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70、第 70 章

　　这次赵惜去时见到赵怔终于不再是在看鱼，而是在逗自己的儿子。赵怔看到赵惜似乎也挺高兴，朝他笑了笑，后又似想到什么止住了笑，同赵惜道了句：“节哀。”
　　赵惜倒是没赵怔那么在意，走过去坐到小木床的旁边，“你们别这样讨厌行吗？好像我非得伤心欲绝才对似的。我不需要节什么哀，我娘的事……” 不会就这么算的。
　　赵怔疑惑地看着赵惜，似还等着他下面的话，赵惜只笑了笑，问起孩子来：“我这做叔叔的，还不知道咱侄儿叫什么名字。”
　　赵怔把视线落到孩子身上，“谌儿，赵谌。”
　　赵谌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转头朝赵怔看去，看起来呆呆的。
　　“好谌儿，”赵惜摸出个小金镯子，上面有简单的雕花，“这算是六叔给的见面礼，喜欢吗？”说着朝赵谌摇了摇，镯子边挂着的小铃铛叮当作响。
　　赵谌又被吸走了注意力，伸手去抓镯子，赵惜怕弄到他，被抓住镯子后就松了手，看向赵怔问道：“给他玩儿，没事吧？”
　　赵怔淡笑着道：“无事，他吞不下去的东西就不怕。”说完抓住赵谌拿镯子的手朝赵惜摇了摇，“谢谢六叔。”
　　“大哥不嫌弃就好。”赵惜道。

　　两人就这么陪着赵谌玩了一会儿，但赵惜却感觉非常奇怪，疑惑道：“为什么谌儿这么久都不见说一句话？”赵惜也不算对小孩完全不了了解，毕竟他弟弟妹妹还是很多的，两岁的孩子怎么着也该会说些简单的话了。
　　赵怔笑着道：“可能是比较懒，谌儿很少会说话，都是特别急了才会说几个字，这我倒是不担心。 ”
　　赵惜嗯了声，“毕竟每个人都不一样，可能咱家谌儿就是个少言多智的。”
　　赵怔笑了笑没说话。
　　房门口响起一男子的声音：“殿下，臣有事禀报。”
　　赵怔看向门口站着的人，“耿卿，进来吧。”
　　来人是太子属官耿南仲，他进来看到赵惜也在，忙朝赵惜行了礼：“六殿下。”
　　赵惜见是东宫的官员，就起身准备告辞，还是要避嫌的。
　　赵怔看了赵惜一眼，示意他不忙，对耿南仲道：“要是没什么大不了的，直说就是。”
　　耿南仲迟疑了会儿，道：“也不知算不算得大事，是三殿下的事儿。”
　　赵怔脸上的神情冷了一分，“无碍，说吧。”
　　耿南仲才道：“臣听闻三殿下匿名去参加了科举，还得了头名。陛下别提多高兴，虽是怕人说闲话提了第二名做状元，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状元还是三殿下。当即就改封了郓王，提举皇城司。”
　　最后几个字一出，房中霎时就静了。
　　殿前司统摄诸班禁军，但这皇城司虽也统军却是和它半点不相关，也不属任何台下，而是直属皇帝，执掌宫禁、周庐宿卫、刺探情报。最重要的一点——这是实权。
　　南国皇子不同之前王朝的皇子，为了预防诸王生乱，就算是亲王也是没有实权的，就像封再多的节度使，也就是个虚名。但赵恺却得了实权，这已经不是皇帝一点点的偏爱了。

　　赵惜出声打破了屋中沉闷的氛围：“想不到三哥文采如此卓然，还偷偷跑去考了个状元，本来之前在学宫就经常被他比下去，现在好了，估计是永远都超不过了。”
　　耿南仲也反应过来，笑着道：“三殿下文采过人，是陛下之福。”话中有几分真心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赵怔的脸色不太好看，似是在压抑着什么，勉强朝赵惜笑了笑，道：“六弟，我这儿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留你用膳了，之后出了宫，也记得常来看看谌儿。”
　　赵惜垂下眼，答了声“好”，朝赵怔和耿南仲抱了抱拳，“那我先走了，大哥保重。”
　　“好。”

　　赵惜的景王府在内城西侧，从阊阖门出去，外城的不远处就是蔡文的宅邸。王府有一正殿，一后殿，四偏殿，住房几十间，还有些亭台楼阁，算不得奢华。南国的亲王爵位不世袭，所以赵惜住完这辈子这儿也就换人了，要那么大也无用。
　　当赵惜带着阿驷他们走进王府时，就见里面已经有一群家丁和护卫在忙碌着：打扫或修整。
　　众人见到赵惜齐齐停下朝他弯腰见礼，“殿下！”
　　赵惜摆手免了他们的礼，“你们忙自己的。”说完就带着阿驷他们入了正殿，“你们可以去随便看看，住的地方很多，你们自己挑。”说完就摊到了主位上，一副懒得再动的样子。
　　水郁和三位内侍看起来挺兴奋，同赵惜打了招呼就绕到后面去了。阿驷也是蠢蠢欲动，赵惜好笑，朝他摆了摆头，示意他尽管去，阿驷就朝他笑了笑，然后追着水郁他们而去。
　　见安恬她们站在原地没动，赵惜坐直了身子看着她们，“怎么了？”
　　初月被推出来做代表发言：“我们听闻，殿下是想把我们放出宫？”
　　赵惜点了点头，“你们在宫中耽误太久，以前是身不由己，既然现在我把你们带了出来，自然是你们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算是报答你们这么多年一直替我照顾母亲。”
　　湖双道：“照顾娘子本就是我们的分内之事，再说也是我们心甘情愿，殿下说报答，难免让人伤心。”
　　“好好好，算是我说错话。”赵惜讨饶，“不过我的原意不会变，你们可以想想再做决定，我不会勉强你们。你们要想去找个好人家，景王府自会替你们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让谁都不能欺负了你们去。”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和压抑，安恬笑了笑，道：“谢过殿下。”
　　湖双抱怨道：“这些人真是太没眼力见儿，殿下进屋这么久，居然都没人上茶，还是得先替殿下把府里人好好训练训练，咱们再说自己的事儿。”
　　赵惜笑着道：“好，依你们。”

　　正殿中此时就剩下赵惜一人，仆人听从安恬她们的吩咐给赵惜上了茶和瓜果点心。他刚端起茶碗就听门口响起守卫的声音：“殿下，外面有个叫祝傕的求见。”
　　赵惜顿了顿，道：“请他进来。”说完把茶一口喝了。
　　祝傕走进来，身后跟着抱着礼品的何成。祝傕朝赵惜弯腰见礼：“拜见殿下，恭贺乔迁之喜。”
　　赵惜撑着头道：“祝校尉居然还带了礼来，我守孝在身，可没打算宴请宾客，你怕是连零头都吃不回去。”
　　祝傕笑了声，“殿下说笑了，带什么是在下的心意，可没想要殿下给什么。”话音一转，“不过，要是殿下愿意留在下吃个便饭，在下也是愿意的。”
　　赵惜抬了下手，门口的守卫走进来接走了何成手中的礼品。赵惜朝旁边的座位比了比，“祝校尉坐。”
　　祝傕朝赵惜抱了抱拳，走到旁边坐下，何成站到了他身后，立刻有侍女端了茶来，“殿下此次回京，可还打算出去？”
　　赵惜淡淡道：“不了。”
　　祝傕脸上懊悔之色一闪而过，“是在下多言了。”说完朝外面看了一眼，“殿下这里的人，安全吗？”
　　赵惜拿手指在茶碗边沿画着，道：“没人敢进来，有什么你说就是，只要你声音不是大得像雷，外面的人就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