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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猎场(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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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守原猎场一过就是半个月,随着风冷霜冻,被派出去调查的锦衣卫快马加鞭赶回来送上最新探查到的线索。姚寒山取了密报双手送给叶蘅,叶蘅也不避讳他,当着他的面就打开了,旁边还坐着伤口还未痊愈的王梦野,他穿着罩甲,肩膀上依然是层层叠叠的细布。
三个人先是把密报仔仔细细读了,随后面面相觑。
“没想段世子所说的居然八九不离十,”叶蘅呢喃,“他一个孩子,怎么能猜得这么准?难不成这事跟他……”
王梦野道:“世子对西北诸国多有了解,他这么想并不奇怪。”
姚寒山不吭声,他哪敢怀疑段嘉辉。
叶蘅也没说下去,段嘉辉也就是推测,猜对了算瞎猫撞上死耗子,猜错了也没关系,毕竟他不是断案的,但即便如此,叶蘅也还是很惊讶。
送密报的来的锦衣卫还跪在地上,叶蘅让他们起来:“把你们这阵子的行动都仔细说说。”
锦衣卫道:“我们去了吐仙遗民的聚居地,他们有三处比较大的村落,分别在东南直隶、东北直隶和东直隶。其他国家的遗民也有部分人和他们混居在一起,随后属下又派出力士跟着他们前去探查,发现他们登记的户籍人数和他们现有人数相差甚多,去问里长,里长也说不知道,说连年灾情,人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虽然是正常情况,可按照户籍对比,失踪的都是青壮年,少有老弱妇孺。”
青壮年在灾年中活下去的可能要比老弱妇孺大得多,偏偏老弱妇孺都活着,青壮年却不见了,这事听上去就有蹊跷。现在十户一甲,左邻右舍都有保人,哪有邻居家少了个人保人会不知道?恐怕又是相互包庇。
“那他们可有信仰什么宗教?”王梦野道。
“回总旗的话,有,他们当地不少人设坛供奉木鹿,信众很多,西北诸国遗民在其中反而是少数了。”
“那木鹿说的是什么?”
锦衣卫回忆着:“听来并无错处,不过就是木鹿大神降世,消除众生苦难,能让平民吃饱穿暖,药到病除。”
“继续,”叶蘅撑着额头坐在案桌后,“还查出什么来了?”
站在下首的锦衣卫又道:“随后属下又盯紧他们,发现他们经常以经商的名义离开村落,但却不是去做生意的。”
“而是去其他地方送信?”叶蘅两道横眉皱起。
“大人高明,”锦衣卫沉声道,“这几处的居民借着做生意和有灾情逃难,互相通信,他们精通西北诸国语言,往来书信都不用汉话写就。”
“可有拦截书信?”
“他们行踪隐秘,属下全体出动,也只找到一封过去的,而且不知道出于谁手,”锦衣卫双手呈上书信,“请指挥使过目。”
叶蘅接过打开,上面书写的文字果然一个都不认识,无奈之下只好请段嘉辉派个精通西北诸国语言之人过来解读。段嘉辉十分痛快,派来了管家邱顺,原本他下意识指派谷丰收,但谷丰收肚子里文墨实在不多,会听会说但看不懂字,只能让邱顺来。
邱顺很快就来了,叶蘅给他张椅子让他坐定,还让人给他上了茶。邱顺公事公办,立刻进入正题,把书信从头到尾细读了几遍,随后左手书信右手毛笔飞速写就,随后抬头向众人解释这封书信的具体内容。
“只看书信,其实并不能证明写信者的身份,也无法探明他们的理由,”邱顺缓缓道,他虽然只是个管家,但语气沉稳,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使众人不能不信,“但他们言语往来的,确实是守原猎场的行刺计划,不仅要行刺陛下,还要行刺世子。”
叶蘅呢喃道:“看来,他们计划并不缜密。”
姚寒山突然道:“那他们是否还有行刺的计划呢,而且刺客如何处置?这群遗民里又有多少人参与了行刺陛下的计划?世子的推测虽然合理,他们的确信仰木鹿教,锦衣卫也找到了书信,可还是无法完全给他们定罪。”
姚寒山说得没错,因为首先不知道书信是何人所写,二来是被关押的刺客始终没有吐露半个字,三是更没有证据证明是木鹿教去指使刺客行刺的。
叶蘅的眉头已经舒展开:“这已经是不小的进展了,现在看来,他们不过一群遗民而已,想收拾他们不难,眼下有了这些结果,就能给陛下呈上了。”
听他的意思,是打算让此事到此为止。这俩汇报的锦衣卫对视了一眼,又道:“指挥使,属下有其他的发现,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叶蘅想着奏折怎么写,随口答应。
“这木鹿神教太过猖獗,在东南直隶、南直隶、东北直隶都有不少信众,去年东南直隶水灾的时候,似乎就是他们指使信众烧了官府衙门。”
“这木鹿教在当地发展了多少年?”
锦衣卫垂头:“指挥使赎罪,属下确实不知,时间紧迫,只能探查到这些。”
似乎一切顺理成章,但都并非有实实在在的确凿证据。段嘉辉的话也就是给他们打开了一个新方向,若要是想一切明晰起来,还是要锦衣卫再去调查。
书信解析完毕,邱顺起身告辞,回来后要向段嘉辉禀报,被谷丰收拉住了。邱顺见丁朝露还在,就明白了,瞬间就放缓了动作。
谷丰收指指屏风后,小声道:“世子和郡王都睡下了。”
因为段嘉辉和顾其舟总是见面的缘故,邱顺和谷丰收与丁朝露也逐渐熟悉起来。邱顺和谷丰收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丁朝露比他们大些,但并不严肃,总是言笑晏晏,只是毕竟以前是长年伺候端敬亲王的,手底下管着数以百计的里外奴才,因而行动话语间颇有威严。
丁朝露示意他俩别说话,又转到屏风后看了他们一眼,他原本是微微笑着的,结果看到二人相互依靠的睡姿,他立刻笑不出来了。
二人皆身穿中衣,面对面靠在一起,还盖着一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