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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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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赵惜入宫请安,赵冶好像特别忙,很久都还在垂拱殿同群臣商议国事,他见快午时了,就起身准备回去,打算明日再来。他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宫人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内侍道:“殿下慢走,陛下差小的来请您去垂拱殿。”
赵惜挑了挑眉,道:“垂拱殿?”
内侍垂首答道:“是的殿下,您没听错,陛下见你等久了,心里不忍心。”
赵惜心底冷笑一声,抬手示意带路。
垂拱殿里还有几个官员在,赵惜朝赵冶弯腰见完礼才走过去。
众官员齐齐朝赵惜行礼,赵惜赶紧抬手免了他们的礼。
赵冶朝赵惜道:“一时没注意时辰,都这个时候了。你等这么久怕是也没吃东西,朕让人送了些点心过来,你先用点儿。爹爹马上就好,完事后再一起用膳。”
赵惜恭敬应下:“谢过爹爹。”说完走到屏风后的矮桌旁坐下吃起东西来。
屏风后的声音很清晰地传入赵惜的耳朵,就听一人道:“臣在凉做暗探时见过大凉皇帝,臣一见到他,就发现他印堂发黑、耳返廓露,是一副亡国之相。”
“噢?”赵冶有点兴趣,“等下次使臣前去凉国时,定要让他们画一幅像回来给朕瞧瞧。”
里面的赵惜抽了抽嘴角,旁边宫人看他面色有异,忙小声问:“可是点心不合殿下胃口?”
赵惜一直注意着外面,根本没听清宫人小声说了什么,“啊?哦,有点酸。”
“……”桌上明明只有甜味糕点和咸味糕点,哪来的酸?
没多久外面的事儿基本说完了,等官员们一走,赵冶就进来唤赵惜:“惜儿,同我去用膳。”
赵惜起身跟着赵冶往后阁走,里面宫人已经摆好了饭菜。赵冶道:“时辰不早了,就将就在这儿吃点。”
赵惜道:“国事再操劳,爹爹也要多保重身体。”
“最近事情确实多些。”
宫人替两人摆好碗筷用具,又替两人盛了辣羹,然后退到一边候着。
等赵冶端起羹碗先用,赵惜才动手。两人吃饭很安静,连筷子碰到盘盏的声音都没有,姿势也很相似,每次都是以食就口。
用完午膳,两人坐到另一边用茶,宫人几下就把饭桌收拾干净了。
赵冶和赵惜随意聊着天,互相问些近况,明明很是家常,赵惜却觉得坐立难安只想赶紧离开。就在他思考该怎么提出借口走时,赵冶又站起身回了垂拱殿,赵冶只得跟了上去。
赵冶坐到桌后开始批札子,他同赵惜道:“要是无聊可以让宫人陪你去走走,或者让人给你拿本书看。”
赵惜就让人给他拿了本画谱,坐在屏风后看起来。
也不知宫人是有意还是无意,拿的正好是赵冶命人编写的《宣和画谱》。画谱里记载了两百多名画者,画作六千多件,把画分成了十类:道释、人物、宫室、番族、龙鱼、山水、畜兽、花鸟、墨竹、蔬果。
每一类别前均有一篇小文是此类的叙论:起源、发展和里面突出的人物,然后会按时间先后列出画师们的简要生平和画作。
遗憾的是里面只收录了画作名,却没有画本身。赵惜就当故事看了,也还算看得津津有味。
此时赵冶正在看童观的札子,大意是提议趁凉内乱去夺回幽州和云州,他建议可以兵分两路,一路先包围东边的幽州——凉南京,然后重兵去夺取西边的云州——凉西京。
两地相隔五百余里,并不算太远。
赵冶想听听蔡文的意见,就命人去请,考虑到蔡文已经七十高龄,还特地派了轿子去接。
赵惜听到赵冶那边的话,突然就再也看不下去书,他让自己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实则手指一直在抠书角。
赵冶放下童观的札子,继续看别的,是一点没注意到旁边心焦的赵惜。
将近一个时辰后蔡文才到,蔡文要行礼,赵惜忙给免了,“蔡卿无需多礼。”
赵惜手突然就不动了,立着耳朵听赵冶他们说话。
蔡文道:“不知陛下如此急急忙忙唤臣来,所为何事?”
赵冶命人看座,等蔡文坐下后才道:“之前我一直让人问你对伐辽之事的看法,你次次都借故不回,此番这里就你我,可否说说了?”
蔡文直呼不敢,沉吟半晌才道:“不是臣不愿谈,实是臣对此并不看好,但陛下有雄心壮志,臣又如何好去打击陛下?”
赵冶停顿了会儿,提起童观的札子,“那卿对此又如何看?”
蔡文叹了口气,“陛下,臣对童观没有信心,臣不觉得像出征别国这样的大事可以托付给他。”
赵冶道:“童卿曾立下不少战功,这都是众人可见的,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他的能力?”
蔡文道:“就不知这里面多少能算是他真的功劳?”
赵冶沉默了,挥手让蔡文回去。
蔡文站起:“臣告退。”
赵惜之后再也没听到什么声音,他觉得这里真是是非之地,想赶紧溜。
旁边宫人见赵惜看着一处似在发呆,俯身来问:“殿下是想要什么吗?”
赵惜回神摇了摇头,问道:“爹爹一般要在这儿待多久?”
宫人道:“不一定,有时陛下也不来这儿,许多事在延福宫就处理了。只有要面见众多臣子时才会在这儿,像最近陛下就会在这里待得久些。想来,国事繁忙吧。”
赵惜点头表示明白了。
宫人问:“殿下可还有想问的?”
赵惜笑着道:“我现在出去,会打扰他吗?”
宫人笑了笑,“您是皇子,陛下怎会舍得怪罪?”
赵惜站起身走到屏风旁往外看了看,就见赵惜坐在桌后拿着一本札子看着,眉头皱得死紧。赵惜心底又开始打鼓,想想还是算了,等下再走吧。
就在赵惜想往回缩时,赵冶正好转头看向他,赵惜被定住了身形,他垂首小声道:“打扰到爹爹了吗?”
赵冶眉间的褶皱消失,他把札子放下唤赵惜过去,“惜儿是乏了?”
赵惜弯腰行礼,“爹爹处理这么多事都没谈累,臣不过什么都没做。”
赵冶笑了笑,“要是饿了就让人送吃的来。”
赵惜目光游移,“臣想……”话没说完就被进来的赵恺打断了。
赵恺走进来拜见完赵冶才把视线转到赵惜身上,“六弟也在。”
赵惜道了声“三哥”。
赵冶见到赵恺,脸上笑纹深了些,“三郎来是有什么事?”
赵恺走到赵冶身边,“是这样,爹爹你看看这副布防图,”说着把手中拿着的图纸打开,“臣觉得这些地方其实可改改,这儿可以增派些人手,但这里就不需要这么多了……”
两人就这样对京城的布防谈了起来,赵惜站在前面垂着头玩手指,偶尔瞟一眼挨得很近的两人。
等两人谈论的事告一段落,赵冶抬头看向赵惜,问道:“刚惜儿要说什么?”
赵惜忙道:“臣是想说时辰也不早了,臣该告退了。”
赵冶道:“嗯,我让宫人送你出宫。”
赵惜道谢,然后跟着宫人出了垂拱殿。
等赵惜出了殿门,赵恺问道:“六弟怎么会在这儿?”
赵冶随口道:“他今日进宫请安,我没时间单独见他,就叫他来这儿了。”
“噢。”赵恺看了看门外,然后收回视线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