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47、第 47 章

　　赵怔看着赵惜无语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明显了些，“快午时了，留下用膳？”
　　赵惜嗯了声，“都来你这儿了，大哥还能缺我一双筷子？”
　　赵怔让宫人把午膳送到这儿来，“最近没去学宫？”
　　赵惜坐到旁边的榻上，屋里烧得很暖和，他反而感到有些热，遂把外面的披风脱了放到旁边，“看书在哪儿都能看，干嘛非得去学宫？”
　　“六弟聪慧，自是学什么都容易。”
　　“大哥就别恭维我了，我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
　　赵怔只笑了笑。
　　赵惜在东宫待到了申时末才离开。也不是东宫有多好玩儿，用完膳他和赵怔基本上就是各做各的事，互不干扰。他有时会写字，有时会画会儿画，也会看看闲书，沉下心做一件事，时间就会过得很快，日子也不算难熬。

　　很快就到了蔡萄成亲的日子，蔡府被装扮得喜气洋洋，红绸满挂，喜字高贴。赵惜带着阿驷到了蔡府，被人诚惶诚恐地迎进了正厅，阿驷把礼品交给了旁边的家仆，家仆立刻送到了登记礼品的地方。
　　蔡幽忙亲自过来招呼，赵惜只让他自忙去，无需在意他。
　　蔡幽道：“怠慢殿下了，你稍坐。”说完就被人拉着去处理别的事了。
　　厅中坐了不少人，有本家的，也有些贵客，大多都是蔡幽官场的同行。有识得赵惜的，忙过来同他打招呼，赵惜笑着点头回礼，一会儿时间他脸都要笑僵了。
　　等好不容易闲下来，阿驷才得空问赵惜：“殿下，咱们等下要跟着去新郎官家吗？”
　　赵惜想也没想直接摇头，“不了，等她上轿我们就回去。”
　　阿驷有点意外，“这么赶？”
　　赵惜道：“你刚也看见了，这人太多，等下开席时只会更多，你让我怎么应付？再说我们来是因着蔡萄，其他人我也不熟，待下去也没意义。”
　　两人说话声都不大，不然被旁人听了去，不知得被多少人暗骂。
　　阿驷点头表示明白。

　　“迎亲的到了，咱们快出去看看。”一个侍女跑进来唤着厅中的一位娘子。她这一叫唤，所有人都听见了，一群人就离开了大厅去往外面，厅中的人霎时少了大半。
　　赵惜叫上阿驷，“我们也去。”
　　蔡府门前是人山人海，赵惜到得晚，门口都挤满了，他就算想也是什么都看不见，只得站在院中离远了些，免得被人挤到。
　　门口的新郎官被蔡府的人迎了进去，后面有人朝周围人发利是，一群人争抢。乐人开始作乐，“哔哔叭叭”，调子欢快，喜庆又热闹。
　　等门口的人散了些，赵惜才看到外面迎亲的马车。车身高约五尺，深八尺，宽四尺余，四柱支顶，四周垂着红绸、珠帘。比起轿子，马车自然是要华贵得多。
　　路面被打扫得很干净，只有马喷出的鼻息是白色。
　　新郎在里面吃酒候着，赵惜不想进去，就站在原地等着。
　　阿驷在一旁百无聊赖，已经在伸手扯草木叶子了。
　　赵惜问道：“成亲都是这么麻烦的吗？”
　　阿驷道：“我们这看到的不过九牛一毛，人生大事，自然是马虎不得。”
　　赵惜不吭声了。
　　又过了一会儿才听得司仪唱：“巳时一刻，新娘出门——”就看见顾诚领着身披青色嫁衣的蔡萄，被簇拥着走了出来。新郎后面跟着几个年轻人，看起来应该是新郎的好友或至亲，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叽叽喳喳说着吉祥话。
　　人群从赵惜眼前经过，蔡萄似有所感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蔡萄脸上浮现惊喜，下一刻眼眶就红了，为怕人发现异常，忙低下头拿却扇挡着脸，众人只当她是害羞。
　　外面响起鞭炮声，跟随的是载着新娘离开的车轴声，一会儿马车就走远了。
　　赵惜透过烟尘忘着外面，明明是晴朗的天，看起来却似要落雪。
　　“想不到蔡萄穿喜服还挺好看。”赵惜笑着道。
　　阿驷扯着手里的叶子，“毕竟是好好打扮的新娘。”
　　等新娘被迎走，蔡府里少了些热闹，但客人还是很多，蔡幽和儿子一直在招待客人，等他们终于空了些，一转头却发现赵惜已经走了。
　　蔡幽问旁边的家仆，“六殿下呢？”
　　家仆道：“殿下已经回了，见您在忙，就没过来打扰，让小的在您闲下来后告诉您一声。”
　　蔡幽也没在意，看到一位熟人又忙笑着迎了上去。

　　赵惜和阿驷慢悠悠走在街头，路边到处都是叫卖声，不管什么时候，京城街头总是这么热闹。不一会儿赵惜脸上就被冷风吹红了，阿驷劝道：“殿下，我们叫匹马回去吧？”
　　赵惜不想，“再走走。”
　　旁边突然传来两声“咕咕”声，赵惜侧头朝阿驷看去，就见阿驷按着肚皮眼巴巴地望着路边的馄饨。赵惜好笑，“你饿了你说便是，我还能不给你吃？”
　　阿驷闻言直接走进了馄饨摊，向摊主叫了两碗荤馅儿馄饨，赵惜跟着坐到他旁边。
　　阿驷道：“还不是见你心情不好。”
　　赵惜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再怎么不好，我也不会虐待你。”
　　阿驷心里不是滋味，“蔡萄成亲是喜事，还以为你出来走走心情会好些，怎么反而更差了？”
　　赵惜道：“总觉得看到了以后的自己。”
　　阿驷：“殿下，你这话我却不敢苟同，你们从根本上就不同。”
　　“二位慢用。”
　　很快馄饨就上来了，冒着热气，闻起来就知道好吃。
　　阿驷抽了双筷子就吃起来，赵惜看了眼自己的碗没动。阿驷吃得很快，赵惜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突然想起和暮囵吃馄饨的时候，暮囵连筷子都用不好。
　　“我第一次和人坐在路边吃馄饨还是几个月前的事。”
　　“嗯？”阿驷嘴里塞得满满的不好说话，用眼神询问赵惜。
　　“我和你说过我被救之后的事吗？”
　　阿驷终于把嘴里的馄饨咽了下去，“你说了些。”
　　“居然就一些吗？”赵惜喃喃，“确实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还以为可以听到自家殿下吐露心事的阿驷：“……”
　　赵惜把自己没动的碗推给阿驷，“你吃吧，我喜欢素馅儿。”
　　阿驷奇怪，“你不是一直都爱荤馅儿么？怎么突然改素馅儿了？”
　　赵惜站起身，“吃不吃？”
　　阿驷抢过碗赶紧吃起来，“吃！”
　　“一共三十文，欢迎下次再来！”
　　两碗馄饨下肚，阿驷撑得不行，两人边走边消食，当然消食的只有阿驷一人。
　　阿驷摸着肚皮问：“殿下，你真的不要吃点什么？你连早饭都没用，就不饿？”
　　“当然饿，”赵惜道，“只是不想吃。”
　　“怎么会有人饿了不想吃东西？”
　　“……没脑子的人真幸福。”
　　“……”

作者有话说

　　馄饨：宋时叫的馄饨是现在的饺子，带汤。那时也有现在这样的馄饨，只是皮比较大比较厚，所以煮不好煮熟，基本都烤来吃，至于有没有煎的炸的，抱歉，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