之本源。
得本源者,得神位。
这可是整个九州八荒人人都为之疯狂的本源,其内蕴含着成神的秘诀,叫他还怎能不激动?
“赤羽……”
扶虚一个用力,再次紧紧抱住赤羽。
抱完,他才郑重其事地保证道:“待我成神,我便带着你重回神界,届时,你将再不是当初那个小小的神侍,我会让你成为这世间最受尊崇的女子!再无任何人敢欺凌!”
还有什么,是比来自心上人的甜言蜜语更为悦耳的?
赤羽听后,整个人都飘飘欲仙了。
“我相信你。”
她热泪盈眶,满脸崇拜地望着扶虚,却忘了此时此刻,她顶着的是桃鸢的脸。
扶虚有那么一瞬的恍惚,觉得眼前人就是桃鸢。
但恍惚过后,他更加清楚,桃鸢永远也不会用这样孺慕的眼光望着他。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
扶虚低眉垂目,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俯下去凑近桃鸢的唇瓣。
赤羽也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凑近扶虚。
只是在即将触碰到扶虚之际,赤羽倏然睁开双眼,清醒了过来。
扶虚方才的眼神到底是在看她,还是在透过她看着谁?
赤羽偏头,及时错开扶虚的低头一吻。
没能吻到,扶虚缓缓抬起眼皮,几丝凉意自眼底流露出来。
“可是还在介意我娶妻一事?”扶虚说着抬手,指尖温柔地勾起赤羽耳畔的碎发,“我和她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从未有过真感情。”
没有感情,只是为了水之本源。
对汸遥来说,却是太大的不公平了。由此也见得,扶虚是个多么自私冷血的人,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赤羽看得清楚,也因为清楚,她更加知道,只要顺着扶虚的意,和扶虚站一起,同样能受到好处。
她这次还能活下来,便是一个例子。
赤羽浅浅一笑,适时地娇羞一下。
娇羞完,她才有些失落道:“我现在占据的是神君的躯体,可惜了当年我自己的肉身已化作齑粉。”
说到桃鸢,扶虚恍然想起一个问题:“你既元神苏醒,那她呢?”
一副躯体容不下两个元神,一方苏醒代表另一方必须沉睡,或者……彻底消失。
对于这点,赤羽也很难说,“放心,她本就消耗颇多,这十五万年来又天天被我的神火折磨,而草木天生惧火,她压不住我。”
换言之,一旦赤羽苏醒,那么桃鸢只有退让的份,毕竟桃鸢早已不是当年的玄木神君,只是一个修为不济的上神罢了。
“需不需要我为你另寻一具肉身?”
扶虚继续温柔地勾着赤羽耳畔的碎发。
那碎发调皮得很,总是能从他指尖滑走,他的神情也变得莫名难测起来。
饶是赤羽和扶虚重逢,两人之间有感情在,她也不免有些犯怵。
到底是十五万年没见了,人总是会变的。
赤羽假装松快道:“不用了,这副躯体可是神族之尊呢。”
相当于她赤羽直接成神了,根本不需要再像旁人那般,辛辛苦苦去寻找什么本源,去琢磨得到神位的法子。
所以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如何让桃鸢的元神,彻底从这副躯体里消散?
两人又说了会儿子话,扶虚命底下的仙侍在青宣殿内为赤羽收拾出一间屋子,就安排在他屋子的边上。
一应用具不比汸遥的差,甚至比之汸遥的更上心,很多东西亲力亲为地交代,让仙侍们无不暗自吃惊。
无论是当初桃鸢怒砸婚宴,还是后来朝会殿上,扶虚让桃鸢出战巫祁山脉,众人皆以为这两位上神关系不和,结下了不小的仇怨,却没想到原来他二人在十五万年前还有一段鲜为人知的过往。
所以如今他们是摈弃前嫌,再续前缘了?
一时间,各种纷乱的猜测在扶虚山上盛行,且扩散到了外界。
加之众目睽睽之下,大家只以为是桃鸢带走水之本源去到扶虚山,更加坐实了他二人再续前缘的说法。
那些追击赤羽的仙家只好不甘地停下,不敢迈上扶虚山一步。
毕竟桃鸢在巫祁山脉上差点毁天灭地的能耐是众仙亲见的。
如今再加一个扶虚上神,想从他们二人手里抢夺本源,也得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于是一连几日,扶虚山热闹得堪比人间过年,络绎不绝的帖子递上来意图拜访,但扶虚山就是山门紧闭,连天帝也被拦在门外。
“星暮仙君?”
山脚下,天帝见到了一个人,短暂的意外过后又觉理所当然了。
星暮收回望向扶虚山的目光,神色淡漠地朝天帝拜了一礼,随后再次望向山顶,一言不发。
天帝见了不免叹息。
要说山外这么多仙家,其中不乏有魔族之人混入,他们无一不是冲着水之本源来的,却唯有星暮和自己,是为了桃鸢。
“星暮仙君,桃鸢必是有自己的苦衷,你……”
“她并非桃鸢。”
什么?
天帝怔住,没能反应过来星暮话里的意思。
“天帝可还记得,扶虚曾将赤羽的元神强行封入桃鸢体内?”
“你……你是说……”
这下天帝也终于反应过来了,现在在桃鸢体内的,很可能是赤羽的元神!
“你如何确定?”天帝急问。
只听星暮温言道:“因为……她不会。”
桃鸢虽然内心装满仇恨,但到底善心未泯,就算复仇也是宁愿自己身死,也绝不会利用水神的东西,否则她早知道真正的水之本源在冥河内,怎么不早点取出?她只怕是想保护都来不及。
念及此,星暮移步,错过天帝的身侧拾阶而上,前往山顶。
“且慢。”天帝在后面叫住星暮,“若如今的桃鸢不再是桃鸢,你此番上山定有危险,再说扶虚山山门紧闭,不见外客,你去了怕也无济于事。”
然,星暮并未将天帝的话放在心上,甚至没有转过身,只背对天帝道一句:“我得带她回家。”
回大荒山。
回慕鸢居。
回他们的家。
于是直至星暮的身影消失在远处蜿蜒的山林小道上,天帝依旧久久醒不过神。
再说星暮来到青宣殿殿外,果然见殿门紧闭,且四周更设有扶虚布下的结界。
星暮的神情比来时更冷了。
挥袖间,磅礴的灵力轰然砸上结界,与结界上留下的威力相撞。
这一撞,同是上神之威,动静可谓不小,引得殿内飞出几十上百的天兵,须臾间出现在星暮周围,将星暮团团围困。
这些是扶虚山的天兵,只听令于扶虚,受扶虚管辖。
看来今日,一场恶战是避免不了了。
星暮手掌微动,一并长剑浮现,冷声道:“我只为带走一人,并不愿与你们动手。”
倘若真动起手来,这些天兵根本不是他对手,何必枉送性命?
听罢,天兵们面面相觑,免不得产生退缩的心理。但他们是扶虚山的天兵,命不由己,容不得他们退缩。
霎时,不知谁嚷了一声,所有天兵冲着星暮一拥而上。
星暮也顾不得了,剑法挥舞,一路杀过重重天兵,并腾出手全力攻击结界。
他本就已达上神境界,再加冥河之水,扶虚设下的结界很快就被攻破。
随后殿内涌出更多天兵阻挠他的去路。
星暮从不喜杀戮,可今日为了一人,他不得不杀,不得不让自己的双手沾满血腥。
他像个傀儡一样,一往无前,从青宣殿外杀入殿内,杀过长长的甬道,一路所经之地,铺满尸体与鲜血,最后来到主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