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91、第 91 章

　　赵惜发现罕邪这一“桌”吃的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就是肉、饭加些腌菜，和南国的食物比起来真的是乏善可陈。
　　吃饭时罕邪时不时会同周围人聊聊天，不过都没说什么重要的事，可能是顾忌着有外人在。
　　罕邪的问话突然落到了赵惜头上：“小兄弟是做什么的？”
　　赵惜忙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回道：“不过一个小小的承节郎罢了。”
　　罕邪轻声问一旁的单陀：“这是啥官儿？”
　　单陀道：“陛下就当是最小的武官就行。”
　　罕邪低声腹诽了句：“南国这些人啊，是闲得慌吗？连个官职都整得那么复杂。”
　　单陀：“……”
　　罕邪又转向赵惜，道：“小兄弟就甭谦虚了，你小小年纪就有官职在身，多少人是比都比不上。”
　　赵惜心头一跳，他觉得自己有点妄自尊大了，小心道：“首领唤我颜希即可，我哪里是年纪小，不过是长得不高罢了。”
　　“哦？”罕邪问，“那你年方几何了？”
　　赵惜垂下眼道：“在下其实已是二九年华。”
　　暮囵闻言偏头咳嗽了一声。
　　罕邪上下打量了赵惜两眼，道：“矮些也没啥，咱们吃饭靠的是真本事！”
　　“……”
　　北真人大多又高又壮，暮囵在里面都不算拔尖的，但站到南国人里那绝对是鹤立鸡群。赵惜心道，这些人说是生活艰苦，一个个的却比不愁吃穿的南国人都壮实。

　　吃完饭暮囵抓住空闲问赵惜：“你觉得我们陛下如何？见到他有什么感觉？”
　　赵惜以为暮囵在问他对罕邪的看法，想了想道：“十分威严，一看就很勇猛，往那儿一站就能吓退一帮人。”
　　“……没了？”
　　赵惜心想：难道夸得还不够？
　　苦思冥想了半天，赵惜补充道：“也很——英明？”
　　“……”暮囵提醒道，“就没感到有那么一点——亲切吗？”
　　赵惜喷笑了声，“你这问题可够奇怪的，这儿我也就对你感到亲切。”
　　“……”

　　一群人在外围猎了几天，拔营的当天赵惜决定去四处转转。几天的时间北真人对他们的态度明显转变了很多，也许慕强就是人的一种天性，起码北真人是。
　　赵惜没让人跟，这几天他几乎都跟着罕邪的队伍，阿驷他干脆直接扔给了穹岂止看着。穹岂止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心底也是大大咧咧，他觉得跟阿驷应该会很合拍。
　　走着走着他就走远了，四处都是杂草，偶尔能看到几只野兔窜过。
　　赵惜站在原地没动，此时他前面正好有只灰色的野兔，跑几步就会停下四处打量，很是警惕。野兔离赵惜越来越近，它似乎并没发现前面站着个会吃它的怪物。
　　野兔在离赵惜几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抬头四处看，赵惜猛地蹲了下去。
　　暮囵寻来时看到的正好是这一幕，不禁好笑，他不知赵惜究竟想干什么，干脆站在赵惜身后等着。
　　赵惜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却见野兔正在刨地，他第一次知道兔子居然会挖地。因为视野被阻挡，赵惜并不能看到兔子究竟在挖什么，结果下一刻兔子往前一窜直接不见了。
　　“……”
　　赵惜猛地站起身跑到刚才兔子停留的地方，就见草丛下居然有个洞，“好家伙，居然挖洞跑了！你究竟是属兔还是属鼠啊？”
　　暮囵在后面听得好笑，但下一刻他的笑就僵在了脸上，就见赵惜身后草丛里一条数尺长的蛇正在朝他靠近。蛇头呈三角，身上覆盖着深浅不一的绿色鳞片，鳞片上有红色的斑纹，几乎跟周围的草色融为一体。
　　暮囵脸色变得煞白，想也没想直接冲了过去，朝赵惜喊道：“小心蛇！”
　　此时赵惜正蹲在兔子洞前往里看，听到喊声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回头就见到冲过来的暮囵，他站起身笑着想同暮囵打招呼。
　　暮囵见赵惜居然躲也不躲还站在原地，地上的蛇已经游到了赵惜面前，抬起头做好了攻击准备。眼看就要来不及，暮囵想也没想快速朝地上一抓，抓住了蛇的尾巴，然后往后一扯。
　　“什么？！”赵惜被暮囵的动作吓了一跳，一抬头就见蛇张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反身咬向了暮囵。
　　但凡对蛇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抓蛇绝对不能抓尾巴，像暮囵他们这些经常在山林间行走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因为来不及才出此下策。
　　赵惜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做出的反应，他只觉自己呼吸都停了一瞬，一步跨到暮囵身边，抬手拔出他腰间的短剑，然后一挥——蛇头落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一切结束赵惜才开始猛喘气，他紧张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暮囵长长出了口气，甩掉手里的蛇回道：“应该是你没事吧？”
　　赵惜的心还在怦怦直跳，责备道：“我能有什么事？你怎么徒手就敢去抓毒蛇？”
　　“……是我考虑不周。”暮囵道，然后瞥到赵惜抓着短剑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本人却是一点没注意。
　　赵惜挥了挥手，“没事就好。”他看向手里的剑，“这蛇血有毒吗？”
　　暮囵接过他手里的剑，剑身上其实只沾了一点点蛇血，他随意擦了擦就插回了腰间，回道：“蛇血没毒，蛇肉也能吃，要带回去吗？”
　　赵惜往后退了两步，“还是算了。”
　　赵惜这一退刚好到那兔子洞口，他们俩只顾着毒蛇，都没注意进去的兔子已经准备出来了，兔子在洞口探了探，没发现危险就爬了出来，身体刚爬出一半赵惜就来了，它吓得猛地窜了出去，几下就不见了踪影。
　　“……”赵惜只觉脚踝被什么软软的东西碰了一下，当即身体一僵，低头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东西啊？”
　　暮囵站得远些自然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宽慰道：“不过一只野兔，你刚不还蹲人洞前看了半天？我还以为你是在守株待兔。”
　　赵惜这才放下心，反驳道：“什么守株待兔，我是以为它钻洞跑了！”
　　暮囵笑出了声，“这里应该是它的窝。”
　　“是吗？”赵惜又蹲到了洞前，“那里面还有兔子吗？”
　　“可能有小的，”暮囵说着看了看天色，“时间差不多了，快回去吧，他们应该快出发了。”
　　赵惜道：“再等会儿。既然有小的，那咱们逮回去吧？”
　　暮囵无语了一瞬，“……太小的兔子没肉。”
　　赵惜道：“养着呗。”
　　“……”
　　知道不满足赵惜他们怕是回不去，暮囵只得帮着赵惜开始挖坑。兔子挖的洞可长可短，还好这只兔子似乎觉得不需要太深就已经够安全，他们一会儿就看到了野兔窝，里面缩着三只灰扑扑的幼崽，看起来是被两人吓得不轻。
　　赵惜轻笑了声，直接抓起一只，兔崽连动都不敢动，“剩下两只就送你了，带上快走，别等下赶不上大部队被他们给扔了。”说完是转身就走。
　　“……”暮囵看向窝里一共没二两肉的幼崽，最后叹了口气还是捎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