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90、第 90 章

　　赵惜本来开始还听得意兴阑珊，后面居然慢慢把故事听进去了，听到结尾也替父子俩高兴，叹道：“聪明人不管在哪儿总能给自己找寻到生存之道。”
　　暮囵勾起嘴角，“我们后来虽然没有如先祖想象的那般不愁吃喝，可也确实少饿肚子了。”
　　赵惜感到疑惑：“为何？”
　　暮囵看向远方平坦的田园，“就我们以前生活的地方能种的地很少，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土地曾经都属于凉，加上北真冬天太冷，粳米一年也就能种一次，收成也不一定都好。所以说也只能比以前稍微好点，主要还是得靠打猎、捕鱼。”
　　“原来如此。”

　　两人继续朝下个地方行去，到了饭点就在当地和大家一起用饭。赵惜能看出众人对暮囵都很尊重，但也不至于似对罕邪那般有距离。
　　赵惜看着自己这个“舅舅”，看来人缘还不错。
　　暮囵注意到他的目光，侧头看他，问道：“怎么？我脸上难道沾着东西？”
　　赵惜一脸狡黠，伸手到暮囵脸上摸了一把， “是有颗饭粒，我给你拿掉。”
　　“……”暮囵直接愣在当场。
　　指腹被胡渣刺得有点痒，赵惜忍不住搓了搓指尖，他见暮囵一动不动，道：“难道是我没给你擦干净？要我给你再检查一遍吗？”
　　暮囵忙道：“我自己来就好。”他躲开赵惜的视线，直接搓了把脸，然后问另一边的人，“我脸上还有东西吗？”
　　那人看都没看猛摇头。
　　暮囵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吃东西，只是在片肉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割到手。

　　这次赵惜直接跟着暮囵在外面巡视了三天，第四天才回到寨子。暮囵一进到自家院子就发现有点不一样，原先放水缸的地方变成了一口井，水缸则被移到了厨房。
　　穹岂止见到暮囵朝他抬了抬手打招呼，阿驷看到赵惜直接冲了上去，抓着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见半点事没有才放下心，“师弟，你怎么能出去都不同我说一声？”
　　赵惜道：“也是临时起意，就忘了同你说，下次不会了。”
　　阿驷这才满意了，拉着人往屋里走，边道：“正好，来看看我们这几天去山上摘的果子，我还捕到两只野兔，晚上做给你吃。”
　　赵惜只得无奈跟着人走，回头看了眼暮囵，示意他先进去，然后才接阿驷的话：“看来你在这儿习惯得不错。”
　　阿驷道：“还行吧。这有多难？好歹我射箭也是不错的……”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暮囵收回视线看向井口，“你们怎么挖了口井？”
　　穹岂止手里拿着颗果子在啃，“阿驷提议的呗，非得说河边太远了打水不方便。”他咬了口果肉，“不过有井确实方便，你说咱们之前怎么就没想到？”
　　暮囵刚要开口，就见赵惜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抓着两颗黄澄澄的杏，走到暮囵面前抬起的手示意了一下，暮囵伸出手，摊开，果子就进了他的手心，赵惜又转身回了屋。
　　穹岂止手里捏着果核很是无语，“我是空气吗？拿两个居然也不分我一个？”说完视线转向暮囵，暮囵眼疾手快反手就把果子背到了身后。
　　“……”

　　天气凉爽后，罕邪带领部族出门围猎，不等暮囵去说情，罕邪自己倒先提出带南国人一起去。暮囵猜不透其中缘由，跑去问瓦葛：“陛下为什么会想带南国人去？”
　　瓦葛其实也不是很清楚，猜测道：“可能是为了让南国人见识见识咱们的本事，立立威？”
　　暮囵觉得有这种可能，毕竟跟着赵惜出使来的人除了赵惜和阿驷有点身手外，其他的护卫兵说是兵，其实没啥战斗力，也怪不得罕邪看他们不起。

　　赵惜来的第一天就见过罕邪，罕邪与其说是皇帝，不如说是一位部落首领更合适。他没有其他皇帝那样奢侈的宫殿，甚至住的地方和其他人区别也不大，出门打猎时住的也是普通帐篷，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他休息时坐的是一块虎皮。
　　赵惜第一次见识了女真人围猎，各部出发顺序是抽签决定的，所有人排成一列前行，前后相隔五到七尺，整队有一二十里长。罕邪总是在队尾殿后的位置。
　　列队先将一片地区围起来，然后渐渐缩小距离直至首尾相连成一个圈，要是收拢前有猎物逃脱，所有人都可以射杀，但要是有猎物从外往里窜，则必须请罕邪先射。
　　然后所有人就似蛇盘旋一样继续往里收小围猎的范围，直至二三十圈。随着里面动物们的地盘越来越小，它们开始四处逃窜，这些动物就跟瓮中之鳖一样被北真人射杀。
　　围猎结束，大家是收获颇丰。
　　所有人回了帐篷开始煮东西吃，全是新鲜的猎物，不一会儿就飘起了肉香。
　　罕邪走来找赵惜，暮囵神情一下变得紧绷，“陛下……”
　　“欸！”罕邪打断了暮囵的话，朝赵惜道，“听闻南朝只会文章不会武艺，也不知这话是真是假？”
　　赵惜笑应道：“南国自然也有武艺高超之人，我们虽是分为文官和武将，但我们也有很多文武兼备之人。”
　　“噢？那你是文官还是武将？”罕邪问道。
　　阿驷想站出来应下这明显来者不善的挑衅，不过赵惜把他拦在了身后，回道：“在下不才，都略通一二。”
　　罕邪让人拿了一张弓来，想试试赵惜的身手，他指向远处的一棵树，“你随便射。”
　　赵惜取弓搭箭，几乎没有停顿就射出了第一箭，箭射中了树上的小枝丫，树枝直接断裂。然后接着射了第二箭，同样射中的是小树枝。
　　罕邪喝了声“好”！
　　大太子宗翰走了过来，道：“我也想‘学习学习’你们南朝人的箭法，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
　　暮囵在背后小声同赵惜说了宗翰的身份，赵惜垂了垂眼，道：“不知大太子想看什么？”
　　宗翰接过手下递来的马，“就最简单的骑射吧。”说完把马交给了赵惜。
　　罕邪表示也很期待赵惜的演示。
　　赵惜道：“诸位想看，在下自当全力以赴！”说完就翻身上马，一夹马肚马儿就慢慢跑了起来，速度算是中等。
　　马在二十丈外绕着树跑，赵惜直接取了两支箭搭到弓上，箭头对准树顶，等到马跑到了他需要的位置，箭尖指向斜上方直直飞了出去，两箭分别射中了树顶的两根枝丫。
　　人群响起一片叫好声，罕邪笑起来，等赵惜下了马，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倒是半点不输我北真男儿。”
　　赵惜谦虚道：“是在下班门弄斧。”
　　罕邪道：“无需谦虚，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我罕邪从不冤枉人。”说着就邀请赵惜过去一起用饭。
　　赵惜自然无有不应。
　　暮囵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他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这才该是舅甥，可惜只能是永远不能相认的人，倒是他这个假舅舅得了不少赵惜的“敬重”。

　　阿驷看着人走远也想跟上去，却被穹岂止一把拉住了，穹岂止凑到他耳边低声斥道：“还想不想要命了？”
　　“可……”
　　“没什么可可可，陛下没叫你就不要乱往上凑，要是惹恼了他，我和暮囵都保不住你！”
　　“……谁稀罕一样！”
　　穹岂止都要气笑了，“行，算我自作多情！”
　　人一往后退，阿驷就觉得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他也退了一步，有点不甘愿道：“要是师弟让我上的话，我一次能射三支箭，他极限也就一次两支，还不是次次都射得准，亏得这次没让他射靶子，才把你们陛下忽悠住了。”
　　穹岂止把人拉到一边和人一起坐在毯子上等吃饭，和阿驷咬耳朵：“陛下点名就是他，没人管他一次射几支箭，我们从来不屑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只要他能射中就行。你上去才是给他添乱，也是自找麻烦。”
　　阿驷叹了口气，“明明我才是侍卫，现在却成了他次次维护我。”
　　穹岂止挑了挑眉，“不是说你们是师兄弟吗？”
　　阿驷斜了他一眼，“有问题？”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