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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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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朱灿知道赵惜才刚到居然又立马要走时很是惊讶,“殿下确定不要再休息休息?毕竟才刚赶了几天的路。”
赵惜面容平静,淡淡道:“不必了,你要走不了,只要给我准备几匹马和足够的吃食就行。”
旁边一个手下忙凑到朱灿面前耳语了几句,说的就是丽妃病危的事,朱灿眼睛猛地睁大,忙朝赵惜抱拳道:“殿下要回,下官自然愿随侍左右,也无需做什么准备,我们立刻就能出发。”
赵惜得了满意的答案,朝朱灿点了点头就走了。
看着赵惜的背影朱灿抬起袖子擦了擦汗,朝旁边的手下吩咐:“赶紧去准备上路。”
朱灿需要往京城运很多物件儿,他们自然只得走水路,不过还好水路不算慢,赵惜也就没提出异议。
阿驷经常看到赵惜一个人坐在船头发呆,看不出什么伤心的痕迹,只是不太想搭理人。阿驷自从被赵惜吼过几次后,是再也不敢去招惹他了,只站在一边静静看着。
过了初开始的震惊和难过,赵惜现在其实已经平静了下来,他甚至感觉这一切都不似真的。他这段时间老想起曾经和丽妃相处的画面,可惜想来想起,都只有那么几件事,小时候应该是很多的,可惜他已经记不清了。
等他稍长大些,又去了学宫,自此他就爱上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对宫里那沉闷又无趣的生活,是再提不起半点兴致,所以他连回宫都很排斥。
要不是必须得回宫请安,他想,他一年到头估计都不会回一次。
这次赵冶让他跟着朱灿出来,他是心花怒放,背后把赵冶夸了又夸,说赵冶是个好爹爹,最是知道他想要什么。
赵惜现在并不是懊悔,他只是很恐慌,他感觉自己背后那根自己曾经厌恶的线就要断了,但他无能为力。
他不知道线断了他会怎么样,他会飘到哪里……
郭执端了一盘吃的出来放到赵惜面前,叫阿驷也过来一起吃,他道:“也许回去时,说不定娘子的病就好了。无论如何,东西总是要吃的。”
赵惜抓了块儿糕点吃起来,他没到吃不下东西的地步,只是没什么食欲罢了。听到郭执的话后他扯了扯嘴角,“师父,我已经十四了,你当还那么好骗么?要是真有希望,你就不会同我说娘是不行了。”
“……”
阿驷看了看郭执,又看了看赵惜,本来他也吃着东西,突然就吃不下了。
在快到达应天府时,赵惜突然觉得无比心慌,他好像很焦急,却不知道在急什么。应天府离京城有两百多里的路程,要是快点,一天左右就能到了。
阿驷看着无比焦躁的赵惜,安慰道:“明天我们应该就到了。”
赵惜心脏“突突突”跳得厉害,他长长呼了口气,点了点头。
可惜天公不作美,他们突然遇上了逆风,速度慢了快一半。赵惜等不了了,他去找了朱灿,“把船靠岸,我骑马回去。”
朱灿很为难,“殿下,咱们这地方不好靠岸,而且眼看就要到了,你又何必呢?”
“快了快了!”赵惜突然就爆发了,“你看看我们现在的速度,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快了?”
朱灿很是坚持,“殿下,乘船的路程是最短的,你就算改骑马,陆路弯弯绕绕,不见得就能快到哪儿去。咱们等等看,说不定这风马上就转向了。”
赵惜气笑了,“你还能是天王老子,要风改向就改向?”
朱灿抽了抽嘴角,心底是把赵惜腹诽了个遍,脸上还得带着笑应对,“殿下相信下官,怎么说下官也是经常在这条河上跑的。”
赵惜盯了朱灿半晌,朱灿恭恭敬敬垂首候着,赵惜哼了声甩手走了。
祝傕从外面走进来,道:“相公又何必同殿下唱反调,你应了他又不会怎样。”
朱灿提了提袖子坐到桌边,“这怎么应得?要是殿下出个好歹,你觉得陛下能放过我?还是小心些好。”
祝傕道:“这么点路,不至于吧?”
朱灿端起茶碗抿了口,“你也说就这么点距离,殿下又何必呢?他不过是心里不舒坦没事找事!”
祝傕有点不赞同,“毕竟殿下母亲现在身染重病,殿下心急也是情有可原,说不得回去见的就是最后一面了。”
朱灿沉默了,放下茶碗没再说什么。
可能是朱灿真有经验,半日后风向开始变了,船开始加速,到了傍晚时分船就进了玖隆。一到码头船还没停稳赵惜就直接跳了下去,朱灿还在愣神赵惜已经落了地,他的心似才反应过来猛跳了两下,喊道:“殿下你小心啊!”
阿驷和郭执追着赵惜跳了下去,三人快步走出码头,旁边有人给三人牵了马来,牵马人说是朱灿让准备的。赵惜没客气,上了马就往皇宫赶去,阿驷和郭执也忙上了马。
等赵惜气喘吁吁赶回宫时,他却发现了别样的气氛,特别是越接近丽妃的住处,这种感觉越强烈。他一走入院门,就听得里面悲怆的哭声。
什么都来不及想,赵惜直接冲进了丽妃的房间,里面的宫人们跪了一地,各个伏地痛哭。
赵惜一抬头就看到了床上静静躺着的丽妃,除脸色苍白了点,看起来就似睡着一样,可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再也醒不过来了。
赵惜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此时他离床上的丽妃还有好一段距离。
后面进来的阿驷和郭执沉默地跪到了赵惜身后,赵惜有点恍惚,耳中只有宫人们的哭声,他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赵冶也来了,按规矩,后妃小殓前皇帝和其亲人要来看看的,可惜丽妃的家人身在万万里之外,是不可能出现。
赵冶站在门口停了会儿,然后才跨入房中,他走到丽妃的床前,看着丽妃的脸,可能是想起了曾经的过往,眼中浮现了一丝伤痛。
跟着赵冶来的内官轻声劝道:“陛下节哀。”
赵冶深吸了口气,挥了挥手,让人开始小殓,他转身出了房中。
房中的宫人们哭得更加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