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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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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囵被叫得一激灵,他把铃铛拆下重新放回怀中,“你不用那么唤我,叫我暮囵就好。”他跟颜思,说白了根本没什么关系,不过是他自己一直抓着那一丝温情不放。
“木轮?”赵惜问道,“哪两个字?”
暮囵脸上赫色一闪而过,“我们没有字。”语气很是不自然。
“没有字?”赵惜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不会写还是不识字?”
暮囵只摇了摇头。
赵惜想了想,猜测暮囵可能是什么小地方的人吧,只有名不会写也正常,遂道:“那我送你两个字吧?你的名字。”
“……嗯。”
赵惜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起来,“花隐掖垣暮的暮,皮囊自喜囫囵的囵,如何?暮、囵!”
暮囵看着地上的字,南国的字他还是识得一些的,这两个字他也认识,只是从来没把它们同自己的名字连在一起,此时这两个字突然就同他的生命有了关联,真是莫名其妙又奇妙。
赵惜见他只看着地上不回答,催促道:“好不好?你倒是说句话。”
暮囵嗯了声,“很好!”
赵惜笑了起来,很是老成地拍了拍暮囵的肩,“以后咱们就是亲人了。”
暮囵迟疑道:“你娘,怎么样?你爹对她好吗?”
赵惜抱臂靠到身后的城墙上,“怎么说呢?我爹应该是相当有权势的人,所以我娘自是衣食无忧,身边也有侍女伺候,如果你指的是这些,那我娘生活得自是极好。”
暮囵没听出赵惜话中还有别的意思,知道颜思过得好,他觉得自己好像也就无需再操心了。他点了点头,问起赵惜来:“你呢?叫什么?你家在哪儿?怎会遇到贼人?”
“我叫颜希。”赵惜边说边拿起木棍把两字写在地上,“至于那些贼人……”扔掉木棍就是一叹,“说起来话可长了。”他看向暮囵,“你确定要听吗?可能天黑都说不完。”
“无妨。”暮囵看着赵惜笑了笑,“你要想说我就听,你不愿说,也不勉强。”
赵惜总觉得从暮囵眼里感受到了慈爱的目光,他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移开了眼,“那你听着吧。大概两月前,我跟、我跟我的师兄们离开了京城……我们不想蜗居在那小小一个地方,决定出来闯荡闯荡,谁知才走到光州就被人抢了钱……”
……
树林里,火堆边坐了两个人,一大一小,一人插着条鱼在烤着。
“……还好我机智逃了出来,不然现在怕不知被卖到什么地方去了。”赵惜拿过鱼来闻了闻,瞬间又拿远了,味道很是一言难尽,又继续放到火上烤,“怎么这鱼还不好?”
“……”暮囵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情,是好气又好笑,光听他也知道赵惜这一路怕是惊险异常,也好在赵惜确实聪明,虽然受了点皮肉之苦,好在最后都化险为夷。
暮囵道:“还得一会儿才能吃。”
至于他们为什么到了林中,这也是赵惜搞不懂的地方,他还以为怎么着暮囵也得带他去住个店什么的,他早就想洗个澡了。结果人直接把他带出了城,找了处水塘,几下就抓了两条鱼上来,动作是干脆利落,一看就没少干这种事。
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烤鱼就抹了点盐,赵惜开始以为会很难吃,结果烤熟以后吃起来是皮肉松软,他没几下就吃光了。暮囵见他吃得快,问:“够吗?不够我再去抓。”
赵惜已经饱了,“这鱼这么大,够了。”他把鱼骨头扔在一边,抓起旁边的皮水壶大大灌了口水,他看着油乎乎的手,“你吃完带我去下刚抓鱼的地方,我想洗洗,还得擦药。”
暮囵这才想起大夫还说过赵惜要泡药浴,是他疏忽了。他把吃完的鱼扔掉,站起身把赵惜也拉了起来,“我带你进城去,这外面也没东西给你煮药草。”
“算了,”赵惜没动,“这时城门早关了。那大夫开的药不错,我现在觉得都没那么痛了,继续擦擦应该不多久就能好。”
暮囵没法,带着赵惜去了水塘边。赵惜脱了衣服就跳进了水中,虽然现在白日很热,但夜晚的水中还是会感到凉意,赵惜“嘶”了声,“冷冷冷……”
暮囵也走到一边脱了衣服开始洗,闻言不禁笑了声,“习惯了就好,一会儿就不冷了。”
果然,不多时赵惜就只觉得凉爽,他在水中游了两下,舒服得只剩哼哼。
暮囵几下就洗好了,见赵惜还不想起,就走到岸边把两人的衣物拿来洗。水中随便搓搓也不能洗得多干净,但起码不会有泥土灰尘。
衣服拧干暮囵就直接穿到了身上,他习惯了也没觉得不舒服。他把赵惜的衣物拧干放到一片芋叶上,唤着水里的赵惜:“起来了,洗太久小心着凉。”
赵惜游回岸边,他看了眼自己湿哒哒的衣服,“你替我洗的?但湿了我怎么穿?”
湿了不能穿?
赵惜在暮囵眼中看到了实实在在的茫然,心底暗暗一叹,他这“舅舅”究竟是生活在哪个山旮旯里的,“你可以帮我拿去火上烤烤吗?湿的我穿不习惯。”
暮囵于是又去找了树枝搭了个简单的架子,把赵惜的衣服放火边烤着,他们冬天也会这么烤衣服,倒也难不倒他。
赵惜从水里起来,只觉得岸上跟蒸笼一样,一点也没有水里舒服。他遮遮掩掩地走回火堆边,暮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又把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衣物上,不停翻烤着,一会儿衣服上就冒起了烟。
赵惜蹲在架子后面,问道:“还得多久才能干?”
暮囵道:“没那么快。你困了可以先睡。”
光溜溜的赵惜:“……”
暮囵又补充道:“别忘了擦药。”
赵惜看到药罐就放在旁边的石头上,他拿过来自己擦起来,刚才在水里太黑他还看不清,这时才发现身上真是惨不忍睹,青一块紫一块,心里对贼人们的恨意又冒了出来。那些人真是不配为人,对孩子都能下这么重手!然后他又发现他擦得了上,擦得了下,擦得了前,但擦不了后,只得求助旁人了。
“那个,暮囵你能帮我擦擦背后吗?”赵惜问道。
“你过来吧。”
赵惜看了看那边亮堂堂的火光,实在豁不出去那个脸,“你能过来吗?”
“……”暮囵只得放下撑着衣服的树枝,起身转到了架子后,就见赵惜背对着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他拿手沾了药就往赵惜背后抹,赵惜痛得一激灵,“轻点,轻点,你这不是擦药,是谋杀!”
“……”暮囵放轻了动作,虽然赵惜还是觉得他下手没轻没重,但也没再大喊大叫,只自己忍着。暮囵的动作很快,几下就擦好了,熟练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