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
-
赵惜心一横,手抓住绳子一扯,断了。他站起身拔腿就跑,他一出来就被贼人们看见了,“在那儿,追!”
赵惜大口喘着粗气,贼人的声音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他不敢回头看,不敢停,他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突然背后被人踢了一脚,他一下摔到地上,手里的血玉滚了出去,“咕噜咕噜”滚到了一双脚下。
贼人一脚踩到赵惜背上,“再跑啊,怎么不跑了?嗯?”
赵惜痛得冷汗直冒,但他咬紧了牙没有吭声,此时他应该怕的,但他发现自己除了因为跑得太急心跳过快外,他居然无比平静,或者说脑子一片空白。
血玉被一只并不细腻的手捡了起来,那人看着血玉喃喃说了两个字:“血石?”他抬头看向巷子里,同刚好抬头的赵惜四目相对。
暮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似在那双死寂般的眼中看到了祈求。他把血玉一收,想也没想抓过背后的箭,“嗖嗖嗖”就是几箭射出,那些贼人注意到时已经晚了,三人中箭倒地不起,里面就有踩着赵惜那人。
追到赵惜的只有五人,现在就只剩下两人,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不是暮囵对手,拔腿就跑。暮囵没有追,只抬起了弓,上面有两支箭,拉满,松手,“噗”的一声,箭穿过两人的胸口,两人不可置信地看了眼穿胸而过的箭头,什么都来不及想就倒了下去。
“怎么样?”暮囵跑到赵惜面前,把他身上的人推开后把人扶了起来,“还好吗?”
赵惜茫然的眼过了一会儿才恢复神采,他看向暮囵,说出了一句很不合时宜的话:“你的头发,真好看。”
“……”
暮囵的头发和南国人不同,南国普遍是黑色的直发,他的却似树木的棕色且带着弧度。
很久以后赵惜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见到暮囵的第一眼时,会说出那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最后的最后他只能总结:这可能就是本性。
暮囵直接忽略了他那句话,“能起来吗?”
赵惜摇了摇头,“没力气。”刚才他摔到地上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这就是自己的绝境,被那帮人抓住,绝不可能再被放过。他脑中甚至浮现了自己会怎么死,那瞬间他怕得心脏都紧缩成了一团。害怕的后遗症就是腿软,他是真的没劲儿动了。
暮囵蹲下身把他背了起来,“有受伤吗?”
赵惜趴在他宽阔的背上一阵心安,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他的头发玩儿,有气无力道:“不知道,浑身都痛。”
听到这话,暮囵的脚转了个方向,他背着人进了家医馆。当大夫看到赵惜身上的伤后,是狠狠剜了暮囵一眼,“既然生了就要好好养,养不好就不要乱生!”
暮囵:“……”
赵惜忙道:“大夫你误会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伤不是他打的。再说你看他才多大,能生出我这么大的儿子吗?”
大夫只心疼赵惜却没向暮囵道歉,“你是遇到贼人了?”边说边替赵惜清洁身体,然后上药。
赵惜忍着疼让大夫上药,说着话转移注意力:“嗯,被骗子骗了。”
“哎,世风日下,贼子是越来越多了。”大夫道,“你以后出门可得多当心点,心眼儿也别那么直,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说着还故意瞥了暮囵一眼。
暮囵:“……”
赵惜笑了笑,应下了大夫的叮嘱,“我晓得了。”
上好药,大夫又给赵惜开了些泡澡的草药,他把一罐活血化瘀的膏药放到赵惜手里,道:“这个泡完澡后擦,每日早晚各一次,擦不到的地方让人帮你。”
赵惜一一应下。
暮囵去柜台付钱,赵惜穿好衣物准备跟上去,大夫没忍住拉着赵惜又小声叮嘱了一句:“这小伙子一看就不是咱南国人,你可得小心着点儿。”他们这儿经常能看到别国来的人,也不稀奇,但人总有种“非吾族类,其心必异”的偏见。
赵惜笑着点了点头,眼睛看着暮囵数铜板,口中答着:“谢谢大夫,知道的。”心里却想着他这个救命恩人也是很拮据啊。
暮囵付完钱在门口等赵惜,见赵惜跟了上来才继续往前走,两人一时都没说话。暮囵带着赵惜进了家路边的馄饨摊,摊主过来问两人要什么馅儿的,暮囵说要素馅儿,他问赵惜,赵惜答同他一样就行。
很快新鲜的馄饨就上了桌,赵惜抽了双筷子就开吃,他是一点顾不得什么仪态,夹起个馄饨吹了两口就放入口中,烫得他舌头都麻了也没舍得吐,还是硬吞了下去。没一会儿一碗馄饨就吃光了,碗里鲜香的汤也没被放过,“咕噜”几下就进了赵惜肚子。
肚中是又饱又暖,赵惜感觉自己好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他侧头看去,注意到暮囵用筷子用得并不熟练,馄饨又滑溜,他老是刚夹起就又掉了下去。赵惜看得好笑,叫摊主拿了个调羹来,这下暮囵才总算能好好吃顿饭。
“一共十二文,谢谢光顾。”
暮囵数了钱给摊主。
两人吃饱喝足,到城墙底下找了处阴凉的地方坐着聊天,这儿一般不会有人来,也不怕人打搅。
暮囵摸出那块血玉,“这血石是你的?”
赵惜看到血玉一下抢回手中,左右摸了摸,很是珍视,“嗯,是我娘给我的。还好你替我捡到了,谢谢。”
“你娘——”暮囵的话很是迟疑,“是姓颜吗?”
赵惜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暮囵已经确定这就是颜思那块血石了,他摸出一条流苏,流苏上是个铃铛,他把铃铛对着血玉下面的接口轻轻一扣,直接扣上了,严丝合缝。
赵惜直接看愣了,他翻着血玉上看下看,“我还以为这玉下面的口子只是装饰,想不到居然可以挂东西,但——”他拨了铃铛一下,“怎么是个小孩的玩意儿?”
铃铛是颜氏部里父母为自己刚出生孩子准备的吉礼,有着美好的期望,也不算得什么特别的东西。
暮囵听着“叮铃”声,又看向赵惜的脸,确实有几分颜思的影子。说来奇怪,这么多年了,他本来已经记不清颜思的样子,但看到赵惜,不知为何他又想了起来。
赵惜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认识我娘?”
暮囵轻轻道:“我找她很久了。”
“嗯?”赵惜拧眉。
“她是我阿姐。”
“……”赵惜突然想起同母亲的谈话,那时丽妃确实提过自己有几个弟弟,合着眼前这位就是其中之一?但——是不是太年轻了点?
赵惜张了张嘴:“舅舅?”怎么这么别扭。