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89、第 89 章

　　阿驷自知理亏，刚才也是气昏头才想也没想就给了人家□□一膝盖，想想这段时间穹岂止对他们也算照顾有加，他这样好像有点恩将仇报。
　　他默默挪到穹岂止旁边，问道：“没事儿吧？”
　　穹岂止张着腿，双手搁腿上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道：“你还好意思问？你让我踢一脚试试？”
　　阿驷立刻走远，“那还是算了。看你现在说话这么有劲，想来是没事了。”
　　“……”穹岂止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白眼儿狼。
　　阿驷继续嘟囔：“也不知师弟到哪儿了。”
　　穹岂止道：“不就出去巡个防吗？你当我们北真到处都是豺狼虎豹，能把你师弟吃了？”
　　阿驷拖了根木墩儿坐在离穹岂止几步远的地方，问道：“为什么人家暮囵天天都有事儿干，你却天天都这么闲？不是说你好歹也是一军之帅吗？”
　　穹岂止啧了声，“我就那么一亩三分地，有啥好管的？再说暮囵喜欢干啥都亲力亲为，我手底下有人我干嘛不用？他自己不用是他自己的事儿，我都没嫌他做事太死板你还好意思嫌起我来了？”
　　阿驷头偏到一边，“那你还挺懂得唯才是举、知人善任！”
　　穹岂止下巴微抬，“那是！”
　　“……”听不出这是讽刺吗？

　　赵惜跟着暮囵到周边巡视，暮囵骑的马是那匹褐色的，赵惜自己挑的白色那匹。
　　两人走过了不少地儿，赵惜发现北真在离凉比较近的地方都屯了兵。
　　此时他们正路过一片田地，不少人都在地间耕种，看到暮囵都纷纷朝他打招呼。
　　赵惜道：“他们也是北真兵？”
　　暮囵点头。
　　赵惜道：“士兵还要自己种地？” 他还以为所有地方的兵都似南国那样，只要成了兵就啥都不用干，靠军饷就能度日。
　　暮囵奇怪道：“不种地吃什么？”
　　“军饷呢？”
　　“……没有。”
　　“那打仗的时候军队吃什么？那时候又不能种地。”
　　“赢了自然有得是食物。”
　　赵惜不说话了，此时他好像有点懂了北真这样一支几万的军队怎么能做到所向披靡，强悍只能算其一，还有就是打仗能给他们带来好处。
　　暮囵见赵惜盯着田里的谷子，突然道：“知道我们是怎么开始有粮食可吃的吗？”
　　“嗯？”赵惜回神，“怎么来的？难道你们以前连粮食都没有？”
　　暮囵道：“自然是没有的。”声音里满是感叹，“在你眼里我们现在的生活只怕也是算不得什么，可能还非常入不得眼，但我们以前活得更难。”
　　赵惜垂眸，“倒也不至于。”
　　暮囵笑了笑，“我给你讲咱们先祖得种子的故事吧，要听吗？”他记得瓦葛的孩子就很喜欢听故事。
　　赵惜抽了抽嘴角，“好——”声音里满满都是无奈。

　　曾经有一对父子，带着进贡给大凉的物品踏上了去黄龙府的路，此时统治北真的震国已经被凉灭亡，北真人就变成了凉的附庸，之前给震国的进贡自然就转给了凉。
　　如果说之前的震国对底下的北真人没有怜悯之心，是极尽压迫，那现在的凉是根本不把这群生活在山林的北真人当人。
　　父子俩到了城门前，守卫自然而然地接过他们递来的贿赂，这都是经过了不少教训才得来的经验，要是他们不给这些官兵点好处，这些官兵有的是借口说他们的不是，那他们带来的贡品就永远合不了格，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父子俩进了城，父亲去往府衙交贡品，儿子就在城里随意逛着。然后看到卖炒米的就买了些，这是大凉很常见的干粮。
　　大凉多牧民，炒米就是放牧时很方便携带的食物，容易保存还顶饿。
　　儿子又买了点其他的东西，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往城门走去，就见父亲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两人牵着马往城外走，然后被拦住了，守卫让两人把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要求检查。这都是些正常的过程，凉对女真一直是严防死守，不准他们偷偷从凉的地盘带任何有威胁的东西回去，哪怕是可能有威胁的都不行。
　　当然这个“威胁”究竟是什么，也就是守卫们一句话的事儿。
　　父亲直接把包给了守卫，守卫东翻西翻，连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是一脸晦气，翻完就还给了父亲。
　　轮到儿子时却见他半天没动作，守卫不耐烦了，“赶紧拿来，没见你身后还有人等着吗？”
　　儿子还是没动，那守卫干脆直接动手抢，一下就把儿子怀中抱着的包给抢了过去。那守卫打开包一看，怪叫一声：“哟！好东西啊！”说着就抓了一把炒米塞嘴里，但是还没嚼两下就吐了出来，“呸！什么玩意儿，不仅夹生，还有沙！”
　　儿子嗫嚅道：“是吗？我也没吃过，我还以为这样是正常的。”
　　守卫很是不屑道：“切！你们也就这点见识，拿回去自己慢慢吃吧！”说着就把包扔回给了儿子。
　　父子俩终于被放出了城。
　　路上父亲问儿子怎么回事？父亲一直都知道他这儿子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
　　儿子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袱，谨慎道：“阿爹，回去再说。”
　　等两人回了部落，儿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包炒米放到了桌上，然后打开凑近，在里面仔细地翻找起来，没一会儿桌上就堆了几十粒圆滚滚的粳米种子。
　　原来儿子在看到炒米时脑中就有了这个主意，他知道凉人肯定是不会让他们把种子带回部落的，他就把买来的种子掺到了炒米里，又往里捧了一捧土，之后那守卫的反应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儿子喜上眉梢，指着那些种子对父亲道：“阿爹你看，这就是粳米的种子，咱们只要有了这些种子，以后就能有吃不完的米，咱们部落就再也不用一到冬天就挨饿了！”
　　父亲也是激动非常，“真、真的？”
　　儿子道：“当然，！虽然咱们现在还不会种，但等我先试试，肯定能种出来的。”
　　父亲把手轻轻放到儿子肩上，“我儿就是聪明，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