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95、第 95 章

　　穹岂止看到牵着马回来的暮囵，忙跑去问道：“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我来找你好几趟都没见着人，陛下也派人来找过你。”
　　“噢。”暮囵道，“赵惜落了东西，我去给他送东西去了。”
　　穹岂止脱口而出：“你去追人居然不叫我？那他们现在到哪儿了？我也去！”说完抢过暮囵的马就准备骑上去。
　　暮囵把缰绳抢了回来，“来不及了。”
　　穹岂止突然就变了脸，吼道：“怎么就来不及了？合着跑的不是你的人，你是半点不急！”说着还要去抢马。
　　暮囵直接挡开穹岂止的手，手腕却被抓住，他也不耐烦了，回吼道：“他们的船早离开了！”
　　“……”穹岂止的手渐渐松了劲，转身一拳砸到栅栏上，栅栏倒了一地，还不过瘾，又上去补了几脚。
　　暮囵把马牵回了马厮，然后站到旁边看他发疯，等他不发闹了才淡淡道：“记得给我修好。”
　　“……”穹岂止是十分憋屈，“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我修？”
　　暮囵十分冷漠，道：“谁弄坏的谁修。”
　　穹岂止重重喷了口气，“也不知那赵惜有什么好的，天天活得像个假人，阿驷那家伙就是死活要跟着他，自己就没脑子吗？要不是看在那是颜思姐孩子的份上，我真想去跟他拼命！”
　　暮囵冷冷道：“你想跟谁拼命？”
　　穹岂止瞥了他一眼，“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

　　北真想用冬日做准备，可惜凉并不给他们机会。正月，燕王淳率领怨军驻扎到了沈州城下，他们挑的时机也不知是真算准了还是只是凑巧，此时北真大将没有一个在沈州的，城内只有防守的士兵。
　　燕王拿出写好的劝降书，递给手底下的一名将士，道：“射到城上去！”
　　劝降书落到了城楼上，守军看了看就直接给他们扔了回去，附赠两字：“做梦！”
　　燕王当即下令：“攻城！”
　　怨军们架着云梯开始攻城，城中守军以礌石、弓箭相守，一时之间反而是守城的更加危急。当罕邪收到凉军正在进攻沈州时，当即让穹岂止等三位将领率两万北真军火速前往支援。
　　开始怨军占着优势，可等穹岂止带领的援军到来，怨军根本抵挡不住北真军凶猛的攻势，不久就溃败了。怨军是无功而返，燕王将怨军退守到了辽河沿岸。
　　结果还不等怨军扎完营，燕王又接到了有人叛乱的消息。此时怨军需要修整，还等着后方发放粮草，他就趁这空档带着两千轻骑兵去向了显州平叛，但还不等他到达又收到噩耗：北真前锋军到了。
　　燕王又惊又急，头发都要愁光了，他急忙朝手下道：“立刻让大军前来会和！”
　　“是！”
　　两军在凉徽州东相遇，此地已经非常接近北真地界。怨军看到直直朝他们冲来的北真军，一个个跟吃了软筋散似的，半点斗志都没有，连燕王淳下令让他们排兵布阵的命令都当成耳边风，是一哄而散。
　　燕王淳看着这些未战先溃的怨军，突然十分怀疑建立这么一支军到底有何用？部下看着发呆的燕王，急忙催促：“燕王，咱们也赶紧走吧，不然等下可就走不了了！”
　　燕王重重一叹，带着几百亲军逃走。

　　北真军继续往南攻打显州，怨军是毫无抵抗之力，大败。
　　看着逃走的怨军，北真军还要再追，穹岂止下令：“别追了！我军远道而来，又连续行军，早就疲惫不堪，这次就放过他们！”
　　士兵们纷纷应“是”！
　　之后显州周边的成、懿、壕、惠等州听闻北真军到来，不等人来打，看到路过的北真军就纷纷开城投降。穹岂止连城都没进，只在城外接受这些凉国投降官员的犒劳，之后迅速离开。
　　北真军把一路上的凉国州县几乎是洗劫一空，北真兵是满载而归！
　　回去的路上穹岂止手下还在同他说：“下次再有打仗的好事，可别忘了咱们！”
　　穹岂止却在看着远方出神，也不知究竟有没有听清他们的话，只胡乱应了几声“好”。

　　天祚帝听闻北真军撤走是大大松了口气，也不管底下人给他报什么又丢失了哪个地方，北真军如何残暴等等，他是通通都不理，他问那些官员：“你们有办法打败北真人收复失地吗？有办法就说，没办法就不要讲这些废话！”
　　“……”那些本来还激越昂扬的官员通通闭了嘴，缩回了原位做鹌鹑状。
　　天祚帝又开始了他天天狩猎的日子，天天处理那些烦人的国事哪有打猎舒服？

　　赵惜一群人日夜兼程赶回了玖隆，当赵冶听说赵惜回来了时，忙宣入了宫，“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赵惜道：“北真说我们有背信之嫌，是十分不满，所以才把我们留了半年。”
　　赵冶一时失语。
　　赵惜又道：“爹爹也无需担心，他们首领给您写了信。”说着取出信递给赵冶。
　　赵冶打开信一看，只有短短几个字：凉国修好不成，请别遣使人。
　　看完信，赵冶是心下大定，这才仔细打量起赵惜，却见赵惜唇色发白，脸上却又有两团嫣红，忙问道：“病了？”
　　赵惜道：“无碍，不过染上点风寒。要是爹爹没事，臣就先告退了，免得把病气过给爹爹就不好了。”
　　赵冶道：“也好，你先回去休息，等下让太医跟你一起回府上，把病看好了再说。”
　　“谢爹爹。”

　　赵惜喝了太医开的药就睡下了，阿驷在一边照看着，见赵惜睡得沉就坐到了桌边。他们赶路赶得急，甚至有人冻掉手指，又是风餐露宿，赵惜一没注意就受了凉，哪怕发着烧他还是坚持要尽快赶回京城，是谁劝都没用。
　　阿驷摸出一条琥珀串珠，摩挲着琥珀上的兽纹，他还记得穹岂止送他时的臭屁样。
　　“我们陛下可是赏了我不少人，我一个都没要，就想着要找个自己看得上的眼，这不，你就出现了？”
　　“看看这宝贝，是咱打了胜仗得的赏赐，可是我最值钱的家当了，你可得收好。”
　　“收了我的东西可就再不得反悔！”
　　阿驷笑了一声，又想到自己后来也把“全副身家”都送了出去，他们当时只顾着眼前的欢愉，却忘了想以后的现实，他们或许一开始就不该走得太近，害人害己！
　　慢慢阿驷脸上的笑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