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51、第 51 章

　　当颜氏部接到去讨伐萧汗礼的命令时，罕乞是磨刀霍霍，边骂萧汗礼不是东西边让罕邪赶紧做准备。但罕邪却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在考虑是不是能向大凉要点好处。
　　罕乞这爆脾气，“还想什么想，这不是摆在眼前的大好的机会？拿下萧汗礼，大凉还能不给咱们奖赏？”
　　暮囵也赞成罕邪的话，“我觉得族长说得有道理，既然是帮他大凉平叛，他们自然应该提供协助。而且你们别忘了，萧汗礼可是抢了乾州兵器库，他们就算只有几千人，那装备肯定都比我们精良得多，不做好万全准备，只怕咱们也讨不了便宜。”
　　单陀问：“那咱们要向大凉讨什么？只怕向他们要兵器，他们也并不会肯。”本来北真人就很被大凉猜忌，像大凉要兵器，不是暗示大凉他们想闹事么？
　　罕邪沉吟，“要兵要人他们都不会肯，我们就只有要权利了。”
　　石召：“那不是更不可能？”
　　暮囵思忖片刻就明白了罕邪的意思，“我们北真诸部间虽然常有战事爆发，真算起来，我们也不过只是小规模的斗殴罢了，和那些国与国之间的战事完全不同，人和大凉正规军也是完全没得比。”
　　罕乞：“所以……？”
　　罕邪道：“就算萧汗礼手底下的人只是一些乌合之众，但他们手里的武器装备可不是，自是比不得一些普通的叛乱。我们就这么告诉大凉皇帝，说我们部落不可能和萧汗礼的正规军相对抗，我们也要招募一些甲兵才行。”
　　此话一出，屋中一时谁都没有接话。罕邪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北真人想都不敢想的光明正大的招兵！
　　罕乞咽了口唾沫，“大凉皇帝能答应吗？”
　　暮囵笑了笑，“他想不废一兵一卒就平复叛乱，自然就要给出一些便利才行。不然要是我们拿不下萧汗礼，对他大凉来说也没有好处。”

　　等天祚帝收到颜氏部的请求，再三权衡后还是同意了他们的要求，毕竟此刻解决内乱才是重中之重。
　　颜氏部一等大凉同意，立刻开始招募甲士。北真人的甲士一直不多，一是缺铁，二是受到大凉限制，毕竟甲士可就算正规军了，大凉怎么可能让北真人拥有自己的军队？上次颜氏部对抗四大部落时，都只有七十甲士，已经是他们全部的精锐了。
　　现在有了凉国支持，颜氏部可以招募一千甲士。现在他们自然不缺这点盔甲，不多时士兵就招募完成，罕邪看着千名甲士慷慨激扬道：“有此甲兵，何事不可图也！”
　　其他人也是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罕邪率领自己的军队前往讨伐萧汗礼，大凉将领提出配合作战，罕邪拒绝道：“何须将军出马，此等宵小鼠辈我一人足矣！”
　　不用自己人流血流汗，大凉将领自是巴不得，就干脆退到了一边看戏。
　　北真军在罕邪的带领下英勇奋战，等萧汗礼看到罕邪时才发现自己是上了这人的当，伙着手下人是拼死反抗。虽然他们有几千人，可北真的军队一看就同那些人不同，各个是目光炯炯，英勇无敌，把萧汗礼的人杀得毫无反抗之力。
　　罕邪拉弓射出一箭，直往萧汗礼而去，不等萧汗礼反应就被射中了头部，直接坠马落地，霎时没了性命。萧汗礼一死，他手底下的那些人本就是些地痞无赖，没了主心骨立刻就开始四散溃逃，一场战事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北真人把萧汗礼的首级割下，拿去献给了大凉，大凉自是对罕邪褒奖有加。北真人不仅得了大凉的封赏，还从萧汗礼那里缴获了不少的兵器盔甲，又发了一笔横财。
　　内乱被平，大凉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却没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们都拿萧汗礼没有办法，结果却让北真人平定了，这让北真人会如何想呢？

　　外面的声音很是热闹，劝酒的、摔跤的、笑闹的各式各样的声音不停传入罕邪的房中。此时罕邪房中只有他和暮囵，本来罕邪今晚肯定是要被灌酒的，但他只说有事让罕乞代替主持庆功宴给逃了过去，他毕竟是首领，也没人真敢逼迫他。
　　暮囵被叫到罕邪房中似是一点不意外，只等着罕邪吩咐。
　　罕邪让暮囵坐，“别站着了，过来喝酒。”
　　暮囵坐到罕邪对面，“族长叫我来肯定不仅仅就是为了喝酒吧？”
　　罕邪哈哈一笑，“咱们族里我最欣赏的就是你，知道为什么吗？”
　　暮囵自是答道“不知”。
　　罕邪主动给暮囵倒了碗酒，“因为咱俩的想法总是不谋而合，我不用说太多你就能懂我的意思，而只要你一说什么，我也能立刻明白你的用意，我常常在想，是不是连老天都看不过眼北真被如此欺辱，所以特意派了你来相助？”
　　暮囵垂首答道：“族长谬赞了，暮囵可当不得，不过一些雕虫小技，能入你的眼是我的荣幸。”
　　罕邪端起酒碗同暮囵面前的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这里就咱俩，就别整那些虚的了，你的能力我还能不知道？咱们颜氏部能得以幸存，也是多亏有你。”
　　暮囵看了眼面前的酒碗，端起喝了，“不过是我应该做的，我也是颜氏一份子，自当肝脑涂地。”
　　罕邪又给两人把酒满上，“我叫你来其实是想同你说说大凉的事。”
　　暮囵疑惑的“嗯”了一声，“难道大凉又出事了？”
　　“不不不，”罕邪道，“你知道萧汗礼来同我们结盟时都说了什么吗？”
　　“之前，您不是说过了吗？”暮囵疑惑道。
　　罕邪笑了声，“我不过只是说了其中的一小部分，萧汗礼怎么可能对大凉那么客气，他为了说服我可是递上了满满的诚意。”
　　“噢？还有什么？”
　　罕邪喝完酒才道：“他说凉国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坚不可摧的凉国了。”
　　“……”暮囵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默默喝完了酒。
　　就听罕邪继续道：“凉国朝廷早已是腐败不堪，奸佞当道，天祚皇帝也是个糊涂蛋，居然会宠信萧奉先那样一个人。今日一战，你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暮囵想了想道：“就萧汗礼手下的人，虽然不是一击即退的软柿子，可也没有强到凉国拿不下的地步，毕竟我们千人就能把对方打得节节败退！”
　　罕邪眼中精光一闪，“没错！堂堂大凉上国，居然拿不下一个小小的萧汗礼，这难道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大凉原来也不是那么可怕。
　　其实这也很好解释，大凉和南国已经和平太久，就算偶尔同邻国有摩擦，那也不过是小规模的战斗，很快就结束，根本没让大凉当回事。
　　大凉一直跟南国接触，自然而然就接受了南国的风俗人文，也学着南国成了个礼仪之邦，不断汉化。
　　曾经叱咤风云的马上民族，经过百年享乐，身处富贵里的大凉贵族早已失去曾经的血性，大凉的军队也似没有用的装饰，居然被人轻轻一击就溃，还丝毫不自知。
　　他们还一直活在自己是第一强国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