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78、第 78 章

　　东面的高丽国派人到南国求医，赵冶派了两名太医过去帮忙。等太医回来，带来的消息却是高丽在全面备战。高丽认为北真乃虎狼之国，必须趁早做准备，还建议南国不要同北真人打交道。
　　期间赵冶还收到一本札子，不是什么官员写的，而是一个普通读书人，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
　　大意是先提醒赵冶，不要什么话只听信一面之词，这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因为这样就听不到反对的声音；又例举了很多古时的战争，并述说其灾难性的后果，认为南国之所以不同凉争幽云地区，也是考虑以土地换和平，应当维持早期先祖们谈判定下的盟约；接着指出宦官当政的危害，直接点了童观的名进行批判，指责他所犯下的种种罪行。
　　赵冶看完后对这人进行了奖赏，封了个承务郎的小官，但对指责童观的话不予置评。

　　这日早朝时赵冶问大家对伐凉的看法。
　　童观首先站了出来，道：“禀陛下，臣以为此时绝对是夺回幽云的最好时机！”
　　接着王璞也道：“陛下，我朝正是盛世之下，而凉已摇摇欲坠，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
　　赵冶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人：“众卿可还有不同想法？”
　　蔡文这才站出来，道：“陛下，此事是万万不可行。不说我们对北真半点不了解，单就凉来说，凉的百万铁骑就不是能轻易对付的。”
　　此时已是三国公的郑居中道：“陛下想想前人，相比之前他朝与外族年年征战，其对国力的消耗和对百姓造成的伤害，哪如此时向凉缴纳岁币来得强？我们只需给凉一点钱财，对我们来说只是很小的一笔，却能让两国免于战事，究竟谁优谁劣，是一目了然！”
　　之后又站出来一人，是依附蔡文的邓洵武，道：“陛下要知，战事一开，必是血流成河。而且哪次战事花费少了？陛下不妨把去年各路的军事用度和粮草花销调集来看，陛下可放至座旁，时时查看，便不会再觉得开战是一件简单的事了。
　　“而且，凉现在是一个开化的国家，多年学习汉礼，更加希望和平。陛下您想想，您是更想同强大的北真为邻还是衰弱的大凉？”
　　之后名将种师道也站出来反对：“陛下要明白，唇亡齿寒啊！”
　　赵冶见如此多的人反对，发现要两府同意撕毁与凉的盟约并同北真联盟不是件易事。

　　派往北真的南国使者刚上岸就被周围巡逻的北真兵给抓住了，马政忙道：“各位，我等是南国陛下派来北真的使者，并不是什么不法之徒，还望诸位能带我们去见你们首领。”
　　北真士兵凑一起“咕噜”，一人问道：“你们听说过什么南国使者吗？”
　　另一人回：“听说啥呀，没有！咱陛下就没提过这事儿！”
　　“那证明这些人就是在说谎了？”
　　“肯定是说谎！”
　　“那就不值得原谅！”
　　等几人“商量”完立刻将马政等人绑了起来，并把他们带的财物抢夺一空，拔出刀就要把他们杀了。
　　马政急忙道：“你们不信可以带我们去见你们首领，一见不就真相大白了？要是你们此时把我们杀了，等你们报告上去，却发现杀错了人，到时你们首领能放过你们？”
　　那举刀的人犹豫了，问旁边的人：“还杀吗？”
　　其他北真兵也是犹豫不决，最后决定还是先不杀了，“万一这人说的是真的。”
　　“那就先带他们去见陛下。”

　　之后马政等人就被捆着送往了罕邪所在的颜氏部，他们经过了十几个州，走了三千多里才到达。
　　寨子前的守卫拦住他们问道：“哪儿来的这么多人？”
　　士兵拿大拇指指了指马政等人，道：“他们说是南国派来的使者，也不知道真假，就带来见陛下了。”
　　守卫派人去询问罕邪，罕邪闻言让把人带进来。
　　马政这才见到北真的一些重要首领，一行人向罕邪弯腰行礼，马政道：“终于见得首领，在下荣幸之至。”
　　罕邪给众人赐座，“诸位不远千里而来，是为何事？”
　　马政道：“我朝陛下听闻首领才智过人，更是德才兼备，愿与您结为盟友齐伐凉。”
　　暮囵看着底下的一群南国人，脑中却不合时宜的想起了赵惜，四年匆匆而过，也不知他和她娘可好。
　　罕邪眼珠转了转，见暮囵一直盯着底下的人，还以为他有什么看法，遂道：“暮哥儿有何想法？”
　　暮囵回神道：“臣以为此法可行。”
　　罕邪笑起来，“朕也是这么想的。”
　　马政忙道：“首领英明。”
　　罕邪道：“诸位舟车劳顿，不妨先行下去休息，等过两日我们商量好派往南国的使者，咱们再谈！”
　　马政道：“静候佳音。”

　　等使者们走后，单陀问道：“陛下和暮都统怎么就这么笃定与南国结盟是好事？”而且是想也没想就一口应下了。
　　罕邪道：“虽说我们现在攻凉是屡战屡胜，可对凉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暮囵接道：“南国占据大片富庶之地，我们与其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他们既然愿意主动来结交，对我们来说只有好处。”
　　罕乞十分感兴趣，道：“南国真这么富有？难道连咱们占领的凉东京都比不得？”
　　暮囵轻笑了声，“四叔，东京只是‘一个’地方，而南国却有‘无数个’这样的地方。”
　　不少人猛地吸了一口气，穹岂止咽了口唾沫，道：“这得有多少粮食和钱？”
　　暮囵道：“所以和他们结盟，绝对不会吃亏。”
　　罕邪道：“可他们是想与我们一同伐凉，而此时凉的使者还在路上，先看看凉对咱们的提议怎么说再行定夺。”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

　　之后不久凉的使者也到了，罕邪带着臣子接见他们。
　　使者先说了吉庆话，“我朝陛下对颜首领是想念非常，曾经他对您就十分看重，说希望之后有机会能同您坐在一起喝喝酒，心平气和聊会儿天……”
　　凉使者在那儿“吧啦吧啦”，不少北真臣子在一边冷哼，等使者终于说完，罕邪道：“要是你们陛下能同意我们的要求，自然什么都没问题。”
　　使者额头冒出冷汗，“您请讲。”
　　罕邪道：“第一：大凉皇帝必须称朕为兄！”
　　罕乞道：“第二：将凉上京、中京和兴中府交给我们，并每年给我们二十五万岁币。”
　　兴中府在中京东侧，其下有四县两州，比较接近北真此时的地界。
　　单陀道：“第三：必须派遣亲王、公主、驸马、大臣子孙到北真为质！”
　　石召道：“第四：必须把之前同北真来往的信符、令牌等带有身份等级的物品全部归还！”
　　暮囵总结道：“做到了，我们再谈议和之事！”
　　使者冷汗下如暴雨，心里直嘀咕：这哪是臣子向帝王要封赏，分明是一个新君让旧君替他封帝号！不说这封号问题，单就要凉土地这点就不可能应。
　　大凉一旦失去上京、中京和兴中府，就意味着凉失去了东北全境相对富饶的地区，这片地区有大片草地，是牧马放羊的绝好之所。丢了这些土地，凉之后剩下的就只有南方的幽云十六州和西北的沙漠荒山，凉就成什么了？这和彻底向北真投降也没甚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