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与她的冥差小郎君》冬夜渔火

16、不配为苍生

　　桃鸢可不会给临川说出“玄木”二字的机会，抬手就要了结临川，不料，星暮抓住她的手腕，紧紧不放。

　　这一耽搁，临川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桃鸢放下手，很不爽，“烦请星暮小郎君收起你的慈悲心，别来妨碍本君。”

　　不等星暮回应，桃鸢紧追临川而去。

　　金鹏勾住星暮的肩膀，“星暮兄，你还不承认你跟桃鸢上神认识？不过我看她的容貌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哪里……”

　　说到这，金鹏恍然想起来了，“是她？上次你带进来的女君！”

　　金鹏既已认出，星暮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他刚想跟金鹏表述下歉意，金鹏喜道：“我正愁洵水的禁制要怎么加固才能抵御魔族，若是以桃鸢上神的修为……”

　　金鹏指尖摩挲下巴，打起了桃鸢的主意。

　　“你想让她……”

　　“星暮兄，妖界可就全都拜托你了。”金鹏拱手冲星暮作长揖。

　　好友相托，星暮自当重视，他会找机会和桃鸢上神提一提的，但桃鸢上神会不会答应，星暮并无把握。

　　他道：“此事我记下了，不过眼下临川小神恐怕会有危险，金兄，我先走一步了。”

　　告别金鹏，星暮也出了青宣殿。
　　可等他来到殿外，眼前的场景哪里还是生机勃勃的扶虚山？

　　来时青尾花开，灵鸟高歌。
　　如今满山枯草，死气沉沉。
　　只余门口一株孤伶伶的桃树还在绽着，桃花纷扬，落于星暮掌心。

　　再说桃鸢追着临川出了扶虚山，临川欲逃回北海，却在半路被桃鸢追上，红绳抽中临川的背脊，临川吃痛，摔倒在地。

　　临川面朝桃鸢，手脚并用地倒退，内心害怕，面上仍要威胁道：“我乃北海之人，你若敢动我分毫，北海不会放过你的！”

　　区区一个北海，桃鸢还不放在眼里，问道：“同心结上的障眼法是不是你下的？”

　　“不是……”

　　桃鸢二话不说，对着临川就是一鞭，临川“啊”地惨叫出声。

　　“本君再问一遍，是还是不是？！”

　　“是！”临川干脆承认，心下一横，“是又如何？汸遥公主容不下月隐，你又得罪汸遥公主，你们主仆二人罪大恶极……啊！！”

　　又一鞭子抽在临川身上。

　　如果只是临川，桃鸢不认为他有这个胆量敢在贺礼上造假，背后必定有汸遥授意。

　　汸遥送请帖给月隐来参加婚宴，再闹这么一出，既教训了月隐，又让沉华殿跟北海结仇，一举两得。

　　桃鸢收好绳器，蹲下身一把掐住临川的脖子。生机从临川体内快速抽离。
　　临川终于惧了，“你……你敢？！”

　　“本君有何不敢？”

　　“你早已不是十五万年前的玄木神君，现在的你，不过是个修为不济的上神！众仙绝不会放过你！”

　　“哈哈……”
　　放过她？谁放过谁还不一定呢！

　　桃鸢手指收拢，越掐越紧，绝美的容颜近似疯狂的妖异，掐得临川直翻白眼。

　　临川还在拼力挣扎：“掠夺他人生机，天理……难容！”

　　桃鸢更加想笑了。

　　“掠夺生机？当年你们掠夺本君生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天理难容？本君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何错之有？！临川，是不是日子过久了，你忘了你这条狗命还是本君给的？”

　　回忆顺着桃鸢的话被勾勒起。

　　“火姐姐！！我要去救火姐姐，你们放开我！！！”

　　“生机，快，生机！不能让她跑了！！她跑了我们都得死！！”

　　“我求求你们，火姐姐有危险，我求求你们！”

　　十五万年前，玄木浑身是血，对着仙族魔族磕头哀求的画面在临川脑中闪现。

　　临川道：“身为真神，你……你本就该庇佑苍生。”

　　桃鸢嗤笑不已，“是吗？就你也配为苍生？你给本君听好了，当年，本君能让仙魔两界生，如今，就能让两界死！”

　　“你……你……”

　　临川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随着生机快速流失，面颊凹陷，皮肉干瘪下去，很快化作一具干尸。

　　“你杀了他。”
　　身后传来星暮的声音。

　　桃鸢站起身，压住体内暴动的灵力以及全身筋脉的刺痛，平静无波道：“怎么？小郎君想替他报仇？”

　　星暮望着桃鸢红衣乌发的背影，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对寒潭生灵都有怜悯之心的女子，会杀人不眨眼。

　　“他固然有错，责罚一通便是，何至于取人性命？”

　　还是这种……阴邪的法子，将人活活吸干，魔族都没有的手段。

　　桃鸢不想与星暮过多纠缠，何况她今日依靠吸收大量生机强行提升修为，身体难以承受，正是溃散之际。

　　身形微晃，桃鸢抬脚就走，但筋脉刺痛感加剧，尽管她掩饰得很好，仍被星暮瞧出端倪。

　　星暮快步上前，来到桃鸢面前，却见桃鸢脸色极其苍白，唇瓣发青。

　　“你怎么了？”

　　桃鸢不作理会，绕开星暮，岂料喉间腥甜上涌，她手攥紧胸口，吐出血来。

　　在青宣殿与泽山对抗完，压下去的伤势，现下终是压不住了。

　　星暮赶忙扶住桃鸢，“你受伤了？”

　　桃鸢凌空抓出一枝桃木，木尖抵在星暮脖颈上，冷声道：“给本君找一处清静之地，否则，本君杀了你！”

　　话落，木尖又往星暮的脖颈刺进分毫。
　　一滴血珠溢出，顺着星暮白皙的脖颈淌下来。

　　星暮弯腰，手探过桃鸢的双膝将桃鸢横抱起来。

　　“你干什么？！”桃鸢喝问。
　　双脚离地带给她极大的不安，两手下意识攀住星暮的肩膀。

　　星暮说：“带你找清静之地。”

　　他抱着桃鸢腾空跃起，飞到一座山峰上。

　　山峰高耸入云，顶端搭建了一座茅草屋，被云雾缭绕着，周围尽是向下崖坡，显得茅草屋颇有遗世独立之感。

　　屋门打开，星暮把昏迷的桃鸢放到竹床上盘腿坐下，自己坐她身后，闭眼掐诀，释放温和的灵力沁入桃鸢体内。

　　随着灵力在桃鸢体内游走，星暮的眉头逐渐拧住了。

　　半晌，他收回灵力，扶桃鸢在竹床上躺下，拉过里侧的烟青色被褥，给桃鸢盖上。

　　望着桃鸢虚弱的脸庞，星暮满腹疑虑。

　　他终于知道为何旁人都道桃鸢上神只有上仙修为了。

　　桃鸢上神的灵脉很宽，很通畅，注满灵力自是上神修为，可不知怎的，她灵脉像遭受过重创，像被大火焚烧过，与其说灵脉，不如说是枯枝。

　　这种情况根本不足以容纳充足的灵力。
　　若强行容纳，灵脉撑不住，随时有崩塌的可能，好比现在。
　　应是与她体内的火疾有关。

　　还有，她的灵脉……真是灵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