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50、第 50 章

　　穹岂止走入暮囵家中，就见暮囵正在院中磨剑，他走过去蹲到旁边，“给我也磨下？”
　　暮囵用手试了试剑刃的锋利程度，头也没回道：“滚。”
　　“怎么能这么不仗义？”穹岂止从旁边拉了个木墩儿过来坐，把腰间的刀解下来放到了膝上，“不过顺手的事儿。”
　　“那你也给我顺手顺手，”暮囵斜了他一眼，“以后你的猎物都归我。”
　　穹岂止笑了两声，“这还不简单？你把我包了，也不要求多少，只要负责我吃就行，别说打的猎物给你，我人都给你。”
　　暮囵一脸嫌弃，“就你这样的，吃的比挣的多，谁请你谁亏本。”
　　穹岂止凑近了些，“大哥，咱不能这么比……”暮囵直接拿短剑指着他，还好穹岂止退得快，不然就要被戳瞎了。
　　穹岂止不敢再凑太近，挺直了背说话：“你什么时候出门打猎？”
　　暮囵听他终于说出了来的目的，往剑上撒了点水继续磨，“部落里没人出门打猎？”
　　“那哪儿能，自然天天都有的。不过……”穹岂止嘿嘿笑了声，“跟他们没有跟你保险。”
　　暮囵感觉剑已经够锋利了就停了下来，把剑洗净擦干后收了起来，“族长呢？他不是也会带人出去。”
　　“磨好了？那你让开，我也磨磨我的刀。”穹岂止等暮囵让开后就自己坐了过去，道：“族长带的都是些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你在还能多少给我点面子，你不在，一个个的眼睛跟长在头顶似的。”
　　暮囵坐到穹岂止刚才的位置，闻言很是不能理解，“对抗回南和散跶你的功劳也不小，包括迎战乌春部你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不至于连一点奖赏都没有。怎么着族长也得给你几十人。”
　　穹岂止大力磨着刀，哼哧哼哧的，看起来不似在磨刀，更像要砍人，“那你的功劳不是更高？你有人吗？”
　　“……”
　　见暮囵没话可说，穹岂止不禁嗤笑了声，“我们这群人要想成功，要想出人头地，哪有那么容易。他们需要的时候我们要随叫随到，不需要我们后，就当垃圾一扔。”
　　“……”暮囵沉默半晌，“有闲心在这儿抱怨，不如去打猎，免得饿死。”声音很冷淡。
　　“不是，”穹岂止觉得很不可思议，“你怎么跟个圣人似的，你就不生气？”
　　“我当然会生气。”暮囵的话落地有声，“但我更知道，抱怨只会浪费力气。”
　　穹岂止磨刀的动作停住，他看向暮囵，似是要把暮囵盯出朵花来，片刻后点了点头，也不说赞成还是反对，又继续开始磨刀，只是动作明显缓了下来。
　　刀磨好，穹岂止舀了瓢水把刀上的脏污冲干净，他举起刀看了看，上面已经布满了划痕，但没人会怀疑这把刀的锋利。
　　“穹哥儿，暮哥儿，首领叫你们过去。”外面突然响起族人的声音。
　　穹岂止起身把刀插回鞘里，边问道：“知道啥事儿吗？”
　　族人趴到院子的围栏上回道：“是大凉来了个使者，但并不是皇帝派来的，不知道要想干什么。”
　　“大凉？”暮囵低喃，他朝族人道：“我们马上过去。”
　　暮囵和穹岂止对视一眼，转身一起出了屋。

　　两人到达罕邪的屋中时，却见里头只有五人：罕邪、罕乞、石召、单陀、瓦葛，并不见什么大凉使者。
　　穹岂止环视了一圈，疑惑道：“不是说来了什么使者吗？”
　　罕邪让两人坐，开始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来的是萧汗礼的人，大凉皇帝的皇后基本都姓萧，看到萧这个姓基本就能猜到此人的身份。这个萧汗礼是大凉的皇亲国戚，曾取了皇室公主，只是后来两人又离了。
　　就算如此他的身份在大凉也是不低，他的人或许不怎么样，可再怎么样身份摆在那里，自然会有人愿意围在他身边，因此他身边就聚集了一群亡命之徒。
　　那群人勒索伤人是无恶不作，结果不小心就闹出了人命。凉国朝廷自然要拿他问罪，结果这萧汗礼也是个胆子大的，不服上面人要拿他法办，当即就扯旗造了反。
　　萧汗礼聚集了几千人，攻破乾州抢了兵器库，夺走大量武器和五百副铠甲。天祚帝知道后震怒，立刻派人镇压，结果居然一时拿萧汗礼的人没有办法，反而还让他逃到了北真阿典部，大凉的军队不得不停下来。
　　这些信息自然不可能都是萧汗礼派来的使者说的，使者只会说萧汗礼好话、说大凉坏话，其他那些都是瓦葛查探到的。
　　暮囵听到这里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他让人上我们这儿来做什么？投靠？”
　　单陀摇头，解释道：“他是想说服族长和他们合作。”
　　“合作？”穹岂止声音都高了一个度，“合作什么？合作一起反凉？”
　　石召重重一点头，“没错！”
　　“……”
　　罕乞看起来却是跃跃欲试，“此时北真诸部俱已归顺我颜氏部之下，难道我们还要继续忍受大凉？”
　　罕邪淡淡道：“四弟，你想得太简单了。”
　　暮囵补充道：“大凉和萧汗礼，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选谁。”
　　罕乞皱起眉。
　　罕邪继续道：“照瓦葛调查的事情来看，萧汗礼手下不过一帮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
　　穹岂止啧了声，“他这也好意思来找我们结盟？”
　　石召不屑的笑了声：“他还真当我们是傻子不成，以为他随便派个人来花言巧语几句，我们就能信了？还成功后少不得我们好处，就他那样，还想推翻凉朝？做什么春秋大梦！”
　　暮囵低语道：“他能打入乾州也是让人意想不到。”
　　穹岂止一点不以为意，“可能撞了狗屎运！”
　　此事就这么定了下来，罕邪当即派人秘密把萧汗礼派来的使者绑送去了凉国，并告诉天祚帝他愿助凉追捕叛贼。萧汗礼那边颜氏部也没有明确拒绝，只是拖着，就是要让萧汗礼觉得还有结盟的希望。
　　大凉皇帝收到罕邪的消息后，立刻下令让他去捉拿萧汗礼。为什么大凉不亲自进入北真地界拿人？几千人打不过萧汗礼，可以派更多人来不是吗？可没有那么简单，一是毕竟大凉和北真还有表面的附庸关系，既然封了罕邪做节度使，大凉就要给节度使面子。
　　大凉自然也可以不给北真人面子，但大凉是个大国，考虑的事情自然要更多更深，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让底下部落觉得大凉没有上国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