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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   赵惜又开始了自己“平淡”的宫里生活,并不是因着赵冶的命令,或许这段日子过去,赵冶早忘了给他下过禁足令,他纯粹就是不想出去而已。
      这天白丁飞回了宫,阿驷见到自家殿下终于露出了点正常表情。就见赵惜正拿着肉去喂站在铁架上的白丁,白丁似乎并不想吃,不停躲着他喂来的兔肉。
      阿驷扶额,“殿下,也许白丁并不饿。”
      赵惜捏着肉逗弄白丁,“白丁白丁,你真的不饿吗?不饿你怎么会回家?”
      “……白丁自己会捕猎。”阿驷道。
      是了,白丁怎么着也是只海东青,就像暮囵那只一样,抓只猎物还不是随随便便的事?赵惜把肉扔回了盘中,让宫人把盘子端了下去。他伸手摸了摸白丁雪白的羽毛,暖呼呼的。白丁虽然很抗拒,但还是没有乱动。
      阿驷看不过眼,“殿下,你是在白丁身上擦手吗?”
      被拆穿的赵惜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他收回抓过肉的手,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我只是太想它了,怎么可能在它这么白的毛上擦手?”
      “……”阿驷抽了抽嘴角。
      赵惜撑着头看白丁,同它说话:“你这次回家,不会再走了吧?”
      白丁当然听不懂赵惜说什么,脑袋四处转,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赵惜继续自言自语:“这次你要是不在家待久一点,敢偷偷飞走的话,出去了就别回来。”语气真像个威胁自己孩子的大人。
      白丁:“……”
      阿驷:“……”
      白丁“咕咕咕”叫了两声,像是腹语。
      赵惜点头,“听明白了就好,我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你之前实在是太野了,出去就不知道回家,知道我多担心吗?以后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阿驷腹诽,白丁在外面该担心的是别的动物吧?
      “咯咯咯……”
      “很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今天先去休息吧,不早了,我也累了。”
      “嗷——”
      阿驷:“……”

      玩完了鹰,赵惜又回到房中写字,阿驷替他磨墨,边看着他到底写什么,可看着看着阿驷的手不动了。
      阿驷张了张嘴,半晌才发出声音:“殿下,你这——在写什么?”
      赵惜平静道:“我的墓志铭。”
      “……”阿驷手劲突然加大,墨汁都溅到了桌面。
      赵惜不悦地扫了他一眼,“小心点,等下溅我纸上,我不是白写了?”
      “……”你还不如白写。
      就见纸上写着:玖隆人赵惜,文安郡王。学有所为,能文能武,善字画。好繁华,好美食,好出游,好玩乐。初离家,遇劫匪,幸故救,返家中。迷迷惘然数十载,无能一生。
      赵惜读完给自己写的“墓志铭”突然沉默了,他看着最后那四个字,心底问自己:“这是我要的?”
      回来这段日子,他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也不希望别人对自己好,觉得消受不起。他心里充满了内疚,不管是对父母还是朋友,可他并不想自己有这样的情绪,所以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内疚,结果反而适得其反。
      其实他不是接受不了别人,他只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他把自己想得太伟大,其实到头来不过就是个别人口中的“顽童”!
      他依赖暮囵,因为暮囵强大,可当这个他依赖的人离开后,好像把他的勇气也一并带走了。
      说到底没人该为他的懦弱负责,他也不该从暮囵身上寻求他一直渴望的东西,不能因为人家身上有,他就卑劣地死死巴着不放,强加给别人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只会成为别人的负累。

      阿驷看着一动不动的赵惜,然后赵惜长长出了口气,可还不等阿驷说什么,赵惜却突然流下泪来,只是安静的流泪。阿驷一下变得手足无措,他想上前,又不知该干什么,抬起手又放下,只知道唤着:“殿下——”
      阿驷不出声还好,一听到阿驷关切的声音,赵惜突然哭出了声,哭声里好像包含了无限委屈,他完全顾不得自己的仪态,也顾不得自己哭得多难看,哪怕眼泪鼻涕流得到处都是,他也一点感受不到。他只觉得原先心底满满地一块,现在却缺了一角,而那一角,他只能靠自己填补。
      赵惜哭得一抽一抽,阿驷在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口中是语无伦次的安慰,急得自己都快哭起来了。阿驷怎么能不急?他可从没见过自家殿下如此哭过,当然小时候不算。自从七岁以后,赵惜就似突然迅速长大,一年比一年变化大,变得让人看不懂。
      虽然阿驷知道不应该,可突然看到赵惜这样哭出来,他心底反而松了口气。这让他觉得赵惜其实不过就是个孩子,需要人关心爱护,不管他表现得多么懂事,他终究不过才十岁。
      外面宫人听到赵惜的哭声,忙跑进来看,责问阿驷是不是惹恼了殿下。
      阿驷直呼冤枉,“我刚才就站那儿帮殿下磨墨,可什么都没做,话都没说一句。”
      “不关、他的事。”赵惜已经渐渐停下了哭声,只是哭嗝有点让人难以控制,说话都断断续续,还带了浓浓的鼻音,“给我张手帕。”
      安恬忙抽出手帕递给赵惜,赵惜拿了手帕胡乱擦了把脸,然后拧着鼻子呼噜一声,拧了一手帕的鼻涕,收拾干净他才突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好了,都别围着我,就突然有点不爽,现在已经好了。”
      三位宫女都是自小看着赵惜长大的,在她们眼中赵惜不仅仅只是主子,他还是她们爱护的孩子,也没觉得他哭有什么奇怪,只是听了心疼。
      初月让赵惜有什么事儿一定要叫她们,叮嘱了几句才退出了房间。
      等人一走,赵惜就重重叹了口气,“丢人丢大发了。”
      “洗洗脸。”阿驷去端了盆水过来,盆边搁着帕子,“有什么丢人的,难过了就哭,开心了就笑,这是人之常情。”
      赵惜拿帕子盖在脸上,道:“想不到阿驷也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其实没精打采的赵惜也挺可爱的,这一精神回来,嘴就特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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