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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猎场(3) ...


  •   “你这是想在林子里饱餐一顿?”顾其舟惊讶地看着段嘉辉跳下马,抽出腰刀干脆利落地拆解兔子,拆解完后他从旁边的小河里洗干净手,又从腰包里拿出火折子、盐等物,甚至还拿出一小罐蜂蜜。

      “愣着干嘛啊?”段嘉辉拖长音,“找堆干树枝,快!”

      “啊?哦,好的。”顾其舟也从马上下来,他把两匹马拴在一旁让它们吃草,自己在周围捡树枝,他很快捡了一堆把它们堆在一起。段嘉辉把树枝点燃,又搭出烤架,把剥了皮去了内脏的兔肉串在木棍上放着烤。

      他把兔内脏扔火堆边的石头上:“熟了给狐狸吃。”

      狐狸卧倒在旁,两只小眼睛紧紧盯着那兔肉,口水都快下来了。

      “你这狗灵性,”顾其舟伸手摸摸狗头,狗吸吸鼻子往他身边凑,“比许多人都强。”

      “那当然了,”段嘉辉得意,“这狗别的不行,跑得快、跳得远、下嘴狠、耳朵灵、还能分清好人坏人。刚才它对着王梦野就伏在地上,喉咙里呜噜呜噜的。”

      这是警告威慑的意思,一般人看见早吓跑了,显然王梦野也不是一般人,他当时站在段嘉辉不远处,面对着能咬断人手臂的猎狗,一丝惧意都无。

      甜蜜蜜的肉香味隐隐约约散发出来,肉质粉嫩鲜亮、纹理清晰瘦多肥少,段嘉辉把兔肉和石头上的内脏都翻个个,拧开罐子往上刷蜂蜜,刷过蜂蜜后的兔肉愈发透亮。他看着对面紧盯兔肉的一人一犬,忍不住笑:“放心,一会儿外面的就熟了,拿着短刀边削边吃,你在漠北应该总这么吃吧。”

      “是,就是没坐在外面吃过,我很少出门的。”顾其舟搬了块石头过来坐下,他被火烤的有点热,但又不想摘帽子。

      段嘉辉也热,摘了大帽随手扔一边,见他这么做,顾其舟才摘了帽。段嘉辉知道顾其舟说的是在漠北很少出门,忍不住又庆幸,万一那个时候被人发现连他一起扣留在漠北,那两国的朝廷和边境可就真的是热闹了。

      “你带刀了吗?”

      “带了,”顾其舟指指身后,“雁翎刀。”

      段嘉辉无奈:“我就算是在这里烤一头牛,你也不能用雁翎刀片肉吃吧。”

      他起身从袋子里掏出一把匕首:“给你了。”

      “送我吗?”顾其舟双手接过,入手只觉刀身沉重无比,刀鞘上镶嵌着偌大一颗蓝宝石,成色纯净。

      他又拔出匕首,见刀锋如蝉翼般纤薄,雪亮锋利,心下即知这是珍品,当即赞叹出声,“好刀。”

      他握着刀柄上下左右来回细看,刀上的蓝宝石与他手上的蓝宝石戒指暗光微散,戒指正是段嘉辉当年送他的那一枚。

      “这戒指戴着不紧吗?”段嘉辉打量着他的手。

      “紧啊,”顾其舟道,“我让工匠把戒圈改了,不然根本带不进去。”

      他回答得自然,段嘉辉反倒是沉默片刻:“每次都见你戴着,也不换一只。”

      “我天天戴着。”顾其舟说完,目光落在段嘉辉手上,段嘉辉戴着红色护指,他爱美,平时都是用与当天衣服颜色相同的配饰。

      段嘉辉面色不变,心下却觉得哪处有些奇怪,但他说不出来,只好道:“肉熟了,你吃外面,外面吃完了再烤里面。”

      说着他捡起石块上的内脏扔给猎狗:“吃。”

      猎狗甩头张嘴,把主人扔过来的食物精准吞进嘴里,又卧回段嘉辉身边,段嘉辉摸摸它耳朵,猎狗温顺地蹭它手心。

      “狗要比人忠诚。”段嘉辉看着顾其舟吃,自己站起身去河边洗手。

      顾其舟嘴里有肉,两颊被撑得滚圆,他左手刀右手肉,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动作缓慢优雅。兔子放血放得干净所以没有腥味,又撒了盐巴抹了蜂蜜,使得甜味更甜香味更香,虽然无法与山珍海味相比,但坐在森林里欣赏美景,听着风声水声和动物的鸣叫声,这种全面享受也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段嘉辉洗完手,满手湿淋淋的回来,顾其舟扬起手把烤好的肉片递过去,段嘉辉低头咬进嘴里:“嗯,野生的就是好吃。”

      顾其舟缩回手,脸有点红。段嘉辉瞧着他打趣:“我就说我好看,你看你又脸红了。”

      “不会吧?”顾其舟抬手蹭蹭脸,摸上去是有点热,“真的?”

      段嘉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就笑了:“是你太靠近火堆,热的。”

      他坐回对面:“你离火堆远点。吃饱了就继续往前走,打几只兔子或者狐狸回去,还能剥皮做暖耳和披肩。”

      顾其舟手扶脸颊,一言不发。段嘉辉说完半天没等到他回音,在他跟前摇摇手:“醒醒。”

      “嗯?你说什么?”顾其舟吓了一跳。

      “没什么。”

      顾其舟莫名觉得段嘉辉话里有话,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这么觉得了,但他没问,因为他了解段嘉辉,段嘉辉看似粗犷鲁莽实则颇为谨慎,多余的话从来没有,他不想说的话,拿刀撬他嘴都没用,问他就会被糊弄过去。

      细犬在他们不远处捕鸟,马匹吃饱了草,也趴在地上休息,段嘉辉等顾其舟吃完,两个人又歇息片刻,才牵马继续向林子深处走去。

      林子里落叶不少,层层叠叠堆得很高,二人深一脚浅一脚,远处的哨子声一直没有断过,此时段嘉辉也吹起哨子,吸引鹿群过来。

      “鹿群来了,豺狼虎豹也会追着它们来,”段嘉辉示意顾其舟转身上马,“狐狸,去前面看看。”

      猎狗叫了一声,瞬间消失不见。段嘉辉警惕地看向四周:“我怎么觉得这里不止我们两个……”

      “鹿群来了?”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段嘉辉把弓箭放下,摘下背上的火铳,“你把火铳拿上,会用吗?”

      “会。”顾其舟果断。

      “那就好,多加小心。”段嘉辉策马向前。

      “难不成还有别人?”

      “只是分不清是敌是友,”段嘉辉脊背笔直,一手拿着火铳一手握着缰绳,“我可能是运气不好,每次打猎都会出点状况,希望这次是我多想,不然我们后面大约会几年都不来一次守原猎场了。”

      “不会吧,”顾其舟明白了,忍不住惊愕地道,“这里也会有敌人?”

      “人不会多,也就是刺客和探子,等狐狸回来就知道了,”段嘉辉继续向前,“漠北的胆子也太大了……”

      段嘉辉话音刚落,猎狗就回来了,后腿皮毛湿漉漉的,跑姿一瘸一拐。

      “狐狸!”段嘉辉皱眉,“怎么了?”

      猎狗跑到他马前摇头摆尾,它的腿伤得不轻,段嘉辉低头看去,那伤处有皮肉烧焦的痕迹,明显是被火铳所伤。

      猎场饲养的猎物里没有细犬,就算是有外面跑进来的,段嘉辉的猎犬在猎场里也是无人不识,不该有误伤的情况,退一步说,就算是误伤,来者自然会跟着猎犬过来向段嘉辉赔礼。猎场里又有规矩,除了突发事件,打猎时只准用弓箭,不许用火铳。

      “跟我来。”段嘉辉轻声道,猎犬在前面一瘸一拐地带路,段嘉辉和顾其舟跟着它向前。

      林子里静悄悄的,除了风声水声树叶落下的声音,再无其他,刚才被段嘉辉捕捉到的那一丝异样,此时已经销声匿迹。

      猎狗猛然狂叫着飞速冲向远处的草丛。说时迟那时快,段嘉辉果断开枪,草丛里飞出一支锋利的箭矢,对准段嘉辉的方向朝天而去。同时草丛后传来惨叫,是猎狗咬中了猎物。

      这番动静不小,林子里瞬间炸了锅,树上的鸟群蜂拥而起,鸣叫着盘旋飞走。

      段嘉辉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跳下马,拔出雁翎刀,对顾其舟道:“拿我包里的麻绳,咱们要抓活的,若是他还有行动能力,你就砍他的腿,如果他还想杀人,你就砍他的手。你杀过人吗?”

      “没有,”顾其舟见段嘉辉不满地皱眉,连忙补上一句,“但可以试试。”

      顾其舟再傻,也明白段嘉辉说得可能不假了,见段嘉辉表情严肃,明显有怒气,他心里也忍不住紧张。

      段嘉辉向来有主心骨,此时镇定自若,顾其舟心惊肉跳地跟着他,二人试探着往草丛后走,定睛一看先是松了口气。眼前果然是个瘫倒在地的刺客,不过只有一个人,他怒目圆睁,手臂被猎狗死死咬住。

      可怎么只有一个人?段嘉辉难以置信,可从猎狗的反应来看,附近确实再无其他人。段嘉辉一脚狠狠踢上刺客脑袋,然后踩住刺客胸口,雁翎刀横在刺客脖颈上:“说,谁派你来的!”

      刺客当然一言不发。段嘉辉也不着急,他表情已经全然没有刚才的怒容,反而好整以暇,他手中的雁翎刀纹丝不动,可如果他想,只要一瞬就能割断刺客的喉咙。

      顾其舟攥紧手里麻绳,他紧张归紧张,还是要说话:“若真是敌人,他们为什么要来杀你?”

      “什么?”段嘉辉一时没反应过来。

      “既然你说了是刺客,那他为什么要来刺杀你?”顾其舟疑惑。

      二人对视一眼,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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